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須作一生拼 三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479·2026/3/27

慕容夜心懸林慧容的安危,又憂心慕容晝的身體,猶豫再三終嘆道:“哥,你要殺要打,我來領罰便是……不要怪她。” 慕容晝恨得只想將他拆成七八十段,如何聽得進去?順手抄起枕邊的翡翠盤砸過去――慕容夜不避不閃,生生以額角受了這一記,殷紅的鮮血劃過眉梢,直墜到唇角去。他抬袖胡亂抹了一把,嘆道:“哥,我那時候……不知道會喜歡上她,否則不會讓你名譽地位俱受累於斯――家主令符我藏在老地方,就當我已經死了罷。” 慕容晝萬想不到他竟然寧願將家主之位拱手相讓――哪裡還是自家那個冷靜睿智的少年家主?分明是個情根深種,無力自撥的糊塗蟲!他劇喘難抑,喝道:“混帳!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對這個爛泥菩薩鍾情?” 慕容夜緩緩起身,嘆道:“我為咱們那一大家子人算計來算計去,著實累了――從來都盼著能遇見個赤誠相待、願意為我死的人,不過正巧是她。” 他所謂的“願意為我死”是直陳實情,慕容晝不免當成了山盟海誓,搖頭道:“她騙你的,她不過是不忍傷害你,說什麼生死相許都是撒謊――事定後出去,她有那麼些夫君糾纏著,必然會翻臉不認人。聽哥話,你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孩子……就算是我的。” 他提醒了慕容夜,後者怔怔長嘆,只匆匆扔下一句話去看林慧容,道:“哥,我是真的什麼都不要了――除了她。” 慕容晝細細咀嚼這句話,只覺好笑,咽喉間咔咔作響,卻怎麼也笑不出聲來。 林慧容這次真是自鬼門關上打個轉回來,起先是胎兒足先出,後經慕容夜以針法調施糾正胎位之後,又因產程過長耗盡了體力。她本以為又可以見小西,順便打算請假以避慕容晝的怒氣――她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慕容晝愛上了她,估計老妖至多是覺顏面有損,會想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痛到極處,生不如死――可是沒見過孩子的模樣,不曾與之一起經歷喜怒哀樂悲恐驚,怎麼配做孃親? 林慧容多次苦求慕容夜直接動刀子取了孩子出來算了――時間越長,恐對孩子越不利。可他縱有接筋續骨之能,又怎敢在她身上輕易嘗試?彷徨之際,唯以真氣平衡她體內氣血暢行,復低聲為她背誦養身篇的口訣。 林慧容痛至半昏半醒之際聽他說““非生非死,生生死死,不生不死,亦生亦生”,心中恍若驚電劈過,恍然大悟,始證“死生”之境,並非虛妄。她依法調動丹田之內的真氣,推動體內的精氣執行,始化為神,次化為虛,最終促進身體損傷的快速修復――崑崙道法這養身篇另有別名謂之“慈悲法力”並非虛指,修習有成之後當真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她耽於此奇妙的身體狀況,疼痛反倒成了極虛緲不真的感覺,朦朧間忽聽響亮的一聲嬰啼。 新生命來得太遲太艱難,反倒教人覺得加倍的喜悅。慕容夜將孩子抱給她看,又笑道:“男孩,象我。” 明明只是個紅通通皺巴巴象個小老頭的的肉團兒,哪裡似他了?林慧容無力反駁,連笑容都不知擠出來沒有,便陷入無休止的昏睡。 