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浮雲萬裡 三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023·2026/3/27

窗外的女子道:“那就等鳳凰將軍將滿地亂飛的毛撿回去裝上時再說吧?”她這句話自是嘲林慧容落架鳳凰不如雞,倒也不難懂,只是身畔林慧容全無憤慨不平之意,唯只有長長出一口氣,喃喃著一句他所不懂的話,“若是我的身體一同穿過來,不知道會不會成這樣子。” 窗外的女子不知聽到沒有,正吆喝道:“小六去伺候起居郎大人起床,開門做生意!走過路過的全給我拉進來,今天咱們這位鳳凰姑娘免費!――搞他爺爺的,看看你能撐多久!” 這等奇恥大辱,擱在誰身上都受不了。宋春暉霍然覺醒,也不顧讀書人的斯文羞恥,手忙腳亂的去解她腕上的鐵鏈。摸索間發現居然是將她鎖於炕上的鐵環之上,扭住鐵環奮力晃得幾晃,竟紋絲不動。他幼居劍南,中舉之後方在長安不足半年,並不知北方似這樣的土炕多以磚石相砌,並糊以泥土,那鐵環實是鑄成迴環相繞的鐵架,上凸一環,砌炕之時砌入炕中。莫說以他一介書生之力搖晃,便是持利斧快刀,一時也未必能劈開鐵環。束手無策之際忽然想起小時候偷看到的傳奇話本里有一句“拆開金籠飛綵鳳,砸碎玉鎖走矯龍。” 如何拆開?如何砸碎? 那話本所講訴的故事早忘得一乾二淨,唯有這一句話忽然在這個惶恐的時刻想起。書裡的綵鳳如何飛走他不知道,眼前這鳳凰卻實實被困死此地。 林慧容側首望著他,眼中竟有無限悲憫,她道:“別傻了,想想你自己如何自己脫身才是正事。” 他二人對答間,早有窯子裡兩個粗壯的護院過來胡亂將一件棉袍蓋在宋春暉身上,強架起他往外拖,戲道:“有這般纏綿,昨兒個怎麼不多疼一會子?” 宋春暉憤怒呼救,掙扎不休,然而又如何敵得過對手?一路被拖出去,正有名龜奴引著一位虎背熊腰的漢子往裡走,“……爺們請,今日快意坊酬謝四方鄉親的厚意,新得的鳳凰娘子免費一天,您是頭一位客……” 宋春暉於狂亂之際,尤記得當日鳳凰將軍進宮陛見時顧盼生姿,笑傲皇權的神情,唯覺寒意徹骨,天地失色,萬念俱灰。 花大姑與他擦身而過,冷笑著道:“省省力氣罷,有這會子後悔的,不如想想如何將鳳凰將軍的情形報給皇上。”說罷揚著手絹,笑眯眯的往房裡走,一行道:“呦――這位客高大威猛,真真是……客官是西域人?”她猛抬頭望見那漢子的輪廓深深,藍眸高鼻,一時忘記了恃之橫行桃花衚衕的媚術,脫口驚問道。 對方想是初入大唐,漢語講的頗為生澀,道:“是,我,是,波斯……來……。”其時大唐隆盛,四方來賀,長安城還特闢有胡人坊,內間皆是高鼻深目膚色黝黑的胡人經營。連燕州里也專有以胡人美姬做招牌的青樓,這下九流的窯子裡忽然出現一兩個西域人實不足為奇。 花大姑眼珠滴溜溜一轉,媚笑湊上去問道:“波斯……可是好地方啊……”說話間花大姑那隻打窯姐兒數錢勞累的不算纖細的纖手早已滑入對方懷中。 一旁的龜奴早掩口悶笑著躲出去,正暗想老闆娘今日莫不是撞邪了,竟然犧牲色相,親身上陣。這位客果然是接引的對了,晚間算帳,自然多得一份賞錢。一隻腳抬起來還未跨出門外,忽然哧啦一聲布帛撕裂之音,還未及有別的想頭,身後花大姑頭已怒喝道:“你是匈奴人!” 這一聲尖銳無匹,震得人耳膜欲裂。 原來老闆娘趁其不備撕破對方的衣衫,胸口露出青鬱鬱的一隻展翅飛鷹。要說刺青也是常事,鷹虎蛇都皆屬尋常,老闆娘怎地忽然認定此人便是匈奴? 對方卻不理老闆娘,只詫異的望著炕上的女子,流利的問道:“鳳凰將軍,別來無恙? 花大姑退到門口,抬手將那龜奴推搡出去老遠,一聲悠遠的唿哨,不多時已嘩啦拉的圍過來一群打手。 “你是羽陵部的?”花大姑挑眉問他。 對方卻不回答她的問話,一雙眼直勾勾的望著炕上的女子,問道:“你戰勝了,你的族人便是如此對你麼?” 炕上受盡屈辱的女子這時一躍而起卻被鐵鐐所困,戰慄道:“你是拓跋……篁!” 圍觀人漸眾,烏壓壓的在花大姑身後聚了一大群,正主兒的三人皆不說話,唯有暗流洶湧逼得人透不過氣來,還是花大姑一揮手打破了沉默,“爺們兒,這個人是匈奴的大人物,宰了他!” 那人正是匈奴第一名將拓躡篁,聞言不答,連眼神也沒往花大姑這兒瞟一眼,只問著炕上的鳳凰將軍道:“你不是贏了麼?” 這個問題也同樣在林小胖腦海中盤旋,我不是贏了麼?怎麼會淪落到這種狀況?在許多人前僕後繼用毫無可能的方法攻擊拓跋篁的時候,唯一的旁觀者自問。 陵那西西河大捷的盛況如在眼前,怎地忽爾就成了眼下這樣子? 狹小空間裡的打鬥,勝利的天平向開始異族人的一方傾倒。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不多時只餘下花大姑一個人堵在房門口。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整治窯姐兒手段狠毒的花大姑竟然不退,取過自己的武器昂首面對強大的敵人。 拓跋篁這才將眼神略移在她身上,一轉即逝,道:“滾!” 花大姑持一支金簪相向,厲喝道:“狗賊受死!” 拓跋篁連回話也無,一個照面便握住花大姑的腕抖手將她摔出五尺開外,結結實實砸在對面牆壁上,連掙扎留遺言的功夫也沒有便去見了閻王爺。 受死的人向來都是臺詞慷慨激昂的一方,林小胖得出這個結論。 勝利的一方並無任何得意,將之前的問句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是贏了麼?” 林小胖略一掙扎,手足皆被縛在炕上擺一個屈辱的姿勢面對異族的強敵,動彈不得。

