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番外 集 散地
呵呵,繼續抄一遍那個鄭重宣告:在正文沒出來之前,一切番外、預告片、偽大綱、設定ppt皆屬供各位消遣之用,如有衝突,請以正文為準,多謝多謝。
(合什,俺這個從不按大綱寫文的臭毛病,大約短期內是改不過來了,阿彌陀佛。)
08.04.05 最近糊塗,總是辭不達意,所以小夜的番外寫是寫了,但是全然跑題……幸好俺懸崖勒馬,不過敝帚自珍,還是發上來給大家隨意看看,也不要太嫌棄俺了...
慕容夜――《流言》
江南好,江南有三秋桂子,有十里荷花,有倚馬斜橋,滿樓紅袖招的旖旎風光,也有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悽美動人。多少騷人墨客各自藉著“江南”二字或抒胸中塊壘,或羨旁人風流,可是江南也有些人,有些事,不但不能頌,不能寫,也不能當著人提,但是既去江南,又不能不知道的。
話說方山地處淮南、江南兩道交界之處,不知何年何月有高人在此開宗立派,至今也算傳了五代了――那個是前所未有的人丁興旺啊,連掌門帶弟子,總人數竟有四人之多。但是真要搬著方山派的家譜去數,再跟西南三百里地外的茅山派比一比,會發現差距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樣以山為名,茅山道士名滿天下,茅山派仨字甩出去,就算是外三路的冒牌弟子都能以之換得兩碗飯吃的――可“方山劍客”這四個字,你好意思跟誰提?
前兩天掌門趙椿終於做了一件可以驚天地、泣鬼神、請史官錄入武林志的大事――他把魚肉鄉里人稱丹陽湖霸的“劉一腿”的二徒弟給做掉了。過程就不贅述了,總不外惡霸調戲民女,俠客撥劍相助等等等等。
可這一來就麻煩了,趙椿掌門被敵人臨死之前一腿踢到重傷嘔血,救回去在草頭郎中那裡抓了幾付藥,過了幾天仍不能見好,反倒有愈來愈重的趨勢。因給的診金少,郎中來了兩回,便推病不來了。
趙掌門的首徒張大是個有主意的,伺候趙椿歇下,去後院尋著自己的兩個師弟商量道:“師父這個樣子,咱們又沒錢,不如……我們去試試?”
二徒弟王二正站在井沿打水,被他這一句話一嚇手裡的水桶又掉回井裡,“師哥你你你是說……”
三徒弟李三才十五歲,不知道其中厲害,忙問道:“試什麼?”
在江南而又身受重傷,腦筋沒壞的江湖人所能想到的,自然是“通靈聖手”慕容夜。
只不過傳說中的慕容夜,是還有個別號喚作“阿修羅王”,以描述他心情不好喜歡亂殺人發脾氣時安全距離是三里地愛好是撕人玩。
對,就象小孩子喜歡撕紙一樣,他老人家喜歡撕人玩,尤其是招他不開心的人,所以,惹到他老人家,基本上等於一腳踏進鬼門關一腳蹬在奈何橋頭。但是他老人家妙手通靈,已經達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境界,但凡要有一口氣在,通靈聖手又肯相救,基本上就等於撈回這條命來。
問題就在於,他不象別的神醫立下什麼“幾不醫”之類的規矩,他的規矩只有一個:我高興。
高興的時候可以幾日不夜不眠不休救人,不高興時……標準姿勢是這樣的,兩手各拿敵人的左右足踝,往外一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這麼兩片了。當然他老人家若心情突然轉好,把兩片的殘軀再縫縫補補湊成一個活蹦亂跳的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最最重要的,是他老人家從不受金銀之謝――對於窮人來說,這是個多麼好的習慣啊。
以上,皆據方山派的“江湖百事通”,趙椿大掌門未受重傷之前透露。
方山三少集體打哆嗦,是從過了無錫開始的――一直堅持到蘇州城地界,還未投店,李三先尖叫一聲昏倒在地。
於是方山派的病號變成了倆。
沒錢住大客棧,可打探訊息還是要去個大地方的。掌門不在,首徒張大就只能擔起這重任了,派中餘錢無幾,夠四個人在蘇州城三流的小客棧通鋪擠上十天半個月外帶吃喝的,可是要拿去蘇州最大的悅來客棧喝頓酒,恐怕還不夠。
所以當他秉承師父的教誨,昂首闊步走進悅來客棧時,被小店夥計問及要點什麼菜,可為難得很了。
不點?恐怕立即被人轟出門外。點酒點菜?那些錢哪夠這麼揮霍的?
