268檢點相思灰一寸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148·2026/3/27

奚仲不敢多想,肅然應道:“下官聞慕容晝此英武忠善,堪為楷模,理應嘉獎。” 陳王這才側首瞥了他一眼,點頭道:“甚好。” 奚仲恭楷謄錄既畢,本是打算將底稿一同帶走,哪知旁邊藤黃幫他收拾,說笑間一個失手打翻了筆洗,所幸新謄的稿件無恙,奈何桌面上的東西全都糊成一團糟。 李璨笑罵道:“這小猴崽子年紀也不小了,做事竟如此冒失!還不快向奚刺史賠不是?” 奚仲忙稱不敢,又陪著陳王聊了半晌江南風物情,這才告退。 藤黃送他出去,回來面有得色,小心翼翼的笑道:“這位奚大倒還算識相,不過風聞奚刺史是李節度使的馬……” 陳王正拿了本摺子看,嘆道:“理他呢――就算他去告密,李瞻也是要命他照樣上奏的。皇帝留中不發或者順其奏請呢,奚仲就算是和鳳凰將軍是一黨的,以後使個絆子也方便;皇帝若大怒呢,、昊元、鳳凰將軍都有不是,也拂了慕容家的面子,而他不過犧牲個小卒。” 藤黃見他雖是說話,然而倦眼半闔,似睡非睡,幾次催他休息都不肯,只得與南赭使個眼色。後者會意,出去問明瞭訊息回來,悄聲稟道:“將軍自個府裡呢,趙相去了慕容家,何五爺說有事忙,皆不回去了。” 李璨知道林慧容不是能駕馭趙、何二位之,只是沒想到他倆竟然一惱至斯,連臉面都不打算給她,擲去摺子,嘆道:“睡罷。” 林慧容素知趙、何兩都不是激烈的脾氣,這當口上也沒有上趕著去找削的道理,好府中僕傭如藍寶姊妹仨那般嫉恨自己倒也不多,只是可惜林十五還慕容府,不然有這麼個乖巧伶俐的小兄弟說說話也好。 她當時也含糊的嚮慕容夜提過要帶林十五回來,不過家主大還沒說話,倒被旁邊的杜蘅一句話給否決了,道是:“急什麼?晝哥哥還沒娶過門,倒先搶個過去――好說是將軍多情好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慕容家上趕著巴結鳳凰將軍呢。” 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貼心牢靠的裡唯有這麼個林十五,又難得這孩子心思純淨,絕無雜念――彷彿當年一路追隨她到燕州的思秋。因此慕容家瞧來不過是個小廝僕役,而她卻覺得如至親手足,杜蘅雖半點顏面不給她留,她卻也不願因此起了什麼爭執,倒讓十五從中受委屈。 她趁這幾天趙、何不無管束,又不耐煩見那仨丫頭的冷臉,整日一個府中游逛――那些家主去得去不得的地方,統統混得熟了。 這天趙昊元回來,見藍寶幾到處尋不著鳳凰將軍,才知道這傻丫頭竟然一點馭下的手段都沒有,因此交代白茗道:“回來跟何五爺說,換幾個忠實牢靠的伺候將軍――這麼久了,半點長進也沒有。” 他神情恬淡,不過就事論事,並無半點責罵,並且末一句話其實是抱怨林慧容,然而此刻藍寶、綠寶還未回來覆命,唯紅寶旁,聞言慄慄危懼,拜伏地,泣涕如雨――她們姐妹仨雖得寵,藍寶近日甚至敢遷怒於林慧容,也不過是因為何五爺是個外善的脾氣。趙大官這句話算是直接將三定罪,何五爺就算再護短,也不會再用她們姐妹仨,最好的下場不過是送到莊上料理外務,或者配個管事,比之內宅自是天壤之別。 林慧容其實是後院尋個清靜地方喝酒,聞訊趕來時,藍寶、紅寶、綠寶正一字排開跪堂前,紅寶潸然淚下,綠寶嚶嚶低泣,只有藍寶是被紅寶按著跪倒的,危然不動,見一班僕婢簇擁著林慧容這般回來神情更見鄙夷。趙昊元瞧她身形搖搖晃晃,雖滿腹氣惱還是立即起身去攙她。 “這是做什麼呢?”林慧容見他肯理自己,喜不自勝,也不避,笑吟吟的將臉埋他肩窩裡低問。 趙昊元嗅著她身上酒香沁,模樣又嬌憨可喜,嘆道:“醉了就快去睡,管這些做什麼?” 林慧容其實瞧這架勢早已經瞭解於心,只是怯於趙昊元積威不敢當場開口相求而已,因此只答應著,仍然摟著他不肯挪步,又絮絮說些關懷柔情的話。趙昊元給白茗使個眼色,也不要從跟隨,親自送林慧容去內院。 外頭天色陰霾,室內溫暖如春,正合桃花帳底困鴛鴦,可惜有大堆事忙,趙昊元親自伺候她去了外衣,扶她躺好,心中喟嘆,輕聲問道:“自己家閒了這麼幾天,為什麼不去看陳王?” 林慧容啞然失笑,說道:“跟何窮都惱著呢,怎麼能厚顏去尋陳王廝混?” 她倒還知世有“厚顏”二字,趙昊元掰開她揪著自己衣袂的手,笑道:“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 林慧容不知這句話的出處,勉強猜得出是嘲自己左擁右抱左右逢源之意,猛不防將他奪過來緊緊按床上,笑嘻嘻的道:“趙相最近辛苦了……” 趙昊元不為所動,恨道:“有和鬧的這空,不如多去安撫下陳王是正經!” 林慧容將誠懇的表情做到十足,正色道:“昊元,不開心,怎麼有空理別?” “這笑話真好。”趙昊元輕笑道。 兩胡鬧了半晌,任趙昊元如何暗示,仍不見她提慕容老妖的事,知道她是有意裝糊塗,只得道:“哎,回來時聽說,那隻老妖也回慕容府了,只是沒見著他本。” 提及此妖,林慧容心情大壞,乾笑道:“原來皇太女沒吃了他,還好。” 趙昊元默然,半晌才嘆道:“明兒收拾收拾,從速去請陳王回來是正事。” 林慧容思忖他言下之意,嘆道:“陳王自己不肯回來,會不會是別有要事,怕家裡不方便?” 難得她忽然不裝糊塗了,趙昊元淺笑道:“他既是林家的,就沒有長年住外頭的道理――老何早著將正房收拾出來等他,只管去接,他自然會回來――至於生不生氣,那可就管不著了。” 趙昊元提及“長年住外頭”,自然是提點她當年長安城,李璨做出與她決裂的樣子搬出去之事,此中甘苦唯有林慧容自己知道,嘟著唇沉思了半天,正待說話,忽然白茗外頭稟報,說鳳凰將軍故友李琪來拜。 兩愕然相顧,趙昊元颳了下她的鼻尖,笑道:“勁敵追殺上門了,瞧怎麼應付。” 作者有話要說:……