她的身體恢復遠較尋常產婦為快,到第七天頭上便能如常起坐,整天抱著孩子不撒手,慕容夜要使出七分輕嗔三分薄醋,外加十二分的柔情,才能博她偶一回顧。 其實兩人之間瞧來縱有無限歡喜,又有哪一剎忘記慕容晝?只是明知他近在咫尺,卻都不約而同的故意不提,林慧容是不敢,慕容夜是不願。而慕容晝自從能走動,便遊蕩於溫泉或者山崖下,極少出現於附近。 終於到了第三十一天頭上,林慧容再不理會慕容夜的諄誡,抱兒子去桃林裡逛。慕容夜趁空逮老妖回來診視,身體基本痊癒,便悄聲問他行止。慕容晝倚榻遙望窗外的桃枝出神,半晌方道:“她自己為什麼不敢來問我?” 慕容夜默然無語,僅以一雙晶澈的眸子望定了他。 “還在犯傻?”慕容晝霍然坐起,柔聲道:“自你‘死’後,慕容朝異心暴漲,阿蘅迫不得已以未亡人的身份提前動手,現今慕容氏分裂為嫡庶兩派――先是高百尺被迫以謀害 家主之名殉葬,再次錢鳳蘭無端殞命於漕運上……池明闕聞訊召集人手與慕容朝理論,奈何對手勢重,竟至瘋癲,更不要提那些無辜死於派系鬥爭中的弟子。” 這些天他不敢問外面的情況,慕容晝也就不說,可是不得不面對的時候,才發現洞天福地之外竟是如此腥風血雨、愁雲慘霧。 “那你……怎麼會這樣……”慕容夜大駭之下語無倫次,指甲掐到掌心裡亦不覺疼。 才見面時慕容晝沒有機會說,冷靜下來又覺鮮少見自己這兄弟如此開心,所以放任他多享幾日天倫之樂,任其如何苦求都不肯說這一年多來的外界情況――可是總瞞不過一輩子,唯嘆道:“我既嫁林氏,復又入魔教――現任江南巡查使,如今鬧得天下人盡知,再跑去繼承慕容氏,豈不是等於招惹白道圍攻?早先阿蘅與慕容朝翻臉時我正在魔教禁地,與外界音訊不通――待到知情時,高、錢兩位已經不在了。” 錢鳳自幼照拂他,名為主僕,實如姐弟,高百尺對他忠心耿耿,這兩人遭遇不幸,與砍斷慕容夜臂膀無異。慕容夜捂著胃脘部滑坐在床前,額上漸漸沁出大顆的冷汗,卻推開慕容晝要扶助他的手,搖頭道:“我……沒事……她,她家呢?” 慕容晝斟酌措詞,道:“三個月前,皇帝宣佈鳳凰將軍林慧容病故,諡曰武烈。奪情起復原右相趙昊元,著任江南道節度使;陳王李璨稱病,閉門謝客;何五照樣把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沈……沈老六現在神策軍中做到正三品的懷化將軍,而海上傳來訊息,雲皓這廝竟然混出個“鬼夜叉”的稱號,人皆許為七海龍王麾下第一高手……你看,沒了你慕容家的天塌的差不多了,而沒有她,似乎大家過的更好。” 他說些什麼,慕容夜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早先想好了,確定自己可以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理不管,就要和她在一起。待找著兄長交卸了家主的擔子,便可在這福地永享逍遙,因此從未與她談過將來。 哪知塵世風譎雲詭,由不得他退卻。 慕容晝朗朗向窗外道:“我這個兄弟一向冷靜理智,這次不知為何這般任性胡為――還請將軍多擔待。” 林慧容才哄得寶寶睡著,走到門口時恍惚聽見他哥倆說話,不由自主的躡足躲在窗下靜聽,竟迎來這麼個晴天霹靂――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許是幸福得太久,不曉得痛苦二字怎麼書,她倚在牆上,側首遮著寶寶的臉頰不使陽光直射,茫然不知如何應對。 作者有話要說:抹汗,本是要大肆鋪陳林小胖同學經歷難產之後,修煉的養身篇/慈悲法力有大成的過程――因為俺始終覺得,女人在做母親的那一刻起,才算真正修成正果。 不過自己總覺詞不達意――容俺醞釀了再改。

