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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傾天下 4 胡太醫按捺不住好奇,問道:“是什麼?”

作者:那時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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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醫按捺不住好奇,問道:“是什麼?”

“沒什麼,一個小物件,不值錢的。不過不失禮而已。”又對小太監囑咐道:“切記,別忘了。”

那小太監雖笨笨的,也不太傻,肚子裡尋思了一遍,想來想去,還是聽話的好。反正給誰,他都是交差了。皇后特地給他派這趟差,他沒當好事,他信一句話,天上掉的不是餡餅,是陷阱。皇后連正眼也不帶瞧他的,他才不要再去自討沒趣呢。

黃崇德也只道他害怕不敢見皇后,順手就接下了,開啟一看,一面很是普通的菱花鏡而已。想是行雲不願失了禮,心裡得意,跑上前去湊笑道:“娘娘好生羞辱了那丫頭一番,那丫頭不但笑著聽了,還回了禮呢。不知太傻了沒懂,還是忍氣吞聲只好裝不懂呢?”

皇后的手指劃過盒子,也冷笑道:“雲妃要是以前好好看那本書,也不會因為冒犯了龍顏,被打進了冷宮。本宮賜這本書給她,是好意,以後別和她娘一樣。她向來懂事,怎麼會惱?”

雲妃當年進冷宮,表面的原因就是冒犯龍顏。黃崇德知道的也就這麼多而已。皇后自然也不會讓他知道更多。皇后話是這麼說,心裡卻失望的很,給她回禮是行雲怕她,這點她高興。可她更想看到的是行雲忍不住大怒起來,失了體統的樣子。

“是,是小的說錯了嘴。娘娘本就是好意,她要是惱了,才是不懂事呢。”黃崇德立馬改口道。

皇后輕輕一笑,這奴才還算聰明,沒白養。手指滑到鎖那兒,輕輕一彈,盒子開了,皇后登時就變了色,手指緊緊握住那小小的菱花鏡,朝著黃崇德就狠狠地扔了下去,厲聲道:“好,好,好你個黃崇德,跟著那丫頭也嘲笑本宮。自己下去領四十杖。”

話說到一半,皇后就知黃崇德絕對沒有笑她的意思,只是沒懂而已。可話出了口,就收不回了。她的火氣也需要發洩,誰叫你這奴才白長了一雙眼,不知好歹呢。

聽說黃崇德大公公被皇后罰了,那小太監搖搖頭,沒明白,盒子裡的東西他看過,小鏡子而已。肯定是黃崇德大公公也有舌頭打結不會說話的時候,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伴君如伴虎,伴皇后就像是伴母老虎,更是打定了主意,才不要往上爬呢。黃崇德到底也沒明白皇后為了什麼生氣,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好在,皇后沒把他的職務也給撤了,從此更是小心地當差,只是湊趣的話不敢隨便說了。

長安城的小老百姓們,又有新聞聽了,自然是行雲公主的身份,和太子殿下的親事了。

原來行雲宮主真的是公主啊,皇家可真的是對不起她。不過總算是回過神來了,本來嘛,母妃不好,也是皇家的種,真正的金枝玉葉。這些話自然都是茶前飯後,沒事兒拿出磕牙的。

不知哪兒來的訊息,有人悄悄地傳說道,袁道長那天攔了御駕,說這公主日後嫁的會是天下主呢。人聽了,都搖搖頭道,別胡說,那何家的女兒要嫁的才是天下主呢。公主本身就是皇家人,還嫁誰去?說的人,見沒人附和,也就覺得沒意思,不說了。還忘不了嘀咕一句,誰騙你?

公主仁厚的名聲著實是越傳越響。這公主,不但免了潁縣的貢梨,還免了三年內一半的賦稅。

嶽修聽聞皇上準了,皺緊了眉,沒有多說。行雲不該這麼不懂事的,這樣一來,顯得她愛民,那相比之下,把皇后至於何處。還有免了三年一半的賦稅,本就不是名符其實的公主,幹嘛這麼高調?也是,大都大了,他不該管那麼多了,她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她開心就好。

行雲的及笄禮,嶽修把各處都看了一遍,才放下心來。近來他心情不太舒暢,聽各地上報,旱澇連連,十個縣竟然有五六個縣收成上不上來。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這兩個月節氣再不對,到了秋天,又是一樁大事。

行雲的及笄禮,辦得確實是富麗。皇后的那雙眼都在射刀子了,行雲只當沒有看到。一舉一動,端端正正,不愧為皇家帝姬。皇上又被行雲晃了眼,看看傍邊不掩妒意的皇后,心裡不耐煩,從始到終都沒理她。只拉著常修儀的手,問東問西的。皇后擺出一副醋罐子的樣子,他總得給她找個物件吧。這落在行雲眼裡,行雲的笑卻略略一緊,她想起了那個失魂落魄的書生。

行完了及笄禮,登上了華貴的馬車,駛入了那熙熙攘攘的長安道。

誰不想,誰不想,看一看,這皇家尊貴的公主?