奚仲不敢多想,肅然應道:“下官聞慕容晝此英武忠善,堪為楷模,理應嘉獎。”

陳王這才側首瞥了他一眼,點頭道:“甚好。”

奚仲恭楷謄錄既畢,本是打算將底稿一同帶走,哪知旁邊藤黃幫他收拾,說笑間一個失手打翻了筆洗,所幸新謄的稿件無恙,奈何桌面上的東西全都糊成一團糟。

李璨笑罵道:“這小猴崽子年紀也不小了,做事竟如此冒失!還不快向奚刺史賠不是?”

奚仲忙稱不敢,又陪著陳王聊了半晌江南風物情,這才告退。

藤黃送他出去,回來面有得色,小心翼翼的笑道:“這位奚大倒還算識相,不過風聞奚刺史是李節度使的馬……”

陳王正拿了本摺子看,嘆道:“理他呢――就算他去告密,李瞻也是要命他照樣上奏的。皇帝留中不發或者順其奏請呢,奚仲就算是和鳳凰將軍是一黨的,以後使個絆子也方便;皇帝若大怒呢,、昊元、鳳凰將軍都有不是,也拂了慕容家的面子,而他不過犧牲個小卒。”

藤黃見他雖是說話,然而倦眼半闔,似睡非睡,幾次催他休息都不肯,只得與南赭使個眼色。後者會意,出去問明瞭訊息回來,悄聲稟道:“將軍自個府裡呢,趙相去了慕容家,何五爺說有事忙,皆不回去了。”

李璨知道林慧容不是能駕馭趙、何二位之,只是沒想到他倆竟然一惱至斯,連臉面都不打算給她,擲去摺子,嘆道:“睡罷。”

林慧容素知趙、何兩都不是激烈的脾氣,這當口上也沒有上趕著去找削的道理,好府中僕傭如藍寶姊妹仨那般嫉恨自己倒也不多,只是可惜林十五還慕容府,不然有這麼個乖巧伶俐的小兄弟說說話也好。

她當時也含糊的嚮慕容夜提過要帶林十五回來,不過家主大還沒說話,倒被旁邊的杜蘅一句話給否決了,道是:“急什麼?晝哥哥還沒娶過門,倒先搶個過去――好說是將軍多情好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慕容家上趕著巴結鳳凰將軍呢。”

