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長安亂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125·2026/3/27

本朝制度,凡科舉、仕途、疆場、農、商皆男女平等,正是聖宗皇帝語錄所謂:“聖人唯有德才者用之,與男女何干?”是故婚俗制度隨之,自然有富豪人家廣蓄面首姬妾蔚然成風者,也有貧家兒女兩兩相對終生廝守者。然婚俗制度同,皆曰出者嫁,迎者為娶,似本朝左相上官雨煙與忠勇侯楊寂便是此中翹楚。兩人相識之前皆有眷屬,忽地就非要結成夫婦,偏又是一般的脾氣強硬,迄今仍各有府第,兩人共有又一座府第,除卻偶爾吵吵打打,聽說倒也和美。 前德宗皇帝朝,曾有禮部上疏造字為左男右家,造字為上取下男,以別於大婚中迎取,被德宗駁曰:“男女同等不在這些末節,嫁又如何?娶又如何?自有女兒能破那俗例。” 然而說歸說,自德宗朝以來,皇家畢竟多的是公主娶附馬,皇子納嬪妃,從不曾聽過有皇子出嫁一說。 草原上的暗夜泛著青草的香氣,天空是寶石樣的藍色,星斗滿天明暗,就象是李瑛的心情,“林帥的心情想必會很好――她素來最喜這個,如今……” 李珉躺草地上彷彿睡者了,聞言忽道:“二哥的表情定是好看,饒他書畫雙絕,不過是與這個林慧容見過面,便也被母皇算作兩情相悅。如今嫁給這個叱吒風雲的大將軍,還是個納了好幾房的大將軍,唉!” “林帥有好幾房……面首麼?”李瑛問道。鳳凰將軍當年為著個庚辰科的狀元郎趙昊元不惜跟皇長女李琪翻臉,有好事的文人墨客引為美談,相傳那趙昊元非但文采武略冠絕群儕,更兼聲音清絕當世,引吭一歌,聲裂金石――不知是真是假。 李珉笑道;“可不,除了那個聲名如雷貫耳的趙昊元,加上出征時收的這個沈思,現今一共六房,這是她過了明路的,有文武雙全的狀元郎,也有呼吸殺人的江湖客,有徵戰四方的驍騎都尉,也有紅遍一時的青樓名伶。至於那些面首侍官更不知多少,單拿這個比,她和大姐、左相都不差什麼。” 李瑛忽然生了興趣,問道:“那個趙昊元,果然好到那麼驚天動地麼?讓將軍和大姐鬧成那個樣子?” 李珉沉思道:“那一科殿試點元時,三哥倒隨侍在側……儀容舉止談吐是不消說了,難得聲音極盡清麗,一曲涉江採芙蓉,那滿殿進士醉倒一大半。大姐想是為著這個才開口向母皇討,那知道半路殺出個林慧容,居然對著宣旨的公公自稱已與趙昊元有婚姻之約,夫妻之實,不好拱手相讓,故爾失禮失禮。”他原是轉述道聽途說來的傳聞,李瑛卻聽得認真了,半晌方道:“夠膽。” 李珉輕笑道:“夠膽的人一般活不長。” 李瑛深深嘆息道:“她並無不臣之心,母皇……” 李珉忙道:“六弟多想了,長安賜第,封護國候,二皇子出嫁,難道還不夠恩寵的麼?只不過依本朝例,皇戚不能帶兵罷了。母皇最喜二哥,總不好讓他才嫁便做鰥夫吧――至於帶兵,當真有萬一,奪情總是可以的吧?” 宣佈過鳳凰將軍林慧容奉旨回京完婚,李瑛暫代帥位後,預料中可能會出現的譁變卻沒有出現,只是滿營皆作哀嘆聲。李珉忽然覺得只要這個女人願意,她隨時都可以掌握這支軍隊,並不依朝廷的任命為準。想及此點,只覺脊樑上嗖嗖的冒出冷汗來。 李瑛深深一口氣,“沒有。”一時覺得鬱悶難捱,草原上的蟋蟀又吵得人惱,忘情之際縱聲長嘯,襯著李珉的哈哈大笑聲,滿營皆驚――後來被巡營的兵士交待到林帥那裡,結結實實捱了十杖。 鳳凰將軍昏迷不醒待救之時,便是林小胖被上帝老希和智慧寵物小西批鬥的最狠的時候。老希用來偽裝的白眉毛早氣到一邊斜,另一邊掛在眉梢隨著老希的大吼顫巍巍的晃盪。白鬍子一把倒被老希自己捻得只餘下幾根。 “上將伐謀!君子不戰而屈人之兵你懂不懂!”老希擺出孫子兵法老子道法將上下五千年,前後無數星系,左右幾百個平行宇宙裡的經典戰例搬出來演算謀劃林小胖在此役中犯的錯。其結論是:林小胖壓根就沒搞對過。 “現下好啦,那種程度的損傷,身體修復很慢,你跟我都只好暫時失業嘍。”小西笑嘻嘻的把玩著老希的白頭髮。 林小胖習慣性的點頭中,反正這一大一小兩個外星生物講的她都不懂,除了開頭的那幾段中文聽得懂之外,後面的英語法語火星語仙女座語嘰裡咕嚕語的複雜表述一概聽得糊塗,唯有點頭就好。 小西扯扯老希的頭髮,適時提醒:“哎,她睡著了耶。” “譁”的澆一盆冰水,弄醒了繼續再講,對付地球人這種低等生物就有這個好處,單純的意識層面控制足夠解決一切問題,老希才不管她到底聽沒聽懂。重點是,其實已經有很久沒有人聽他表達他淵博的宇宙軍事史學知識了。 再繼續下去這個低等智慧生物的意識組就被老希嘮叨成無法修復的紊亂的時候,老希才住口, “傻子,你當真要死了麼?”李瑛的聲音。 “容容……”這個聲音是沈思的。 “將軍!求求你醒來!”這個聲音是逢春的。 李瑛在昏迷的她耳邊低聲道:“這樣也好,回長安做你的太平侯吧,有我呢。” 那個高大英俊的三皇子在她半夢半醒時曾戲言:“來時八天半,去時卅三日。不知我那可憐的二哥等你等的急了麼。” 她雖不能言,不能動,意識卻始終清楚,逼真的就像一場夢魘。 林小胖的意識真正能接管這具身體,已經是一個月之後,此身於混沌間帶著副將二百近衛同三皇子並禮部員外郎杜佑唐輾轉回到長安。錯過了皇太女出城迎接,據小西說那個美女的表情好看的很;錯過了皇帝召見,小西說皇帝臉上的褶子確實比去年多了些,難道美人遲暮這樣的事實無可更改麼?每於此時最是令林小胖恍惚,如果小西是林慧容,那時林小胖又算什麼? 這類哲學思辯只不過是思想上的困惑,讓林小胖最最叫苦不迭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本朝制度,凡科舉、仕途、疆場、農、商皆男女平等,正是聖宗皇帝語錄所謂:“聖人唯有德才者用之,與男女何干?”是故婚俗制度隨之,自然有富豪人家廣蓄面首姬妾蔚然成風者,也有貧家兒女兩兩相對終生廝守者。然婚俗制度同,皆曰出者嫁,迎者為娶,似本朝左相上官雨煙與忠勇侯楊寂便是此中翹楚。兩人相識之前皆有眷屬,忽地就非要結成夫婦,偏又是一般的脾氣強硬,迄今仍各有府第,兩人共有又一座府第,除卻偶爾吵吵打打,聽說倒也和美。

