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蛻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015·2026/3/27

林小胖就等他這一句呢,心中早已經風雲變色,臉上的微笑還依舊標準,她慢慢說道:“名將二字愧不敢當,罪臣於國計民生一道向來糊塗,倒也還算有三分自知之明,其實不是要領施粥舍衣這活計的。” “依罪臣愚見,如今年關已近,跟著又是春闈,又是選秀女,盡是大事。施粥舍衣只是治標之法,倘若任流民在京城越聚越多,恐易生變。所以臣想請旨,著京城左近覓地興建義莊,以安置流民。” 秦南星冷眼旁觀,適時湊了一句道:“臣以為,收容流民也算一善策,只是一則所費不貲,二則恐不能久長。”御前奏對,嚴格說來皇帝不問,臣子是不能胡亂說話的,秦南星一來得寵,二則也是替皇帝說話――總不好教皇帝跟眼前這位糊塗將軍掰指頭算錢。 林小胖道:“若是收容,自然有金山銀山也是白填,可罪臣想做的,不僅是給流民避寒之所,而是予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處……罪臣心笨嘴拙,求皇帝恩典,容罪臣慢慢說。” 皇帝倒真被她勾起些興趣來,揮手命道:“平身,賜座。” 林小胖本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下跪這種事,不習慣的人還真覺得難受――總算她還沒忘記禮數,拜謝過才起身。人與人的待遇果然相差甚遠,那秦南星只笑望了皇帝一眼,便換來一句聖諭:“來人,也給秦卿家看座。” “罪臣放肆,想先說個故事。”林小胖陪笑道。 皇帝只瞧著秦南星的舉動,漫不經心道:“恕你無罪,說。” “其實也只是件瑣事,且說賣菜的張三有一文錢,拿去跟李四買了一塊豆腐,李四又拿這一文錢,去跟王五買了五個饅頭,王五好酒,拿這錢去酒肆喝了一碗酒,酒肆自然要買些菜蔬,這一文錢最後竟又回到張三手裡。”林小胖笑道;“卻問這一文錢價值幾何?” 照常理判斷,她這問題自然是個糊塗問題,一文錢當然只是一文錢,便是拿到天王老子那裡去使,也只還是一文錢,何來價值幾何之說?可是外頭皇帝與秦南星,屏風裡頭趙昊元、李璨、李瑛個個都是大唐帝國的頂尖人物,並未將她這個問題當等閒視之。 林小胖自然不能等皇帝回答,先笑道:“錢只一文,從頭至尾也未生變化,但細數起來這一文錢,少說也值一塊豆腐、五個饅頭、一碗酒、好些菜蔬了。罪臣嘗聞錢者,泉也,唯有流轉不息方可生利,倘若張三將這一文錢埋在土裡,過得十年二十年,仍是一文錢而已。” 這道理也不難懂,只是封建社會的歷史條件侷限導致歷朝統治者皆重農輕商,再加上傳統思維阻礙科技進步,所以由唐以降,皆滯於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而無法開始向資本主義的全面發展。 秦南星方要說話,林小胖已不容他再置疑,流水般說下去,“農耕自然是立國的根本,倘若某年顆粒無收,會生出多少事來也不用再提。只是罪臣以為,乞上蒼賜豐年不如從技術手段上解決畝產過低的問題。推廣良種、興修水利、發展新興農作物以至於創新耕法與農具都大有可為,而這些法子都是要用錢的……”她一著急,將不少現代詞彙都帶出來自己還未覺得,只是心裡感慨除卻韓劇日劇美劇與動漫,時常看看新聞聯播或是朝廷七臺,果然還是有好處的。 皇帝追問她那些現代詞彙都是何意,她這才驚出一身冷汗來,胡亂解釋了些,笑道:“……咳,這些農事罪臣不過一知半解,皇帝或可委專人研究此事,罪臣願效微勞。” “朕記下了,再說你那一文錢的事。” 林小胖如蒙大赦,忙道:“是是,農耕雖是國之根本,這商業卻也不可小覷了……依臣愚見,用之得法,小則富民強國,大可……教匈奴滅族。” 這話甚有危辭聳聽的嫌疑,皇帝不動聲色問道:“將軍糊塗了,把富民強國倒排成小事?好端端的為何要讓匈奴滅族?” 林小胖忙道:“是是……罪臣糊塗,竟是越扯越遠了。還是回來說流民的事,這些人多半無地可耕,或是因病不能下地耕作,既不能為農事,便只得從商。罪臣是想弄些既有利可圖又無需壯勞力的生意,讓那些流民有了活路,便不至於再生事端。” 皇帝也知她這是以退為進之法,然則又不能不問,“朕問你的話,還沒回答呢。” 林小胖不敢太過得意,只道:“罪臣也只是自己胡想,未必作準,不敢貿然進言。” 皇帝揮退侍從,僅留下一個執事女官裴蕖,方叱道:“言者無罪,說。” 林小胖側首想了想道:“罪臣昨日與陳王、齊王並秦綽、裴縈、沈思諸位一同聊起必勝之策來著,罪臣以為,要做不敗之將,除非不戰――然而如何‘不戰’,卻非軍隊將領所能決定。爭一戰之勝負,是謂之戰術;定一役之輸贏,是謂之戰略;然決國之強弱,才可稱之為策。” “倒也有點意思……如何不戰?”皇帝問道。 “這就要說起我大唐將士們的職責了,就算能以百萬雄師東徵西討,開疆闢土,不過是徒然勞民傷財,其實所得不及所費,是謂虧損。所以軍隊的用處,不在於既戰之後,而在於未戰之先――蓋因外族侵邊,多為欺弱,若強大到能讓人望風而逃,如何能成戰爭?當然戰爭自然不僅僅是出動兩軍對壘,白刃相見才算數。諸如暗殺敵酋、在敵國散播流言或瘟疫、以小股軍隊擾敵後或離間敵國君臣都是常見的戰例,至於毀滅敵國祭壇或者偽造聖蹟以期恫嚇敵人的戰法倒也不鮮見,只是……有種戰策卻可以兵不血刃、不損一兵一卒便可將敵國納為屬國的。”皇帝既然要聽自己瞎掰,林小胖自然不會抗辯,只順著自己的思路慢慢道。

