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鏡頭

復仇之花【貴族學院】·我是鴿王·2,225·2026/5/18

# 第251章:鏡頭 白天醫院的人多了不少,但貴賓區的樓層還是很安靜,空曠且長的走廊因為沒有窗戶照明,頂上的燈還在盡職盡責照著。潔白的牆面充當反光板,在徐稚愛臉龐打上生硬的冷光。   在她說話之前,裡面一直有細碎的環境音,然而在她開口說完話後,電話那頭卻安靜了下來。   李擇憲的病房設計很巧妙,玻璃是特殊設計的,裡面看不到外面,但外面卻能看到裡面。其中也有光線的控制,病房內為了方便醫生查看李擇憲的情況,開的燈更明亮,對比之下走廊的燈顯得暗淡些許。   徐稚愛和李擇憲只有一塊玻璃之隔,但視線卻是單向流動、且有隔閡的。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了。   李擇憲切斷了此時和徐稚愛唯一能聯繫的方式,但不是他不想和徐稚愛說話,而是意識到了一件事。在他的視角中,徐稚愛目前是看不到他變成什麼樣的,而通過電話,有且僅能傳遞信息的只有聲音。   但此時自己的嗓音變得像指甲在黑板上摩擦帶來的生澀感那樣還要令人忍受,所以儘管他想聽徐稚愛對他說幾句話,也想和她說幾句話。現下卻膽怯了,他害怕她聽到此時自己的聲音。   就像徐稚愛曾說過「她接受不了戀人不好的一面」,這裡指的是道德層面,但李擇憲只有欺騙性的外表。如今外表變得「殘缺」,他也偏執地想在她面前隱瞞所有的不完美。可當「聲音」也是「不美好」,他能做的唯有讓人掛斷電話,封閉自己。   徐稚愛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沒有動,她背對著陳潤珍靜靜看著裡頭,醫護人員仍遮擋著李擇憲,電話掛斷後,開始給他上藥。過了十多秒,她緩緩垂下手,側頭看向陳潤珍。   還沒等她開口,陳潤珍就先問了出來,「擇憲對你說什麼了?」   她很緊張,然而徐稚愛沒有先回答,反而是一臉緊繃地走過去把手機還給了剛剛的護士,「謝謝您。」   護士點點頭,離開了這裡。   等沒了別人,徐稚愛才定定看向陳潤珍,哽咽讓她顯得很無助,「伯母,擇憲剛剛說他很痛苦……」話語剛落眼眶瞬間泛紅,隨後,她哭了。   許是母子連心,陳潤珍的心一瞬間也跟著沉了下去,她下意識為保持體面撇開頭,可今天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她的眼眶再也承載不了淚水。   但緊接著是一個陌生的擁抱,徐稚愛頭埋在陳潤珍的肩上哭了出來。很親暱不似以往刻意保持距離,這是她自李擇憲出事後第一次流眼淚。   人是容易犯賤和腦補的,當一個人前期表現得太過冷靜,最後哭出聲時,你不可避免會猜想她前面都在強裝鎮定。   徐稚愛又有什麼辦法呢?   陳潤珍心想。   自己面對兩個兒子發生的矛盾也束手無策,她面對這種情況又能怎麼做?   從昨天到現在,陳潤珍聽到的只有父親出於利益的算計、兒子出於不滿的怨恨,除了她之外只有徐稚愛替擇憲流了眼淚。就像是《仲夏夜驚魂》,女主丹妮撞見男朋友和哈加族女生苟且後痛哭,所有族人都詭異地模仿她哭泣的頻率一樣,陳潤珍在此刻感受到了「共情」。   但其實眼淚很廉價,誰都可以哭,可沒人哭的時候,淚水就顯得格外珍貴。   陳潤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抬手輕輕拍了拍徐稚愛的後背。   這是一個充滿安撫意味的動作,更是「下臺階」的信號。儘管她沒有開口安慰什麼,但比起昨晚發現徐稚愛和李擇明保持不清不楚關係後的那種帶著防備的冷冰冰,態度顯得軟化許多。   雖然轉變這麼快並不是因為陳潤珍「原諒」徐稚愛背著小兒子的越軌行為,而是現在的她孤立無援。如今同樣「心疼」李擇憲的徐稚愛,讓陳潤珍找到了情緒載體。   但還沒等兩個人傷感太久,河東允帶著一位疑似攝影師的人走了過來。   很顯然,是來拍李擇憲的。   但來得太快了,李擇憲剛醒的時候河東允才去找李擇明,但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並帶上了負責攝像的工作人員。很顯然,昨天陳潤珍讓他把周年慶的視頻放出去後,河東允就大概知道李家後續要如何應對這次公關危機了。   他一向行事縝密,所有事情都會提前準備好。攝影師也是今天跟著他一起來醫院的,只是河東允讓對方在停車場等著,等著李擇明醒了之後再進行安排。   陳潤珍深知自己不能阻攔,但她仍想嘗試拖延,「擇憲才剛醒,而且病房不允許探視,非要這麼著急嗎?」   攝影師沒說話,只是扭頭看向河東允。   河東允目露刻意演出來的無奈,「抱歉,夫人。」   所以最終,攝影師還是進入了病房。   院方很頭疼,但私立醫院的壞處就是院長也要聽理事長的話,而理事長不能不聽大股東的話。   更何況病人還是李家的「自家人」,家屬已經同意的情況下,也沒人好勸阻什麼。醫護人員替攝影師做好消毒,穿上淡藍色的防菌服,以及給他的攝影機進行滅菌後,被準許入內了。   而李擇憲是不知情的,他以為又是來給他換藥打針的,沒曾想是過來拍攝的。防菌服明明是為了防止外面的細菌給他的傷口帶來感染,但此時此刻李擇憲卻感覺自己更像個「病毒」。   「你是誰?」   李擇憲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眼球轉動著,不安地震顫,「你為什麼要拍我?」   但攝影師只是沉默地拍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甚至很冒昧地湊近對著李擇憲的臉拍攝,漆黑的鏡頭會給人一種凝視感。此時的李擇憲還沒辦法接受自己變成現在這鬼副樣子,更別提被拍下來了。   鏡頭反光照著他的臉,李擇憲沙啞地喊出聲,想用手擋住,但全身因為燒傷動彈不得,掙扎間只能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最終反抗只是徒勞,他從頭到腳都被攝影師拍了個遍。   這讓他的心態因為剛剛掛斷徐稚愛電話的自卑,逐漸滑坡到了另外一個極點。   但如果李擇憲能冷靜下來,或許對這一幕會感到熟悉,因為他曾經也在許多社會關懷生最狼狽無助的時候,拿起攝像頭記錄他們的「醜態」。   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一種呼應,一種輪迴罷