窗外的女子道:“那就等鳳凰將軍將滿地亂飛的毛撿回去裝上時再說吧?”她這句話自是嘲林慧容落架鳳凰不如雞,倒也不難懂,只是身畔林慧容全無憤慨不平之意,唯只有長長出一口氣,喃喃著一句他所不懂的話,“若是我的身體一同穿過來,不知道會不會成這樣子。”

窗外的女子不知聽到沒有,正吆喝道:“小六去伺候起居郎大人起床,開門做生意!走過路過的全給我拉進來,今天咱們這位鳳凰姑娘免費!――搞他爺爺的,看看你能撐多久!”

這等奇恥大辱,擱在誰身上都受不了。宋春暉霍然覺醒,也不顧讀書人的斯文羞恥,手忙腳亂的去解她腕上的鐵鏈。摸索間發現居然是將她鎖於炕上的鐵環之上,扭住鐵環奮力晃得幾晃,竟紋絲不動。他幼居劍南,中舉之後方在長安不足半年,並不知北方似這樣的土炕多以磚石相砌,並糊以泥土,那鐵環實是鑄成迴環相繞的鐵架,上凸一環,砌炕之時砌入炕中。莫說以他一介書生之力搖晃,便是持利斧快刀,一時也未必能劈開鐵環。束手無策之際忽然想起小時候偷看到的傳奇話本里有一句“拆開金籠飛綵鳳,砸碎玉鎖走矯龍。”

如何拆開?如何砸碎?

那話本所講訴的故事早忘得一乾二淨,唯有這一句話忽然在這個惶恐的時刻想起。書裡的綵鳳如何飛走他不知道,眼前這鳳凰卻實實被困死此地。

林慧容側首望著他,眼中竟有無限悲憫,她道:“別傻了,想想你自己如何自己脫身才是正事。”

他二人對答間,早有窯子裡兩個粗壯的護院過來胡亂將一件棉袍蓋在宋春暉身上,強架起他往外拖,戲道:“有這般纏綿,昨兒個怎麼不多疼一會子?”

