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08 二十萬兩的人頭
“都道戲子無情,我看小妙妙倒是比我這戲子還要再無情無心幾分呢......”
那人緩緩說道,彎彎的眼睛中卻不帶一絲的笑意。
妙妙本就心虛不已,此話一出口,更是羞得老臉一紅。惺惺的把手背到身後,故作坦然驚訝狀,似乎全然不曾聽見男子方才的話語:“呀!你醒了啊!”
“自然是得醒了,否則定然不知是要身首異處了......”男子一派清閒的躺在床板上,揶揄道。
妙妙便氣不打一處來了!怎麼的自己也算是恩將仇報救了他一命,這人不知恩圖報就算了,怎的還能用這麼狂妄的語氣來與她講話呢?!
“話說回來,我倒是不曾想到會是你救了我。”
男子輕輕開口,蹙眉,似乎大為傷腦筋。妙妙聽著,便連眉眼都得瑟得有些飛舞起來了――是吧是吧!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救了他.......
“正常人在看到曾經對自己起過殺心的人,不都是恨之入骨,巴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麼?還是你又得了什麼企圖?”雲中天笑著說到,且看到妙妙的臉色黑了黑,心情便不由更歡快了一些。暗暗調息運氣,感覺到了丹田之內那股熟悉的溫暖氣流,這才放心了不少。
到底是他太鬆懈了一些,以為憑著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和名氣,斷斷是沒有人敢輕易有所造次的。卻不曾想到最直接的威脅便是就在自己的身邊,且能夠隱藏得那麼好。就是為了在自己虛弱的時候趁機而入――他最是信任的軍師,竟然就在他練功的時候偷襲了他,引得他差點武功盡失走火入魔。
這等廢物自然對他構不成威脅,而他對於這種人最直接的處罰手段便是剝了皮,淋上辣椒油,挑斷手筋腳筋,投到蛇洞中讓他慢慢受死夢迴千禧年。只是究竟是在緊要關頭受了大創,才會這般體力不支,毫無防備的倒在路邊就暈了過去。
好在遇上的是這貪財的小妮子,如若是他以往的任何一個仇家,或者教眾,想來他現在應該是真的身首異處了。
只是這小妮子......
男人哭笑不得,他倒是早早的便醒了,方才這小妮子忙著搜刮他身上的銀票之時,他還得拼命忍住才能夠控制住自己不把她直接扔出去的衝動。卻是萬萬想不到她會是在拿走錢財之後才會對他起了殺心。雲中天啊雲中天,你的命在某個女人眼中竟然只值二千兩銀子.......
“小妙兒,幾年不見,變化倒是好大,這小性子倒是不曾變過。呵呵,最近怕是要叨擾小妙兒一陣子了。”他眉眼含笑看著眼前近乎炸毛狀態的女子,想起了昨日的情形,那人膽敢行刺與他,斷斷不是一人之力便敢如此的,教主與右護使同歸於盡,且看接下來又會上演什麼好戲......他暫且在這兒避避,倒也著實不錯。
妙妙聞言,心肝一抽一抽的,雙眸噴火,頓時恨不得用齜牙咧嘴面目猙獰來形容自己目前的狀態。
“我我我......我告訴你!不要以為我拿了兩千兩銀子,你就能夠高枕無憂的在這裡一直住下去了!昨日請大夫就花去了好幾百了,用的是頂好的上等藥材,不然你以為自己能夠好得這麼快?還有這兩日的湯藥,也確實都是情兒精心用上等食材熬製的,情兒現在可是秦淮最搶手的大廚,我且讓他連著兩日只為你一人服務,你可知道各種鉅細又讓我損失了多少銀錢?!你......”
“小妙兒,你且把腦袋湊過來.......”雲中天看了眼床邊那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米粥,終是忍不住笑著出聲打斷妙妙的滔滔不絕。
“如何?!”語氣兇狠。
“你小娘舅有沒有與你說過,我的腦袋,他可是懸賞了整整二十萬兩黃金......”
呵――!頓時只聽得女子倒抽了一口涼氣,下一秒,冰冷的觸感便抵到了自己的下顎!
雲中天終於是樂了,不想到逗這妮子竟然是一件這麼好玩的事情。不動聲色的往後一倒,唇瓣輕輕蹭過妙妙的臉頰,單手使力,點住了妙妙的穴道。頓時再動彈不得,且看得妙妙舉著一把匕首,雙頰羞紅,美目噴火,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小妙妙你果然太對我的胃口了,只可惜.......”他放聲大笑,肆無忌憚。
“掌櫃的?怎麼了,雲公子他可是醒了?”門外傳來了芸孃的聲音,打斷了雲中天的笑音。
芸娘掀開簾子走了進來便生生被嚇了一跳,手上的食盒差點就摔到了地上,連忙先擱在了一旁的茶几上,跑到妙妙身邊搶下了那把匕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妙妙:“掌櫃的啊,你還真是胡鬧,這是要做什麼呢?!莫不是真的要謀財害命,雲公子與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你何苦要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殺人可是要治罪的啊,掌櫃的,你可莫要做傻事啊.......”
