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42 美人淚,英雄冢(17)

鳳長歌,錦繡江山·楚清·2,972·2026/3/26

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42 美人淚,英雄冢(17) “是!” 孟長歌一個字,斬釘截鐵,不曾有半分猶豫! 寧談宣怔然望著她,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數月不見,她的稜角愈發尖銳,她冰冷的神色,滄桑的容顏,彷彿垂垂老矣,歷經世間百態,他在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見往昔縱情歡笑,她像一個千瘡百孔的木偶人,麻木的為自己設立了一道防備的屏障。 他喉結滾動,艱澀低語,“長歌,你相信過我麼?” “我誰也不信,我只信我自己。”長歌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動,言語寡淡無情。世間哪有單純的情誼,所有柔情眷戀都不過是心懷鬼胎的算計而已。 寧談宣一步步走近長歌,諱深的瞳底染上悲涼,“那你為何隨我而來?” “兩害相較擇其輕。” “呵呵。” 她冷靜的回答,換來他一聲冷笑,“原來我寧某人之於你,只是逢場作戲。” “是與不是,但隨你心,我無暇計較。”長歌說完,視線落向尹靈兒,“我們另尋出路!” 尹靈兒點點頭,完全信任長歌。 寧談宣長臂一伸,擋在她面前,他微怒,“孟長歌,你到底是不信任我!” “曾經我視你為兄長,我信你是寧談宣,只是你,而不是……”長歌語到中途,硬生生的收場,她別過臉,雙肩微微輕顫,情緒湧動的波瀾,積壓在心頭,愈來愈重。 寧談宣臉部肌肉有些許的抽搐,他極力隱忍,壓低了嗓音緩緩道:“不論我是誰,我待你孟長歌的心意,天地可鑑!你若不信,我便把這條命交給你,隨你殺或剮,或送予尹簡請功!” 長歌不置可否的勾唇,眼角眉梢滿是譏諷,“派人假冒我,對我意圖不軌,便是你待我之心?寧太師,你可以不承認,但我思來想去,只有你會利用我誘使尹簡赴寧州,將他送上敵軍的斷頭臺!” 若寧談宣不來江南,她一時半刻不會將他列入懷疑名單,可就在大楚黑衣武士出現的時候,就在寧談宣從天而降來到她身邊,許多未解之謎,豁然開朗! 聞言,寧談宣巋然的鎮定漸漸龜裂,他一把抓起長歌的手,“你隨我來!” “寧談宣!” 長歌低喝一聲,拍出一掌精準的擊在他胸膛,不會武的他,饒是穿著軟蝟甲,心口亦是一震,連退了好幾步,他的手下見此,刀劍立出,他匆忙制止,“全部退下!” “是!” 手下退後,尹靈兒不自覺的也跟著退遠了些,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敢隨意插嘴。 長歌仍舊一臉冷意,那夜若非她的出現,尹簡必然落入陷阱,每每憶及,她都恨不得揪出背後指使,殺之以後快! 寧談宣眼中流波閃爍,語氣低沉透著苦澀,“今日既然談及,你我不妨坦誠布公,哪怕你不願,至少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好麼?” 長歌深目盯著他,“是不是不論我問什麼,你都會知無不言?” 寧談宣頷首,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是。” 長歌抬步走向一處,寧談宣跟近,待她站定後,他率先開口,“的確是我做的,你的猜疑完全正確,但有一點,我絕不會讓人傷害你,這應是意外。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待。” “死無對證,你如何查?”長歌譏笑道。 “你殺的?” “尹簡。” “殺得好。” “可惜你的計劃落空,被我一手搗毀了。”長歌傾了傾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笑容,“所以現在,你還想讓我叫你大哥麼?” 寧談宣苦笑,語氣悵然,“因為是你,我只能認了。但是,我不想再做你大哥。” “是敵人也無妨。”長歌垂了垂眼眸,心下慼慼。曾經汴京城裡的談美人,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寵著她這個小祖宗,他將是笑裡藏刀綿裡藏針的陰狠太師! 當日一別,世事已變,每個人都已回不到原來的樣子。當精心隱藏的種種,漸漸浮出水面,曾經的柔情百轉,便成虛情假義。 “敵人?