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何 事 最 銷 魂 四
林慧容泡在溫泉中糾結了半晌,終於制定出“不亂開玩笑,不毛手毛腳,堅決不招惹”的對待慕容夜三不原則。然則這麼個洞天福地,只有倆人,想不著痕跡的做到這三點還真難,只能是她自己痴想罷了。
她直泡到手腳發軟,才起身拾掇好,一路哼著小曲回去。她知慕容夜此時多半在打坐,不敢出聲驚擾,可又不由自主的躡足在門口屏息靜聽,這才覺得不對。
慕容夜入定之際呼吸深長,萬不是眼下這氣促之狀。她急忙撩簾進去,見他仰面倒在榻上,遍身冷汗,雙眸緊合,面如白紙,脈息微弱,一時駭然無措。她不知這是走火入魔之兆,只道是慕容夜身上的寒毒再次發作,忙抱起他一路磕磕絆絆的飛奔至那溫泉處,和衣撲進水中。
經此顛簸,慕容夜象是神識略有恢復,唇瓣微微開闔,卻不知說些什麼。林慧容將他安置在水中的石椅上,握著他的手,將自己那些淺薄的真氣送入他體內。
鳳凰將軍的身體是經過江月落親自打通任督二脈的,林慧容雖然修練養身篇未有大成,然則真氣運轉十分順暢,所接觸過的幾位武學高手也都是內功深湛之輩,她竟是第一次遇到這般真氣亂走亂竄之狀――慕容夜每逢朔望之際內力暴漲,不過如黃河決堤,任其洶湧,總歸是由高往低處流,有跡可循。此刻竟如颱風過境,席捲他體內的寒毒四處亂竄,誰知下一秒會去何處?林慧容那些淺薄的內力,直如狂風中的紙屑,頃刻被脅裹而去,哪有半分掙扎的餘地?
倘若在平時,無非真氣去而不得返,最終力竭虛脫栽倒在地,而這會正在水中,恐怕掙扎不起,就此溺亡。
林慧容暗暗叫苦,胡思亂想卻未有善策,忽然覺得丹田似有一股涼氣蠢蠢欲動,稍遲便循經脈自她的勞宮直逼慕容夜體內。這道真氣是當初她救慕容夜內力暴漲時的殘留,一直儲于丹田,任她如何修煉都未能將之化用,不想這回瀕於絕境,竟逼出這道真氣來,兩下同出一源,竟漸次導引慕容夜體內部分紊亂的真氣歸於正途。
這麼一來,雖自鬼門關前搶回慕容夜一條命來,卻不能完全將他體內的真氣收束歸正途,多半壅滯於環跳穴以下。普通人中風,稍有氣血逆亂,尚且不良於行,更何況慕容夜這一身可驚可怖的武功?他甦醒之後發現只是雙腿不能行動,雖氣弱聲微,哭笑不得,卻還要連聲稱謝。待到略有恢復,更是盛讚林慧容真是福星。
他越是褒揚,林慧容越覺自己無用,便立志要嚮慕容夜學習醫術,這地方唯有他倆,也無嫌可避,林慧容只當他是長大版的糖糖,或者是複製來的林十五,每天抱慕容夜去泡溫泉,又向其學習針灸按摩之法,在他的指導下施治,十分用心。
慕容夜才生邪念,便落得這個下場,只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罰他竟會生出那般齷齪的想法,打算將那些若有若無的綺思都挖坑深埋。可是天天耳鬢廝磨,許多生活瑣事都仰仗她幫忙,哪裡就真能忘情?倒是依賴摻著感激,將原先那一、二分傾慕釀成十分痴意,只是眼前這般廝守至死也算幸事,不敢奢想其它。
他眼神熾烈,林慧容如何不懂?可這少年不過血氣方剛的時候偏又不湊巧,只能獨對她一個女人,難免會胡思亂想。假如有朝一日平安能出去,莫說慕容家主何等身份,就單止他這皮囊,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彼時再回頭看這段時光,不過是封閉環境裡萌生的幻覺而已――淪亡必苦,避之則吉。