慕容夜心懸林慧容的安危,又憂心慕容晝的身體,猶豫再三終嘆道:“哥,你要殺要打,我來領罰便是……不要怪她。”

慕容晝恨得只想將他拆成七八十段,如何聽得進去?順手抄起枕邊的翡翠盤砸過去――慕容夜不避不閃,生生以額角受了這一記,殷紅的鮮血劃過眉梢,直墜到唇角去。他抬袖胡亂抹了一把,嘆道:“哥,我那時候……不知道會喜歡上她,否則不會讓你名譽地位俱受累於斯――家主令符我藏在老地方,就當我已經死了罷。”

慕容晝萬想不到他竟然寧願將家主之位拱手相讓――哪裡還是自家那個冷靜睿智的少年家主?分明是個情根深種,無力自撥的糊塗蟲!他劇喘難抑,喝道:“混帳!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對這個爛泥菩薩鍾情?”

慕容夜緩緩起身,嘆道:“我為咱們那一大家子人算計來算計去,著實累了――從來都盼著能遇見個赤誠相待、願意為我死的人,不過正巧是她。”

他所謂的“願意為我死”是直陳實情,慕容晝不免當成了山盟海誓,搖頭道:“她騙你的,她不過是不忍傷害你,說什麼生死相許都是撒謊――事定後出去,她有那麼些夫君糾纏著,必然會翻臉不認人。聽哥話,你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孩子……就算是我的。”

他提醒了慕容夜,後者怔怔長嘆,只匆匆扔下一句話去看林慧容,道:“哥,我是真的什麼都不要了――除了她。”

慕容晝細細咀嚼這句話,只覺好笑,咽喉間咔咔作響,卻怎麼也笑不出聲來。

林慧容這次真是自鬼門關上打個轉回來,起先是胎兒足先出,後經慕容夜以針法調施糾正胎位之後,又因產程過長耗盡了體力。她本以為又可以見小西,順便打算請假以避慕容晝的怒氣――她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慕容晝愛上了她,估計老妖至多是覺顏面有損,會想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出了這口惡氣再說。

痛到極處,生不如死――可是沒見過孩子的模樣,不曾與之一起經歷喜怒哀樂悲恐驚,怎麼配做孃親?

林慧容多次苦求慕容夜直接動刀子取了孩子出來算了――時間越長,恐對孩子越不利。可他縱有接筋續骨之能,又怎敢在她身上輕易嘗試?彷徨之際,唯以真氣平衡她體內氣血暢行,復低聲為她背誦養身篇的口訣。

林慧容痛至半昏半醒之際聽他說““非生非死,生生死死,不生不死,亦生亦生”,心中恍若驚電劈過,恍然大悟,始證“死生”之境,並非虛妄。她依法調動丹田之內的真氣,推動體內的精氣執行,始化為神,次化為虛,最終促進身體損傷的快速修復――崑崙道法這養身篇另有別名謂之“慈悲法力”並非虛指,修習有成之後當真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她耽於此奇妙的身體狀況,疼痛反倒成了極虛緲不真的感覺,朦朧間忽聽響亮的一聲嬰啼。

新生命來得太遲太艱難,反倒教人覺得加倍的喜悅。慕容夜將孩子抱給她看,又笑道:“男孩,象我。”

明明只是個紅通通皺巴巴象個小老頭的的肉團兒,哪裡似他了?林慧容無力反駁,連笑容都不知擠出來沒有,便陷入無休止的昏睡。

她的身體恢復遠較尋常產婦為快,到第七天頭上便能如常起坐,整天抱著孩子不撒手,慕容夜要使出七分輕嗔三分薄醋,外加十二分的柔情,才能博她偶一回顧。

其實兩人之間瞧來縱有無限歡喜,又有哪一剎忘記慕容晝?只是明知他近在咫尺,卻都不約而同的故意不提,林慧容是不敢,慕容夜是不願。而慕容晝自從能走動,便遊蕩於溫泉或者山崖下,極少出現於附近。

終於到了第三十一天頭上,林慧容再不理會慕容夜的諄誡,抱兒子去桃林裡逛。慕容夜趁空逮老妖回來診視,身體基本痊癒,便悄聲問他行止。慕容晝倚榻遙望窗外的桃枝出神,半晌方道:“她自己為什麼不敢來問我?”