若真的可以狠下心做敵人倒也罷了,難的是……”寧談宣說著說著,忽然扯唇笑了,“長歌,當年通州城外見你第一面,我便知你不簡單,興許將來是我的劫,不止一次有人勸諫說,留著你必成大患,但我始終不捨,甚至無視你偽裝的性別,對你百般恩寵縱容,直至今日……” 言及此處,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斂去,目中透出令人難以琢磨的複雜,“長歌,我利用了你,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對你的心意……” “我不想聽這個!”長歌倏然打斷,她沒有心情談論兒女情長,也不信從他口中說出的甜言蜜語,她害怕一不小心,受他麻痺而輸掉所有。 如今的她,已是驚弓之鳥,對誰都不敢完全信任。 藏在內心深處的情動,第一次有機會講給她聽,卻換來她無情的牴觸,寧談宣怔楞半晌,方才扯動僵硬的嘴唇,嗓音乾啞,“那你想聽什麼?” 長歌心念一轉,道:“太后壽辰夜,與林楓裡外勾結行刺尹簡的人,是不是你?” “是。”寧談宣答得乾脆,面無表情。 長歌握拳,目光瞬也不瞬的盯著他,“你今夜為何會恰巧出現?那些黑衣武士來自何處?” “我不是恰巧,我是專程接應你的。林楓傳了訊息給我,他知道我在乎你的性命。”寧談宣話語微頓,神色染上些許猶疑,“至於黑衣武士,聰明如你,應該不用我多言了。” 長歌一聲冷笑,“原來竟是我看走了眼!內通反賊,外聯大楚,太師大人果真神通廣大!” 寧談宣沉默一瞬,道:“長歌,你不必諷刺我,你與大楚的關係,遠遠在我之上,不是麼?” 聞言,長歌一震,“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不知道,除了你真實身份來自大楚之外,我對你一無所知。”寧談宣道。 “與你結盟的人,此刻身在何處?” “不知。” “你不願對我講?” “我並非假話,確實不知。” 長歌沉吟片刻,秀眉緊蹙道:“他是否……在找我?你二人結盟,目的何在?預備雪上加霜,顛覆了大秦王朝麼?” “他的確想見你。”寧談宣說,“長歌,可以換我提一個問題麼?” “什麼?” “你與他是什麼關係?” “主僕。” “你與尹簡呢?” “我們……沒有關係。” 她僵硬的回答,聽得寧談宣深深嫉恨,她的猶豫已經告訴他,她對尹簡有著非比尋常的感情! 好,很好! 他要將佔據她心的男人連根拔起,他很快就會讓尹簡死在江南! 長歌忽然記起,“你還沒有回答我後面的問題!” “以你的頭腦,何需問我?”寧談宣眸底漸顯冷意,“孟長歌,你知道了我太多秘密,你會不會向尹簡告發我?” 長歌先是一怔,繼而輕笑,“若我會呢?” “你背叛了大楚?”寧談宣眼神一緊。 長歌道:“很多事情,難以用對錯來評判。我只能說,我不摻合這場江山爭鬥,我只救我該救的人,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救誰?又保護誰?” “無可奉告。” “包括我麼?” “你不需要。” “我要你!” “……” 長歌邁步走向尹靈兒,沉聲說,“我們該上山了。” 寧談宣深深闔了下墨眸,一股挫敗感湧上心頭,他可以在她面前透明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賭給她,而她卻橫亙了一道屏障,將他隔離在外,不願對他講一句實話! …… 濟雲寺。 長歌與尹靈兒入住寺廟後院的禪房,兩人徹夜未眠,疲累至極,洗漱用膳後,倒頭便睡。 然而,長歌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兵荒馬亂的夢境裡,她踩著萬千皚皚白骨,她雙手沾滿鮮紅的血,悲傷淒厲的呼喚著尹簡的名字!城樓上,立著三個人:寧談宣、孟蕭岑、鳳寒天。他們以勝利者的姿態,嘲笑她的多情,有魔音穿耳般的聲音響徹天地,死了,死了…… 長歌陡地坐起,竟是滿頭大汗,心慌意亂! 門外,有極輕的談話聲入耳。 “稟太師大人,京城急報,齊南天一日三查崗,宗將軍快要頂不住了!” “頂不住也得給我頂著!” “是!” “去散播一個訊息,內容是……” 聲音越來越小,後面的關鍵內容,長歌實在無法聽清,她躡手躡腳的起床下地,不知不覺地靠近禪房門,可惜從窗子望出去,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結合剛剛的夢,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了長歌的心頭……

卷三:聽絃斷,亂世烽火——042 美人淚,英雄冢(17)

“是!”