林小胖就等他這一句呢,心中早已經風雲變色,臉上的微笑還依舊標準,她慢慢說道:“名將二字愧不敢當,罪臣於國計民生一道向來糊塗,倒也還算有三分自知之明,其實不是要領施粥舍衣這活計的。”

“依罪臣愚見,如今年關已近,跟著又是春闈,又是選秀女,盡是大事。施粥舍衣只是治標之法,倘若任流民在京城越聚越多,恐易生變。所以臣想請旨,著京城左近覓地興建義莊,以安置流民。”

秦南星冷眼旁觀,適時湊了一句道:“臣以為,收容流民也算一善策,只是一則所費不貲,二則恐不能久長。”御前奏對,嚴格說來皇帝不問,臣子是不能胡亂說話的,秦南星一來得寵,二則也是替皇帝說話――總不好教皇帝跟眼前這位糊塗將軍掰指頭算錢。

林小胖道:“若是收容,自然有金山銀山也是白填,可罪臣想做的,不僅是給流民避寒之所,而是予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處……罪臣心笨嘴拙,求皇帝恩典,容罪臣慢慢說。”

皇帝倒真被她勾起些興趣來,揮手命道:“平身,賜座。”

林小胖本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下跪這種事,不習慣的人還真覺得難受――總算她還沒忘記禮數,拜謝過才起身。人與人的待遇果然相差甚遠,那秦南星只笑望了皇帝一眼,便換來一句聖諭:“來人,也給秦卿家看座。”

“罪臣放肆,想先說個故事。”林小胖陪笑道。

皇帝只瞧著秦南星的舉動,漫不經心道:“恕你無罪,說。”

“其實也只是件瑣事,且說賣菜的張三有一文錢,拿去跟李四買了一塊豆腐,李四又拿這一文錢,去跟王五買了五個饅頭,王五好酒,拿這錢去酒肆喝了一碗酒,酒肆自然要買些菜蔬,這一文錢最後竟又回到張三手裡。”林小胖笑道;“卻問這一文錢價值幾何?”

