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孤之摯愛
沈夫人對女兒疼寵有加,府中規矩也寬鬆,從來不捨得讓她早起請安
以至於沈汀禾自小就養成了睡到自然醒的習慣
沈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漸漸認真了些:「你也該收收性子了,還有兩個月你就要嫁入東宮成為太子妃了,知道嗎?」
「到時候還這般貪睡,讓人笑話。」
沈汀禾聞言,重新躺回枕頭上,嘟囔道:「太子哥哥纔不會笑話我。說不定我嫁過去,他還會允許我睡的更遲呢。」
不得不說沈汀禾真相了,未來嫁入東宮,謝衍昭確實允許她睡的更遲,她完全醒不來…
沈夫人:「太子是疼你,但女子出嫁後終究不比在孃家自在,可不能再這般任性了」
原本假寐的沈汀禾睜開雙眼,眼底蒙著一層細碎的不安
她側過身,看向坐在榻邊的母親:「阿孃,如果以後他有了別的女子怎麼辦?」
沈夫人聞言抬眼望向女兒。
沈汀禾的臉頰泛著瑩潤的粉,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杏眼此刻盛滿了惶惑
沈夫人忍不住輕輕笑了,撫上她的臉:「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太子那孩子,性子孤傲又固執,朝堂上誰不忌憚他三分?可你看他對你,哪有半分冷硬?」
沈夫人的聲音溫柔卻篤定,目光裡滿是瞭然:「我和你爹爹都看在眼裡,他那顆冰冷的心,早就完完全全給了你。」
「他的愛,是明顯的縱容,是旁人半分也得不到的偏愛。」
她輕輕捏了捏女兒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如果不是認準了他對你的真心,娘和你爹爹怎麼會放心將你託付給他?這婚約,從來不是因為他是太子,只是因為他是真心待你的人。」
「沅兒,」沈夫人握住女兒微涼的手,指尖傳遞著暖意
「愛會讓人變得猶疑,變得患得患失,這沒什麼的。但你要知道,太子他不是尋常男子,更不是那些耽於美色、三心二意之輩。你該多信任他一點,也多信任你自己一點。」
她頓了頓,語氣擲地有聲:「我的女兒來到這世上,就是要被捧在手心裡享福的。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愛你想愛的人,不必委屈自己分毫。「
「我和你爹爹,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若是他日後有半分別的心思,咱們就離開他,你外祖母還在呢?」
沈汀禾望著母親眼中毫不掩飾的疼愛,鼻尖一酸
外祖母昭榮大長公主
先帝的親妹妹,也是曾身披鎧甲、徵戰沙場的女將軍
當年先帝打天下時,她立下的赫赫戰功絲毫不遜於男兒,如今在皇室中更是威望無雙,無人敢不敬
沈汀禾眼眶泛著紅,聲音卻輕快了許多:「我還以為,阿孃會勸我,說皇帝三妻四妾是常事,讓我想開點。」
沈夫人聞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嗔怪道:「在你心裡,阿孃竟是這樣的人?會讓我的寶貝女兒受委屈?」
「當年先帝尚且能一生只愛懿禎皇后一人,六宮虛設,成為佳話,太子為何不能?他若做不到這份專一,那我們沅兒不稀罕。」
開國皇帝承元帝與懿禎皇后的愛情,是人人稱頌的美談
承元帝一生只有懿禎皇后一位妻子,兩人相濡以沫,共掌江山,從未有過半點猜忌與辜負
沈汀禾心中的不安煙消雲散,她撲進母親懷裡,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在她柔軟的衣襟上黏人地蹭了蹭:「阿孃~」
沈夫人愛憐地摟住女兒,抬手順著她烏黑的長髮,眼底滿是溫柔的期許
她不求女兒能母儀天下,只求她一生順遂安康
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永遠這般無憂無慮,被愛包圍。
—
婢女伺候著沈汀禾洗漱,她身著一襲翠藍鑲花錦裙,肌膚瑩潤,眉眼間帶著幾分未脫的嬌憨
梳洗罷,沈汀禾挽著沈夫人的手臂前往前堂
紫檀木餐桌上已擺好了精緻的早膳,水晶盤裡盛著蟹粉小籠包,青瓷碗中溫著蓮子羹
桌旁只坐著沈夫人與沈承舟,沈宣上朝尚未歸來
沈夫人溫聲道:「明日昌國公府舉辦千花宴,你們倆都隨我一同去。」
沈承舟正捧著碗喝羹,聞言動作一頓,瞪大了眼睛:「啊?姐姐跟阿孃去便好,我去湊什麼熱鬧?」
「自然是為你相看人家。」沈夫人放下筷子
「你今年十五歲,不小了。如今不相看,難不成要等到二十歲再挑揀?」
「阿孃。」沈承舟還想推拒,他求救般看向身旁的沈汀禾
「姐姐,你快幫我說說呀。」
沈汀禾看著弟弟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脣角,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愛莫能助的笑意
最終還是沈夫人拍板帶著沈承舟一起去
早膳過後,沈汀禾回到自己的絳禧院
貼身婢女青絮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走了進來
「小姐,這是太子殿下讓荊蒼侍衛送來的。」
沈汀禾接過盒子打開,只見裡面放著一封書信,信封鼓鼓囊囊的,似乎還裹著什麼硬物
她疑惑地抽出信紙,一枚通體黝黑、刻著繁複麟紋的兵符應聲落在掌心
麟符!
它能號令皇宮內所有侍衛,雖不及虎符能調動百萬大軍,但皇宮乃天子居所,是天下最要害之地,若這麟符落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她展開信紙
謝衍昭的字跡躍然紙上,筆鋒蒼勁有力,卻又不失俊秀挺拔,是連書法大家都讚不絕口的好字
信上只寫了短短六個字:沅沅,孤之摯愛。
沒有多餘的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沈汀禾明白他的心意,他是在給她底氣
她拿著麟符都感覺燙手,心裡既感動又開心
沈汀禾站起身:「青絮,青萸,替我更衣,我要進宮。」
有謝衍昭給的令牌,沈汀禾入宮一路暢通無阻
抵達東宮時,太子身邊的太監祁祿早已等候在宮門外,見了她連忙躬身行禮
「沈小姐,殿下正在書房處理公務,奴才這就帶您過去。」
「他在忙嗎?若是不便,我在西間等候便是。」
祁祿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意:「小姐說笑了,您來了,殿下便沒有繁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