# 第251章:鏡頭

白天醫院的人多了不少,但貴賓區的樓層還是很安靜,空曠且長的走廊因為沒有窗戶照明,頂上的燈還在盡職盡責照著。潔白的牆面充當反光板,在徐稚愛臉龐打上生硬的冷光。

  在她說話之前,裡面一直有細碎的環境音,然而在她開口說完話後,電話那頭卻安靜了下來。

  李擇憲的病房設計很巧妙,玻璃是特殊設計的,裡面看不到外面,但外面卻能看到裡面。其中也有光線的控制,病房內為了方便醫生查看李擇憲的情況,開的燈更明亮,對比之下走廊的燈顯得暗淡些許。

  徐稚愛和李擇憲只有一塊玻璃之隔,但視線卻是單向流動、且有隔閡的。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了。

  李擇憲切斷了此時和徐稚愛唯一能聯繫的方式,但不是他不想和徐稚愛說話,而是意識到了一件事。在他的視角中,徐稚愛目前是看不到他變成什麼樣的,而通過電話,有且僅能傳遞信息的只有聲音。

  但此時自己的嗓音變得像指甲在黑板上摩擦帶來的生澀感那樣還要令人忍受,所以儘管他想聽徐稚愛對他說幾句話,也想和她說幾句話。現下卻膽怯了,他害怕她聽到此時自己的聲音。

  就像徐稚愛曾說過「她接受不了戀人不好的一面」,這裡指的是道德層面,但李擇憲只有欺騙性的外表。如今外表變得「殘缺」,他也偏執地想在她面前隱瞞所有的不完美。可當「聲音」也是「不美好」,他能做的唯有讓人掛斷電話,封閉自己。

  徐稚愛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沒有動,她背對著陳潤珍靜靜看著裡頭,醫護人員仍遮擋著李擇憲,電話掛斷後,開始給他上藥。過了十多秒,她緩緩垂下手,側頭看向陳潤珍。

  還沒等她開口,陳潤珍就先問了出來,「擇憲對你說什麼了?」

  她很緊張,然而徐稚愛沒有先回答,反而是一臉緊繃地走過去把手機還給了剛剛的護士,「謝謝您。」

  護士點點頭,離開了這裡。

  等沒了別人,徐稚愛才定定看向陳潤珍,哽咽讓她顯得很無助,「伯母,擇憲剛剛說他很痛苦……」話語剛落眼眶瞬間泛紅,隨後,她哭了。

  許是母子連心,陳潤珍的心一瞬間也跟著沉了下去,她下意識為保持體面撇開頭,可今天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她的眼眶再也承載不了淚水。