可這圍觀的人裡,誰真的會關心她,他們圍觀不過是公主這個身份罷了

她是醜,是美,是喜,是悲,沒人會在意。

就算是那個待她如寶似珍的人,也將娶妻。

沒有什麼永遠,沒有。

永遠也不會有。

杜若來不及阻攔,行雲已挑起車簾,人群裡一陣驚呼,行雲的臉上風輕雲淡,一路含笑。直到了馬車停在了公主府,人群的沸騰也沒能下去。

在杜若的攙扶下,行雲下了馬車,第一次踏入了公主府。這是她的家,在這裡,她不許其他人酣睡於臥榻之側。

雖然說是別館,可既然是皇家的產業,就可想而知了。又經杜若這麼一打理,很是鮮亮,又不失品位。

“殿下愛蓮,池子裡明年就會有了。”走到池子旁,杜若說道。“蘇姑姑說,殿下喜歡梅,正好這別館本來就要一片梅林。”

行雲微微點頭,道:“蓮就不必種了,多養些錦鯉。梅花好生養著。剛剛那一帶柳樹也不錯,和霸陵不差太多。”

杜若一一答應著,蘇姑姑看著杜若,心裡的滋味說不上來,一直以來都是她照料著行雲,突然多了一個人,還很得行雲的信任。

“蘇姑姑,章爺爺的屋子,你看可還過得去?”

蘇姑姑順著行雲的手去看,是個敞亮的院子,心裡舒服地多了,行雲可沒把自己當下人看。

行雲這樣子就安了家來了。聽聞早朝上有一個新晉的進士叫做曾青,不要命地直犯龍顏,不但說皇上是昏君,還說皇上壞了祖宗的規矩,穢亂宮闈。最後一句,觸動了皇上的心思,皇上當場勃然大怒,把那人推了下去,下了大牢,最終的懲戒,皇上還沒說。可那曾青被推下大堂時,哪還有半點讀書人的斯文,和當官的體面。

若問她是怎麼知道的,自然是喜公公通了氣,叫她見了皇上千萬不要說錯了話。

當晚,皇上就駕臨公主府了。

屏去了左右人等,行雲還是有些不自在,是很有些不自在。從那天皇上探病後,這是第一次行雲和皇上單獨相處。人,有時候,生了病,膽子反而大些,不管不顧。等到病好了,又瞻前顧後,畏手畏腳,生怕錯行了一步,錯說了一字。

“陛下,子瞻說陛下喜歡喝雨前的龍井,行雲去尋了些來,只怕不好。”硬著頭皮,把茶盞推到皇上面前。

皇上不像往日的和煦,有一點暴躁,沒去接茶盞,沉聲道:“朕不是來喝茶的,早朝的事,你想必有所耳聞。”

行雲收回了手,臉上訕訕的,話還是說明白的好。有些東西,她還是接受不了的。經過早上這一回事,她想過了。她沒辦法去面對,別人正氣浩然地指著她的鼻子說她是禍國的妖女。最差的結局就是一個死字,死,她怕,她不敢去想象那是什麼滋味。可人終有一死,而有些事寧死都不該去做。更不能讓子瞻看到這一段。

“陛下不能殺曾青。現在朝中官員個個是保家之念猶切。肯捨生忘死的不多了。他有過不假,但至少不能殺。”行雲款款坐下,緩緩言道。

皇上抬眼看行雲,室內的燈火不亮,行雲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你知道曾青是誰?”

行雲沒有避諱,直言道:“常修儀若能出宮,要嫁的就是此人。我見過他,兩次。”

皇上皺了皺眉,面上有幾分下不去,不屑道:“瘋子一個。”

行雲也去看皇上的神情,光太暗,看不清。她提起手剪去燈花,這才看明白。皇上的一雙眼帶著怒火,亮晶晶的,行雲有幾分害怕,勉強笑道:“我這兒的杜若,陛下見過的。”

皇上等著行雲往下說,行雲尋思了一會兒道:“她也是個宮女,愛慕哥哥很久了。我問過她,幹嘛不留,看在行雲的面子上,哥哥也不會待她差。陛下你猜她怎麼說來著。她說,她雖然微賤,也不肯委屈自己和別的女人去爭。”

這話一說完,皇上猛然站了起來,桌上的杯子也被他的袖子帶到了地上。竟然沒碎,骨碌祿地轉了幾個圈,停下了,茶水溼了地面。

那時她自請去妙沁宮修行,就說過:“行雲若是嫁人,希望他能一生一世都能對我一心一意。可我也知道那是痴心妄想,不如不嫁的好”。雲兒是柔情似水,雲峰是深情如海,莫不然她的決絕下只有清冷如冰?

行雲渾身一震,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仰視著皇上。

“行雲也不是高貴的公主,但皇上一定要逼我,行雲也只有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