慕容夜默然無語,僅以一雙晶澈的眸子望定了他。

“還在犯傻?”慕容晝霍然坐起,柔聲道:“自你‘死’後,慕容朝異心暴漲,阿蘅迫不得已以未亡人的身份提前動手,現今慕容氏分裂為嫡庶兩派――先是高百尺被迫以謀害 家主之名殉葬,再次錢鳳蘭無端殞命於漕運上……池明闕聞訊召集人手與慕容朝理論,奈何對手勢重,竟至瘋癲,更不要提那些無辜死於派系鬥爭中的弟子。”

這些天他不敢問外面的情況,慕容晝也就不說,可是不得不面對的時候,才發現洞天福地之外竟是如此腥風血雨、愁雲慘霧。

“那你……怎麼會這樣……”慕容夜大駭之下語無倫次,指甲掐到掌心裡亦不覺疼。

才見面時慕容晝沒有機會說,冷靜下來又覺鮮少見自己這兄弟如此開心,所以放任他多享幾日天倫之樂,任其如何苦求都不肯說這一年多來的外界情況――可是總瞞不過一輩子,唯嘆道:“我既嫁林氏,復又入魔教――現任江南巡查使,如今鬧得天下人盡知,再跑去繼承慕容氏,豈不是等於招惹白道圍攻?早先阿蘅與慕容朝翻臉時我正在魔教禁地,與外界音訊不通――待到知情時,高、錢兩位已經不在了。”

錢鳳自幼照拂他,名為主僕,實如姐弟,高百尺對他忠心耿耿,這兩人遭遇不幸,與砍斷慕容夜臂膀無異。慕容夜捂著胃脘部滑坐在床前,額上漸漸沁出大顆的冷汗,卻推開慕容晝要扶助他的手,搖頭道:“我……沒事……她,她家呢?”

慕容晝斟酌措詞,道:“三個月前,皇帝宣佈鳳凰將軍林慧容病故,諡曰武烈。奪情起復原右相趙昊元,著任江南道節度使;陳王李璨稱病,閉門謝客;何五照樣把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沈……沈老六現在神策軍中做到正三品的懷化將軍,而海上傳來訊息,雲皓這廝竟然混出個“鬼夜叉”的稱號,人皆許為七海龍王麾下第一高手……你看,沒了你慕容家的天塌的差不多了,而沒有她,似乎大家過的更好。”

他說些什麼,慕容夜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早先想好了,確定自己可以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理不管,就要和她在一起。待找著兄長交卸了家主的擔子,便可在這福地永享逍遙,因此從未與她談過將來。

哪知塵世風譎雲詭,由不得他退卻。

慕容晝朗朗向窗外道:“我這個兄弟一向冷靜理智,這次不知為何這般任性胡為――還請將軍多擔待。”

林慧容才哄得寶寶睡著,走到門口時恍惚聽見他哥倆說話,不由自主的躡足躲在窗下靜聽,竟迎來這麼個晴天霹靂――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許是幸福得太久,不曉得痛苦二字怎麼書,她倚在牆上,側首遮著寶寶的臉頰不使陽光直射,茫然不知如何應對。

作者有話要說:抹汗,本是要大肆鋪陳林小胖同學經歷難產之後,修煉的養身篇/慈悲法力有大成的過程――因為俺始終覺得,女人在做母親的那一刻起,才算真正修成正果。

不過自己總覺詞不達意――容俺醞釀了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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