照常理判斷,她這問題自然是個糊塗問題,一文錢當然只是一文錢,便是拿到天王老子那裡去使,也只還是一文錢,何來價值幾何之說?可是外頭皇帝與秦南星,屏風裡頭趙昊元、李璨、李瑛個個都是大唐帝國的頂尖人物,並未將她這個問題當等閒視之。

林小胖自然不能等皇帝回答,先笑道:“錢只一文,從頭至尾也未生變化,但細數起來這一文錢,少說也值一塊豆腐、五個饅頭、一碗酒、好些菜蔬了。罪臣嘗聞錢者,泉也,唯有流轉不息方可生利,倘若張三將這一文錢埋在土裡,過得十年二十年,仍是一文錢而已。”

這道理也不難懂,只是封建社會的歷史條件侷限導致歷朝統治者皆重農輕商,再加上傳統思維阻礙科技進步,所以由唐以降,皆滯於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而無法開始向資本主義的全面發展。

秦南星方要說話,林小胖已不容他再置疑,流水般說下去,“農耕自然是立國的根本,倘若某年顆粒無收,會生出多少事來也不用再提。只是罪臣以為,乞上蒼賜豐年不如從技術手段上解決畝產過低的問題。推廣良種、興修水利、發展新興農作物以至於創新耕法與農具都大有可為,而這些法子都是要用錢的……”她一著急,將不少現代詞彙都帶出來自己還未覺得,只是心裡感慨除卻韓劇日劇美劇與動漫,時常看看新聞聯播或是朝廷七臺,果然還是有好處的。

皇帝追問她那些現代詞彙都是何意,她這才驚出一身冷汗來,胡亂解釋了些,笑道:“……咳,這些農事罪臣不過一知半解,皇帝或可委專人研究此事,罪臣願效微勞。”

“朕記下了,再說你那一文錢的事。”

林小胖如蒙大赦,忙道:“是是,農耕雖是國之根本,這商業卻也不可小覷了……依臣愚見,用之得法,小則富民強國,大可……教匈奴滅族。”

這話甚有危辭聳聽的嫌疑,皇帝不動聲色問道:“將軍糊塗了,把富民強國倒排成小事?好端端的為何要讓匈奴滅族?”

林小胖忙道:“是是……罪臣糊塗,竟是越扯越遠了。還是回來說流民的事,這些人多半無地可耕,或是因病不能下地耕作,既不能為農事,便只得從商。罪臣是想弄些既有利可圖又無需壯勞力的生意,讓那些流民有了活路,便不至於再生事端。”

皇帝也知她這是以退為進之法,然則又不能不問,“朕問你的話,還沒回答呢。”

林小胖不敢太過得意,只道:“罪臣也只是自己胡想,未必作準,不敢貿然進言。”

皇帝揮退侍從,僅留下一個執事女官裴蕖,方叱道:“言者無罪,說。”

林小胖側首想了想道:“罪臣昨日與陳王、齊王並秦綽、裴縈、沈思諸位一同聊起必勝之策來著,罪臣以為,要做不敗之將,除非不戰――然而如何‘不戰’,卻非軍隊將領所能決定。爭一戰之勝負,是謂之戰術;定一役之輸贏,是謂之戰略;然決國之強弱,才可稱之為策。”

“倒也有點意思……如何不戰?”皇帝問道。

“這就要說起我大唐將士們的職責了,就算能以百萬雄師東徵西討,開疆闢土,不過是徒然勞民傷財,其實所得不及所費,是謂虧損。所以軍隊的用處,不在於既戰之後,而在於未戰之先――蓋因外族侵邊,多為欺弱,若強大到能讓人望風而逃,如何能成戰爭?當然戰爭自然不僅僅是出動兩軍對壘,白刃相見才算數。諸如暗殺敵酋、在敵國散播流言或瘟疫、以小股軍隊擾敵後或離間敵國君臣都是常見的戰例,至於毀滅敵國祭壇或者偽造聖蹟以期恫嚇敵人的戰法倒也不鮮見,只是……有種戰策卻可以兵不血刃、不損一兵一卒便可將敵國納為屬國的。”皇帝既然要聽自己瞎掰,林小胖自然不會抗辯,只順著自己的思路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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