他正猶豫之間,旁邊可有人幫了他的大忙。那一桌是七八個江湖豪客,這會子想是喝了有七八成醉意了,有人一把拖過正在等他點菜的那個小店夥計要,哪知使力大了些,竟然將他身上那件小褂扯裂了。
這一扯裂不要緊,酒樓上多是爺們,這小店夥計又是個男娃,倒也不至於羞到跳樓去。問題在於那個約莫十二三歲小店夥計臉上又黑又瘦,脊背的皮膚卻晶瑩如冰雪――其姣好之處,絕非年少二字所能解釋。
那起江湖人能有什麼廉恥?當下有人涎著臉叫叫囂這店夥計必是個大閨女,要他過去相陪。
方山派雖是小門派,這點規矩還是有的。若是撞不上倒也罷了,如今險事便在眼前,若不出手豈非壞了行俠仗義的大好良機?因此張大熱血直衝頂門,不由自主的搶上兩步,把那小店夥計擋在自己身後,陪笑道:“列位爺莫惱,這不過是個男娃兒,且行行好放過他吧。”
才絞纏兩句,那小店夥計不知何時已經溜之大吉,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後來張大被那幾個人拖出去打的半死,他都一直神智清明,心中默唸,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
從酒樓發生紛爭直到他在酒樓前被人打個半死後一路拖到東門外扔到荒地的臭水窪裡,仍然沒有官府的捕快或者哪位俠客前來阻止。
他也不敢指望官府,只盼著有俠客能出手也成,可是末了還是成空。渾身三百六十塊骨頭無一不痛,眼前金星亂舞,腦中嗡嗡作響,然而掙扎爬出水窪翻個身後,張大發現眼下姿勢正好可以看見藍天上白雲朵朵,一時竟然痴了。
“哎哎,沒死吧?”有人湊過來問。
“別擋著我看雲。”張大也不看是誰,只胡亂應道。
來人也在他身邊躺倒,半晌才悠悠道:“我怎麼從來不知道雲有什麼好看的?”
一直歇到張大攢了些力氣爬起身,他才發現身邊那人竟是惹禍的根苗,酒樓裡那個小夥計,因此呵呵笑道:“那幫人後來沒找著你吧?”
小夥計搖搖頭,說道:“我跑的快……你是有武功的,為什麼不出手抵抗?”
張大不由得要驚歎起蘇州人民的教育水平之高了,連個酒店裡的夥計都分辯得出客人是否有武功,因笑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在下武功不高,跟那起人對打也是輸,可是不還手任他們打,總不好當著恁多人真殺了我――那幾個怎麼也是江湖人,不是一般的地痞無賴,這點江湖規矩還是要守的。”
“哦,原來如此。”小夥計點點頭。
兩人離得近了,張大這才看見這小夥計無非是年紀尚小,身量未足。雖說臉上又黑又瘦,但是眼眸清亮,依著掌門教的相人之術看,似乎也是個有造化的――因此不免要多說幾句,“你的模樣眼下尚未長成――縱如此,也必然是時常招人垂涎的,且別在酒樓裡做事了,去尋個義學讀兩年書,長大也好尋個正經營生,不致於被人欺負。”
“我沒有爹爹、媽媽,所以也沒人管我,混過一天是兩晌,哪天死了有人弄去埋了也就完了。”小夥計眨眨眼道。
張大不想他小小年紀,竟出此不詳之語,不免多事道:“你若不怕吃苦,就投入我方山派門下吧,雖說是藉藉無名一小派,可咱們師徒幾個在那山裡頭練武、種地倒也過得快活。”他說起師徒二字,才想起掌門師傅如今生死不知,又想起自己一身傷,又想起要去求阿修羅王慕容夜,不免心灰意冷,隨即道:“罷罷,既然學了武功就得行俠,可是你看我這個樣子,倒不如不學武功的好了……”他又顧念著不願這小夥計太為世間炎涼煩惱,忙換個話題道:“你在蘇州城這麼久,可知道慕容府在哪裡?”
“你這是……”慕容府在姑蘇果然好大的名頭,小夥計雖神色不變,可眼神立即與方才不同。
“我師傅為救一個小姑娘被丹陽湖霸劉一腿打傷了,都救不好。所以想來求通靈聖手……你知道慕容府的通靈聖手吧?”張大嘆道,他當然不會說,沒救好是因為沒錢。
小夥計點點頭,疑問道:“沒本事又要強出頭,看來你們這一派上下都慣會做這營生。”
張大嘿嘿笑道:“普通人做縮頭烏龜還情有可原,身為習武之人路見不平還不出手相助,與禽獸何異?”
當夜,在酒樓打傷張大的那一群人,連同遠隔數百里外的為禍一方的丹陽湖霸劉一腿被人廢了武功。
次日,方山派師徒去慕容府求醫的過程異常順利,只不過通靈聖手不在,由其僕代醫,他們師徒倆本就非什麼疑難雜症,是以醫治加上調養,一個多月也就好了。
其實原因大家都猜到了吧,張大護著的那個小夥計就是“阿修羅王”、“通靈聖手”――慕容夜――不是每一個去蘇州求醫的人都能遇著因跟慕容老妖打賭賭輸所以正在跟老妖學易容術被老妖指以實習為名命他喬裝成酒樓的店夥計又被不長眼的人欺負而且還未開始發飈的慕容夜的。
不過總得相信好人有好報,對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