孟長歌一個字,斬釘截鐵,不曾有半分猶豫!

寧談宣怔然望著她,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數月不見,她的稜角愈發尖銳,她冰冷的神色,滄桑的容顏,彷彿垂垂老矣,歷經世間百態,他在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見往昔縱情歡笑,她像一個千瘡百孔的木偶人,麻木的為自己設立了一道防備的屏障。

他喉結滾動,艱澀低語,“長歌,你相信過我麼?”

“我誰也不信,我只信我自己。”長歌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動,言語寡淡無情。世間哪有單純的情誼,所有柔情眷戀都不過是心懷鬼胎的算計而已。

寧談宣一步步走近長歌,諱深的瞳底染上悲涼,“那你為何隨我而來?”

“兩害相較擇其輕。”

“呵呵。”

她冷靜的回答,換來他一聲冷笑,“原來我寧某人之於你,只是逢場作戲。”

“是與不是,但隨你心,我無暇計較。”長歌說完,視線落向尹靈兒,“我們另尋出路!”

尹靈兒點點頭,完全信任長歌。

寧談宣長臂一伸,擋在她面前,他微怒,“孟長歌,你到底是不信任我!”

“曾經我視你為兄長,我信你是寧談宣,只是你,而不是……”長歌語到中途,硬生生的收場,她別過臉,雙肩微微輕顫,情緒湧動的波瀾,積壓在心頭,愈來愈重。

寧談宣臉部肌肉有些許的抽搐,他極力隱忍,壓低了嗓音緩緩道:“不論我是誰,我待你孟長歌的心意,天地可鑑!你若不信,我便把這條命交給你,隨你殺或剮,或送予尹簡請功!”

長歌不置可否的勾唇,眼角眉梢滿是譏諷,“派人假冒我,對我意圖不軌,便是你待我之心?寧太師,你可以不承認,但我思來想去,只有你會利用我誘使尹簡赴寧州,將他送上敵軍的斷頭臺!”

若寧談宣不來江南,她一時半刻不會將他列入懷疑名單,可就在大楚黑衣武士出現的時候,就在寧談宣從天而降來到她身邊,許多未解之謎,豁然開朗!

聞言,寧談宣巋然的鎮定漸漸龜裂,他一把抓起長歌的手,“你隨我來!”

“寧談宣!”

長歌低喝一聲,拍出一掌精準的擊在他胸膛,不會武的他,饒是穿著軟蝟甲,心口亦是一震,連退了好幾步,他的手下見此,刀劍立出,他匆忙制止,“全部退下!”

“是!”

手下退後,尹靈兒不自覺的也跟著退遠了些,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敢隨意插嘴。

長歌仍舊一臉冷意,那夜若非她的出現,尹簡必然落入陷阱,每每憶及,她都恨不得揪出背後指使,殺之以後快!

寧談宣眼中流波閃爍,語氣低沉透著苦澀,“今日既然談及,你我不妨坦誠布公,哪怕你不願,至少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好麼?”

長歌深目盯著他,“是不是不論我問什麼,你都會知無不言?”

寧談宣頷首,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是。”

長歌抬步走向一處,寧談宣跟近,待她站定後,他率先開口,“的確是我做的,你的猜疑完全正確,但有一點,我絕不會讓人傷害你,這應是意外。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待。”

“死無對證,你如何查?”長歌譏笑道。

“你殺的?”

“尹簡。”

“殺得好。”

“可惜你的計劃落空,被我一手搗毀了。”長歌傾了傾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笑容,“所以現在,你還想讓我叫你大哥麼?”

寧談宣苦笑,語氣悵然,“因為是你,我只能認了。但是,我不想再做你大哥。”

“是敵人也無妨。”長歌垂了垂眼眸,心下慼慼。曾經汴京城裡的談美人,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寵著她這個小祖宗,他將是笑裡藏刀綿裡藏針的陰狠太師!