宋春暉憤怒呼救,掙扎不休,然而又如何敵得過對手?一路被拖出去,正有名龜奴引著一位虎背熊腰的漢子往裡走,“……爺們請,今日快意坊酬謝四方鄉親的厚意,新得的鳳凰娘子免費一天,您是頭一位客……”

宋春暉於狂亂之際,尤記得當日鳳凰將軍進宮陛見時顧盼生姿,笑傲皇權的神情,唯覺寒意徹骨,天地失色,萬念俱灰。

花大姑與他擦身而過,冷笑著道:“省省力氣罷,有這會子後悔的,不如想想如何將鳳凰將軍的情形報給皇上。”說罷揚著手絹,笑眯眯的往房裡走,一行道:“呦――這位客高大威猛,真真是……客官是西域人?”她猛抬頭望見那漢子的輪廓深深,藍眸高鼻,一時忘記了恃之橫行桃花衚衕的媚術,脫口驚問道。

對方想是初入大唐,漢語講的頗為生澀,道:“是,我,是,波斯……來……。”其時大唐隆盛,四方來賀,長安城還特闢有胡人坊,內間皆是高鼻深目膚色黝黑的胡人經營。連燕州里也專有以胡人美姬做招牌的青樓,這下九流的窯子裡忽然出現一兩個西域人實不足為奇。

花大姑眼珠滴溜溜一轉,媚笑湊上去問道:“波斯……可是好地方啊……”說話間花大姑那隻打窯姐兒數錢勞累的不算纖細的纖手早已滑入對方懷中。

一旁的龜奴早掩口悶笑著躲出去,正暗想老闆娘今日莫不是撞邪了,竟然犧牲色相,親身上陣。這位客果然是接引的對了,晚間算帳,自然多得一份賞錢。一隻腳抬起來還未跨出門外,忽然哧啦一聲布帛撕裂之音,還未及有別的想頭,身後花大姑頭已怒喝道:“你是匈奴人!”

這一聲尖銳無匹,震得人耳膜欲裂。

原來老闆娘趁其不備撕破對方的衣衫,胸口露出青鬱鬱的一隻展翅飛鷹。要說刺青也是常事,鷹虎蛇都皆屬尋常,老闆娘怎地忽然認定此人便是匈奴?

對方卻不理老闆娘,只詫異的望著炕上的女子,流利的問道:“鳳凰將軍,別來無恙?

花大姑退到門口,抬手將那龜奴推搡出去老遠,一聲悠遠的唿哨,不多時已嘩啦拉的圍過來一群打手。

“你是羽陵部的?”花大姑挑眉問他。

對方卻不回答她的問話,一雙眼直勾勾的望著炕上的女子,問道:“你戰勝了,你的族人便是如此對你麼?”

炕上受盡屈辱的女子這時一躍而起卻被鐵鐐所困,戰慄道:“你是拓跋……篁!”

圍觀人漸眾,烏壓壓的在花大姑身後聚了一大群,正主兒的三人皆不說話,唯有暗流洶湧逼得人透不過氣來,還是花大姑一揮手打破了沉默,“爺們兒,這個人是匈奴的大人物,宰了他!”

那人正是匈奴第一名將拓躡篁,聞言不答,連眼神也沒往花大姑這兒瞟一眼,只問著炕上的鳳凰將軍道:“你不是贏了麼?”

這個問題也同樣在林小胖腦海中盤旋,我不是贏了麼?怎麼會淪落到這種狀況?在許多人前僕後繼用毫無可能的方法攻擊拓跋篁的時候,唯一的旁觀者自問。

陵那西西河大捷的盛況如在眼前,怎地忽爾就成了眼下這樣子?

狹小空間裡的打鬥,勝利的天平向開始異族人的一方傾倒。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不多時只餘下花大姑一個人堵在房門口。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整治窯姐兒手段狠毒的花大姑竟然不退,取過自己的武器昂首面對強大的敵人。

拓跋篁這才將眼神略移在她身上,一轉即逝,道:“滾!”

花大姑持一支金簪相向,厲喝道:“狗賊受死!”

拓跋篁連回話也無,一個照面便握住花大姑的腕抖手將她摔出五尺開外,結結實實砸在對面牆壁上,連掙扎留遺言的功夫也沒有便去見了閻王爺。

受死的人向來都是臺詞慷慨激昂的一方,林小胖得出這個結論。

勝利的一方並無任何得意,將之前的問句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是贏了麼?”

林小胖略一掙扎,手足皆被縛在炕上擺一個屈辱的姿勢面對異族的強敵,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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