可是守著這麼個靈慧聰敏且貌美的少年,要說她從不曾驚慕迷戀,不曾怦然心動,不曾由憐生愛,那是鬼扯。
這天她照例將慕容夜抱了去一同泡溫泉,又幫他按摩不能動彈的雙腿,現編葫蘆娃大戰變形金剛的故事給他聽。慕容夜雖然不屑,卻也聽的極仔細,對自己會用軲轆跑的機器人尤好奇。林慧容被他追問了十七八個為什麼便招架不住,略覺羞惱,威脅道:“那位擎天柱老兄又不是我生的,我怎麼知道他的雷電是怎麼產生的?――再問,再問就打你哦。”
慕容夜喜歡看她這般孩子氣的嗔責,故意道:“我又不是三五歲的小孩子,你既敢編那破綻百出的故事來哄我,自然要戳穿了以免你去誤人子弟。”
林慧容頑笑之間不甚留心,手臂在水中隨意往他身上輕輕揮了一掌,不料拍的地方卻不對,慕容夜登時耳根通紅。
林慧容回味手掌觸感,知道是自己忘形誤事,見他這般窘意,又覺尷尬,喝道:“你都快二十了不是十二!這麼扭捏,人家還以為你是慕容家的千金小姐呢。”
慕容夜平素接觸的人裡,不是居心叵測的親戚便是忠心耿耿下屬,縱有個杜蘅也是心心念念著老妖,而他唯一的兄長慕容晝,似乎平常都是言傳身教些歪門邪道,他又形勢所迫,必需做出端方威嚴的家主氣度,這般絆嘴互嘲的人似也只有林慧容一個,他笑叱道:“扭什麼捏,你倒試試――哦,你卻試不得,回去問我哥吧。”
林慧容不懷好意的邪笑,斜睨著他腰腹以下,嘆道:“有什麼稀罕的,我又不是沒見過。”
她所謂的“不是沒見過”其實另有所指,然則慕容夜想及她也有幫忙更衣之時,更覺惱羞成怒,咬牙問道:“你見過?”
林慧容悶笑著轉頭繼續幫他按摩小腿的肌肉,她雖知這個問題繼續討論十分無趣,仍忍不住詆譭道:“嗯,和糖糖差不多的。”
廢話太多的下場是被慕容夜伸臂抓住她背上的衣衫用力一扯――西王母雖然神通無邊,卻也沒什麼法力叫她這些舊衣的的料子堅如鋼鐵――“嗤”地一聲,衣衫碎裂,露出晶瑩雪潤的一片肌膚。
慕容夜錯愕之際未曾及時收力,手肘碰地磕在石椅上,痛徹骨髓――這是真的,不是夢。
林慧容不敢再犯貧,乾笑兩聲要逃之夭夭,卻被慕容夜一把捉回來,兩人撲騰的水花四濺,俱嗆了好幾口水,最終還是慕容夜勝出。他扣住林慧容的腕脈,回臂將她摟得半轉按在自己身上,空著的另一隻手格開林慧容斜劈的一掌,擒之按在自己胸口,明知十分沒趣,還是忍不住辯解道:“你汙衊我。”
林慧容驚怒交加,瞪了他一眼,道:“無聊!不過是句玩笑……”
慕容夜握住她的手沿著自己的身體往下引――水中更覺軟滑的絲綢衣物之下,是習武多年練就的肌肉,林慧容腦中一片混亂,順口道:“原來你有腹肌的。”
當然有,那幾塊肌肉略具形狀,堅實而富彈性,手感頗佳,完全不是糾結成大塊的健美軀體。再往下便是被她以實際行動和精神雙重誤傷之處,自然絕非一歲孩童的嬌嫩玲瓏,事實上單隻隔著薄薄的衣料,也感覺得出此物的藏昂。
林慧容清清嗓子,盯著慕容夜好看的唇瓣,正色道:“好,驗明實物,算我錯了好麼。”
“不好。”慕容夜低聲道:“你這態度也忒草率,練武學醫都是大忌――還是仔細弄清楚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紅狐阿狸般盪漾飄過,再飄回來,頂鍋蓋逃逸――群裡的mm都知道一片盪漾的阿狸是何等壯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