當日一別,世事已變,每個人都已回不到原來的樣子。當精心隱藏的種種,漸漸浮出水面,曾經的柔情百轉,便成虛情假義。

“敵人?若真的可以狠下心做敵人倒也罷了,難的是……”寧談宣說著說著,忽然扯唇笑了,“長歌,當年通州城外見你第一面,我便知你不簡單,興許將來是我的劫,不止一次有人勸諫說,留著你必成大患,但我始終不捨,甚至無視你偽裝的性別,對你百般恩寵縱容,直至今日……”

言及此處,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斂去,目中透出令人難以琢磨的複雜,“長歌,我利用了你,是我對不起你,但我對你的心意……”

“我不想聽這個!”長歌倏然打斷,她沒有心情談論兒女情長,也不信從他口中說出的甜言蜜語,她害怕一不小心,受他麻痺而輸掉所有。

如今的她,已是驚弓之鳥,對誰都不敢完全信任。

藏在內心深處的情動,第一次有機會講給她聽,卻換來她無情的牴觸,寧談宣怔楞半晌,方才扯動僵硬的嘴唇,嗓音乾啞,“那你想聽什麼?”

長歌心念一轉,道:“太后壽辰夜,與林楓裡外勾結行刺尹簡的人,是不是你?”

“是。”寧談宣答得乾脆,面無表情。

長歌握拳,目光瞬也不瞬的盯著他,“你今夜為何會恰巧出現?那些黑衣武士來自何處?”

“我不是恰巧,我是專程接應你的。林楓傳了訊息給我,他知道我在乎你的性命。”寧談宣話語微頓,神色染上些許猶疑,“至於黑衣武士,聰明如你,應該不用我多言了。”

長歌一聲冷笑,“原來竟是我看走了眼!內通反賊,外聯大楚,太師大人果真神通廣大!”

寧談宣沉默一瞬,道:“長歌,你不必諷刺我,你與大楚的關係,遠遠在我之上,不是麼?”

聞言,長歌一震,“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不知道,除了你真實身份來自大楚之外,我對你一無所知。”寧談宣道。

“與你結盟的人,此刻身在何處?”

“不知。”

“你不願對我講?”

“我並非假話,確實不知。”

長歌沉吟片刻,秀眉緊蹙道:“他是否……在找我?你二人結盟,目的何在?預備雪上加霜,顛覆了大秦王朝麼?”

“他的確想見你。”寧談宣說,“長歌,可以換我提一個問題麼?”

“什麼?”

“你與他是什麼關係?”

“主僕。”

“你與尹簡呢?”

“我們……沒有關係。”

她僵硬的回答,聽得寧談宣深深嫉恨,她的猶豫已經告訴他,她對尹簡有著非比尋常的感情!

好,很好!

他要將佔據她心的男人連根拔起,他很快就會讓尹簡死在江南!

長歌忽然記起,“你還沒有回答我後面的問題!”

“以你的頭腦,何需問我?”寧談宣眸底漸顯冷意,“孟長歌,你知道了我太多秘密,你會不會向尹簡告發我?”

長歌先是一怔,繼而輕笑,“若我會呢?”

“你背叛了大楚?”寧談宣眼神一緊。

長歌道:“很多事情,難以用對錯來評判。我只能說,我不摻合這場江山爭鬥,我只救我該救的人,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救誰?又保護誰?”

“無可奉告。”

“包括我麼?”

“你不需要。”

“我要你!”

“……”

長歌邁步走向尹靈兒,沉聲說,“我們該上山了。”

寧談宣深深闔了下墨眸,一股挫敗感湧上心頭,他可以在她面前透明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賭給她,而她卻橫亙了一道屏障,將他隔離在外,不願對他講一句實話!

……

濟雲寺。

長歌與尹靈兒入住寺廟後院的禪房,兩人徹夜未眠,疲累至極,洗漱用膳後,倒頭便睡。

然而,長歌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兵荒馬亂的夢境裡,她踩著萬千皚皚白骨,她雙手沾滿鮮紅的血,悲傷淒厲的呼喚著尹簡的名字!城樓上,立著三個人:寧談宣、孟蕭岑、鳳寒天。他們以勝利者的姿態,嘲笑她的多情,有魔音穿耳般的聲音響徹天地,死了,死了……

長歌陡地坐起,竟是滿頭大汗,心慌意亂!

門外,有極輕的談話聲入耳。

“稟太師大人,京城急報,齊南天一日三查崗,宗將軍快要頂不住了!”

“頂不住也得給我頂著!”

“是!”

“去散播一個訊息,內容是……”

聲音越來越小,後面的關鍵內容,長歌實在無法聽清,她躡手躡腳的起床下地,不知不覺地靠近禪房門,可惜從窗子望出去,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結合剛剛的夢,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了長歌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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