  但緊接著是一個陌生的擁抱,徐稚愛頭埋在陳潤珍的肩上哭了出來。很親暱不似以往刻意保持距離,這是她自李擇憲出事後第一次流眼淚。

  人是容易犯賤和腦補的,當一個人前期表現得太過冷靜,最後哭出聲時,你不可避免會猜想她前面都在強裝鎮定。

  徐稚愛又有什麼辦法呢?

  陳潤珍心想。

  自己面對兩個兒子發生的矛盾也束手無策,她面對這種情況又能怎麼做?

  從昨天到現在,陳潤珍聽到的只有父親出於利益的算計、兒子出於不滿的怨恨,除了她之外只有徐稚愛替擇憲流了眼淚。就像是《仲夏夜驚魂》,女主丹妮撞見男朋友和哈加族女生苟且後痛哭,所有族人都詭異地模仿她哭泣的頻率一樣,陳潤珍在此刻感受到了「共情」。

  但其實眼淚很廉價,誰都可以哭,可沒人哭的時候,淚水就顯得格外珍貴。

  陳潤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抬手輕輕拍了拍徐稚愛的後背。

  這是一個充滿安撫意味的動作,更是「下臺階」的信號。儘管她沒有開口安慰什麼,但比起昨晚發現徐稚愛和李擇明保持不清不楚關係後的那種帶著防備的冷冰冰,態度顯得軟化許多。

  雖然轉變這麼快並不是因為陳潤珍「原諒」徐稚愛背著小兒子的越軌行為,而是現在的她孤立無援。如今同樣「心疼」李擇憲的徐稚愛,讓陳潤珍找到了情緒載體。

  但還沒等兩個人傷感太久,河東允帶著一位疑似攝影師的人走了過來。

  很顯然,是來拍李擇憲的。

  但來得太快了,李擇憲剛醒的時候河東允才去找李擇明,但沒過多久他又回來,並帶上了負責攝像的工作人員。很顯然,昨天陳潤珍讓他把周年慶的視頻放出去後,河東允就大概知道李家後續要如何應對這次公關危機了。

  他一向行事縝密,所有事情都會提前準備好。攝影師也是今天跟著他一起來醫院的,只是河東允讓對方在停車場等著,等著李擇明醒了之後再進行安排。

  陳潤珍深知自己不能阻攔,但她仍想嘗試拖延,「擇憲才剛醒,而且病房不允許探視,非要這麼著急嗎?」

  攝影師沒說話,只是扭頭看向河東允。

  河東允目露刻意演出來的無奈,「抱歉,夫人。」

  所以最終,攝影師還是進入了病房。

  院方很頭疼,但私立醫院的壞處就是院長也要聽理事長的話,而理事長不能不聽大股東的話。

  更何況病人還是李家的「自家人」,家屬已經同意的情況下,也沒人好勸阻什麼。醫護人員替攝影師做好消毒,穿上淡藍色的防菌服,以及給他的攝影機進行滅菌後,被準許入內了。

  而李擇憲是不知情的,他以為又是來給他換藥打針的,沒曾想是過來拍攝的。防菌服明明是為了防止外面的細菌給他的傷口帶來感染,但此時此刻李擇憲卻感覺自己更像個「病毒」。

  「你是誰?」

  李擇憲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眼球轉動著,不安地震顫,「你為什麼要拍我?」

  但攝影師只是沉默地拍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甚至很冒昧地湊近對著李擇憲的臉拍攝,漆黑的鏡頭會給人一種凝視感。此時的李擇憲還沒辦法接受自己變成現在這鬼副樣子,更別提被拍下來了。

  鏡頭反光照著他的臉,李擇憲沙啞地喊出聲,想用手擋住,但全身因為燒傷動彈不得,掙扎間只能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最終反抗只是徒勞,他從頭到腳都被攝影師拍了個遍。

  這讓他的心態因為剛剛掛斷徐稚愛電話的自卑,逐漸滑坡到了另外一個極點。

  但如果李擇憲能冷靜下來,或許對這一幕會感到熟悉,因為他曾經也在許多社會關懷生最狼狽無助的時候,拿起攝像頭記錄他們的「醜態」。

  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一種呼應,一種輪迴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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