前德宗皇帝朝,曾有禮部上疏造字為左男右家,造字為上取下男,以別於大婚中迎取,被德宗駁曰:“男女同等不在這些末節,嫁又如何?娶又如何?自有女兒能破那俗例。”

然而說歸說,自德宗朝以來,皇家畢竟多的是公主娶附馬,皇子納嬪妃,從不曾聽過有皇子出嫁一說。

草原上的暗夜泛著青草的香氣,天空是寶石樣的藍色,星斗滿天明暗,就象是李瑛的心情,“林帥的心情想必會很好――她素來最喜這個,如今……”

李珉躺草地上彷彿睡者了,聞言忽道:“二哥的表情定是好看,饒他書畫雙絕,不過是與這個林慧容見過面,便也被母皇算作兩情相悅。如今嫁給這個叱吒風雲的大將軍,還是個納了好幾房的大將軍,唉!”

“林帥有好幾房……面首麼?”李瑛問道。鳳凰將軍當年為著個庚辰科的狀元郎趙昊元不惜跟皇長女李琪翻臉,有好事的文人墨客引為美談,相傳那趙昊元非但文采武略冠絕群儕,更兼聲音清絕當世,引吭一歌,聲裂金石――不知是真是假。

李珉笑道;“可不,除了那個聲名如雷貫耳的趙昊元,加上出征時收的這個沈思,現今一共六房,這是她過了明路的,有文武雙全的狀元郎,也有呼吸殺人的江湖客,有徵戰四方的驍騎都尉,也有紅遍一時的青樓名伶。至於那些面首侍官更不知多少,單拿這個比,她和大姐、左相都不差什麼。”

李瑛忽然生了興趣,問道:“那個趙昊元,果然好到那麼驚天動地麼?讓將軍和大姐鬧成那個樣子?”