呸!姑娘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才十二歲,也沒見得誰治了她的罪。
“掌櫃的啊.......”芸娘還是痛心疾首的摟著妙妙哭長哭短的,大有一發不可收之勢。“老婦我果真是對不住老夫人的在天之靈啊,竟然讓掌櫃的一時衝動犯下如此大錯......夫人啊......”
“......”無奈於妙妙現在說不了話,否則定然會被芸娘這哭喪一般的法子給氣嗆了去。
許是連雲中天也受不了芸孃的魔音穿耳,乾脆的伸手點了點妙妙的肩頭,給她解了穴,“好妙兒,我們商量一件事兒可好?”
妙妙磨了磨後牙槽,左手撫了撫自己的僵硬得難受的脖頸,恨恨的看著始作俑者:“芸娘,你且先出去,我方才不過只是與雲中天雲公子開玩笑的罷了朝陽記!”
芸娘明顯不信,她在她掌櫃的身邊呆了也不止一年兩年了,掌櫃的什麼脾性,她豈會不知,當下有些遲疑,再看到掌櫃的強硬的目光,最後還是無奈地只好離去,門扉半掩,守在門口等著。
掌櫃的這要是做傻事可怎麼辦啊!
“小妙妙,我猜猜,當年初見面,我是戲子,你是副將,如今相逢,我是刺客,你是......額,老鴇。這般說起來,多少是有些戲劇性了。我乃江湖之人,對秦淮沈掌櫃的名號多少有些耳聞,卻是從來不曾想過,那個顛倒了兩段傳奇姻緣的神奇女子竟然便是當年硬是要嫁於我為妻的小妙妙......”雲中天徐徐說道,一邊扶著身子,調整了一個舒適的位子躺好,且看著妙妙,唇角彎彎,遠山眉黛的細膩臉龐,卻也是菱角分明,刀鑿刻骨出來的漂亮輪廓。
妙妙方才遠遠的看著,竟然又覺著呼吸一窒。
“想來小妙妙也是對我極為好奇的,既是有緣再相逢,如此我們不如多敘敘舊......”那把似乎不曾長眼的刀子又沒命一般的,使了全勁兒砍來,握著刀子的女子齜牙咧嘴,咬牙切齒。
雲中天挑眉,一把躲開,作勢又要點妙妙的穴道,這才終於讓妙妙嚇得連忙抱住了胸口躲開了去。
“看樣子小妙妙可是非常的念想著我的這顆腦袋啊,當真是我雲某人的榮幸。如此,為了給小妙妙一個終有一日得償所願的機會,我雲某人今日開始便住在你這小院子裡面了。”男子的表情悠閒愜意,完全不介意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單方面的便下了這個決定。
妙妙幾乎當場跳腳:“不不!你......”
“二十萬兩黃金......”男子緩緩開口,打斷她的話。妙妙的聲音一下子便萎焉了下去。
話說她一女子的閨閣裡面,住著兩個大男人算是怎麼回事?何況她的名聲早已再經不起任何考驗了......可是,一個人想要拿下人頭,一個人想要尋個暫住所,朝夕相對,就算拿不到人頭,天天對著這麼一個大帥哥......呸呸!二十萬兩黃金?還是在殺人不犯法的前提之下,可以狠狠的從小娘舅的腰包裡面摳出來,彌補這些日子被他有意無意的璀璨陷害的損失......當真是一筆極好的買賣!
成交!
妙妙只是思考了一秒,便清楚的分析了箇中利害,她那所謂的名聲斷斷是沒有二十萬兩黃金的誘惑力來的大!何樂而不為~
痛快的應下,雲中天大笑:“小妙妙果然對我胃口,真是聰明伶俐!”
“哪裡哪裡。”妙妙客套道:“如此願我們合作愉快,若沒有什麼大事,我先去酒樓了,你且在家裡好生養傷。”
雲中天便不由得怔了一怔,“家”這個詞對他而言,當真陌生的可以,卻不想妙妙現在便對他這般毫無保留的說了,難免有些心悸。
這廂妙妙出了門,便只見得芸娘小小心心的在門口張望,見著了妙妙一臉春風得意的從禮物走了出來,連忙幾步小跑過去:“掌櫃的,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吧?”
“什麼什麼事情?很好啊。”
“呼......太好了!”
“呵呵,芸娘你擔心太多了,我是那般衝動的人麼......現在,快帶入給我放火燒了這棟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