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貼心牢靠的裡唯有這麼個林十五,又難得這孩子心思純淨,絕無雜念――彷彿當年一路追隨她到燕州的思秋。因此慕容家瞧來不過是個小廝僕役,而她卻覺得如至親手足,杜蘅雖半點顏面不給她留,她卻也不願因此起了什麼爭執,倒讓十五從中受委屈。

她趁這幾天趙、何不無管束,又不耐煩見那仨丫頭的冷臉,整日一個府中游逛――那些家主去得去不得的地方,統統混得熟了。

這天趙昊元回來,見藍寶幾到處尋不著鳳凰將軍,才知道這傻丫頭竟然一點馭下的手段都沒有,因此交代白茗道:“回來跟何五爺說,換幾個忠實牢靠的伺候將軍――這麼久了,半點長進也沒有。”

他神情恬淡,不過就事論事,並無半點責罵,並且末一句話其實是抱怨林慧容,然而此刻藍寶、綠寶還未回來覆命,唯紅寶旁,聞言慄慄危懼,拜伏地,泣涕如雨――她們姐妹仨雖得寵,藍寶近日甚至敢遷怒於林慧容,也不過是因為何五爺是個外善的脾氣。趙大官這句話算是直接將三定罪,何五爺就算再護短,也不會再用她們姐妹仨,最好的下場不過是送到莊上料理外務,或者配個管事,比之內宅自是天壤之別。

林慧容其實是後院尋個清靜地方喝酒,聞訊趕來時,藍寶、紅寶、綠寶正一字排開跪堂前,紅寶潸然淚下,綠寶嚶嚶低泣,只有藍寶是被紅寶按著跪倒的,危然不動,見一班僕婢簇擁著林慧容這般回來神情更見鄙夷。趙昊元瞧她身形搖搖晃晃,雖滿腹氣惱還是立即起身去攙她。

“這是做什麼呢?”林慧容見他肯理自己,喜不自勝,也不避,笑吟吟的將臉埋他肩窩裡低問。

趙昊元嗅著她身上酒香沁,模樣又嬌憨可喜,嘆道:“醉了就快去睡,管這些做什麼?”

林慧容其實瞧這架勢早已經瞭解於心,只是怯於趙昊元積威不敢當場開口相求而已,因此只答應著,仍然摟著他不肯挪步,又絮絮說些關懷柔情的話。趙昊元給白茗使個眼色,也不要從跟隨,親自送林慧容去內院。

外頭天色陰霾,室內溫暖如春,正合桃花帳底困鴛鴦,可惜有大堆事忙,趙昊元親自伺候她去了外衣,扶她躺好,心中喟嘆,輕聲問道:“自己家閒了這麼幾天,為什麼不去看陳王?”

林慧容啞然失笑,說道:“跟何窮都惱著呢,怎麼能厚顏去尋陳王廝混?”

她倒還知世有“厚顏”二字,趙昊元掰開她揪著自己衣袂的手,笑道:“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

林慧容不知這句話的出處,勉強猜得出是嘲自己左擁右抱左右逢源之意,猛不防將他奪過來緊緊按床上,笑嘻嘻的道:“趙相最近辛苦了……”

趙昊元不為所動,恨道:“有和鬧的這空,不如多去安撫下陳王是正經!”

林慧容將誠懇的表情做到十足,正色道:“昊元,不開心,怎麼有空理別?”

“這笑話真好。”趙昊元輕笑道。

兩胡鬧了半晌,任趙昊元如何暗示,仍不見她提慕容老妖的事,知道她是有意裝糊塗,只得道:“哎,回來時聽說,那隻老妖也回慕容府了,只是沒見著他本。”

提及此妖,林慧容心情大壞,乾笑道:“原來皇太女沒吃了他,還好。”

趙昊元默然,半晌才嘆道:“明兒收拾收拾,從速去請陳王回來是正事。”

林慧容思忖他言下之意,嘆道:“陳王自己不肯回來,會不會是別有要事,怕家裡不方便?”

難得她忽然不裝糊塗了,趙昊元淺笑道:“他既是林家的,就沒有長年住外頭的道理――老何早著將正房收拾出來等他,只管去接,他自然會回來――至於生不生氣,那可就管不著了。”

趙昊元提及“長年住外頭”,自然是提點她當年長安城,李璨做出與她決裂的樣子搬出去之事,此中甘苦唯有林慧容自己知道,嘟著唇沉思了半天,正待說話,忽然白茗外頭稟報,說鳳凰將軍故友李琪來拜。

兩愕然相顧,趙昊元颳了下她的鼻尖,笑道:“勁敵追殺上門了,瞧怎麼應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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