李珉沉思道:“那一科殿試點元時,三哥倒隨侍在側……儀容舉止談吐是不消說了,難得聲音極盡清麗,一曲涉江採芙蓉,那滿殿進士醉倒一大半。大姐想是為著這個才開口向母皇討,那知道半路殺出個林慧容,居然對著宣旨的公公自稱已與趙昊元有婚姻之約,夫妻之實,不好拱手相讓,故爾失禮失禮。”他原是轉述道聽途說來的傳聞,李瑛卻聽得認真了,半晌方道:“夠膽。”

李珉輕笑道:“夠膽的人一般活不長。”

李瑛深深嘆息道:“她並無不臣之心,母皇……”

李珉忙道:“六弟多想了,長安賜第,封護國候,二皇子出嫁,難道還不夠恩寵的麼?只不過依本朝例,皇戚不能帶兵罷了。母皇最喜二哥,總不好讓他才嫁便做鰥夫吧――至於帶兵,當真有萬一,奪情總是可以的吧?” 宣佈過鳳凰將軍林慧容奉旨回京完婚,李瑛暫代帥位後,預料中可能會出現的譁變卻沒有出現,只是滿營皆作哀嘆聲。李珉忽然覺得只要這個女人願意,她隨時都可以掌握這支軍隊,並不依朝廷的任命為準。想及此點,只覺脊樑上嗖嗖的冒出冷汗來。

李瑛深深一口氣,“沒有。”一時覺得鬱悶難捱,草原上的蟋蟀又吵得人惱,忘情之際縱聲長嘯,襯著李珉的哈哈大笑聲,滿營皆驚――後來被巡營的兵士交待到林帥那裡,結結實實捱了十杖。

鳳凰將軍昏迷不醒待救之時,便是林小胖被上帝老希和智慧寵物小西批鬥的最狠的時候。老希用來偽裝的白眉毛早氣到一邊斜,另一邊掛在眉梢隨著老希的大吼顫巍巍的晃盪。白鬍子一把倒被老希自己捻得只餘下幾根。

“上將伐謀!君子不戰而屈人之兵你懂不懂!”老希擺出孫子兵法老子道法將上下五千年,前後無數星系,左右幾百個平行宇宙裡的經典戰例搬出來演算謀劃林小胖在此役中犯的錯。其結論是:林小胖壓根就沒搞對過。

“現下好啦,那種程度的損傷,身體修復很慢,你跟我都只好暫時失業嘍。”小西笑嘻嘻的把玩著老希的白頭髮。

林小胖習慣性的點頭中,反正這一大一小兩個外星生物講的她都不懂,除了開頭的那幾段中文聽得懂之外,後面的英語法語火星語仙女座語嘰裡咕嚕語的複雜表述一概聽得糊塗,唯有點頭就好。

小西扯扯老希的頭髮,適時提醒:“哎,她睡著了耶。”

“譁”的澆一盆冰水,弄醒了繼續再講,對付地球人這種低等生物就有這個好處,單純的意識層面控制足夠解決一切問題,老希才不管她到底聽沒聽懂。重點是,其實已經有很久沒有人聽他表達他淵博的宇宙軍事史學知識了。

再繼續下去這個低等智慧生物的意識組就被老希嘮叨成無法修復的紊亂的時候,老希才住口,

“傻子,你當真要死了麼?”李瑛的聲音。

“容容……”這個聲音是沈思的。

“將軍!求求你醒來!”這個聲音是逢春的。

李瑛在昏迷的她耳邊低聲道:“這樣也好,回長安做你的太平侯吧,有我呢。”

那個高大英俊的三皇子在她半夢半醒時曾戲言:“來時八天半,去時卅三日。不知我那可憐的二哥等你等的急了麼。”

她雖不能言,不能動,意識卻始終清楚,逼真的就像一場夢魘。

林小胖的意識真正能接管這具身體,已經是一個月之後,此身於混沌間帶著副將二百近衛同三皇子並禮部員外郎杜佑唐輾轉回到長安。錯過了皇太女出城迎接,據小西說那個美女的表情好看的很;錯過了皇帝召見,小西說皇帝臉上的褶子確實比去年多了些,難道美人遲暮這樣的事實無可更改麼?每於此時最是令林小胖恍惚,如果小西是林慧容,那時林小胖又算什麼?

這類哲學思辯只不過是思想上的困惑,讓林小胖最最叫苦不迭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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