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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綱難振 18 只要最後握住你的人是我

作者:渡狸

妙妙一直覺著混亂不堪的生活,打至皇祈起身回京的那一刻起,終於開始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雲中天養傷成功,妙妙還來不及將那二十萬兩黃金人頭的摘取計劃付諸現實,雲中天就已經包袱款款,留下一紙書信,一拍屁股走人了。芸娘幾番小心翼翼的旁敲側擊,卻也不見得妙妙生氣,倒似乎是她多想了,也漸漸的放下心來。

倒是情兒最近有些神出鬼沒的,隔三差五就鬧個失蹤,卻又問不出一個究竟,委實有些愁人。芸娘一邊小心的打著掩護,一邊苦心尋著情兒,卻不得果,好容易等到情兒回來了,情兒卻是越發的冷漠淡薄了幾許,什麼話也不對她說,教芸娘好生苦惱。

和掌櫃的比起來,情兒似乎還要藏著許多的心事。

日子一忽悠兒,似乎就風平浪靜了下來,沒了找茬的沈二姑娘,沒了走到哪壞事發生到哪兒的皇帝大人,一下子就變得清清淡淡了。

芸娘卻是覺得有些許憂愁,總覺得這平靜的生活中夾雜著躁動不安的氣息,似乎,總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掌櫃的生日卻是出其不意的到了。

便就是在六月中旬的那日清晨,情兒不慎傷了手,傷痕累累,準備早餐的事宜就交到了芸孃的身上,可憐芸娘長久不曾有下過廚子了,一時不慎,竟然將粥給煮爛了,生生帶著一絲難以下嚥的焦味兒丹凰。再準備也沒時間了,只能硬著頭皮給端上了桌子。

當然,妙妙雖然是沒有味覺的,卻是還有嗅覺的。

雲淡風輕的看了心虛的芸娘一眼,卻還是面不改色的將那一碗粥給喝下了肚子,看得芸娘臉上冷汗直冒。完了,妙妙還一臉愉悅的拿絹兒擦了擦嘴角,輕笑:“莫不是知道今兒是我生辰,就是連早餐也是如此的別出心裁,匠心獨到......”

芸娘恨不得當場鑿一個坑埋了自己。

掌櫃慣有的那種眼神,最是受不了了,心虛得讓人無以復加!!等等等......掌櫃的說了什麼?!今日是她的生存?!

妙妙已經走遠了去,留下芸娘一臉怔愣的站在原地,跟了掌櫃的四年了,卻還是第一次知曉掌櫃的生辰便是今日。既然知曉了,必然是要給準備準備的,芸娘在這方面是極為熱心的,她的掌櫃的是個苦命的孩子,這生辰大事可不能裝作不知就過了去。這麼多年來,她可一直都是將掌櫃的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兒來照顧的,必然委屈不得。

遂找了情兒來商量,偏偏遍地尋不著人,直直到了傍晚時分,日落西山了,方才見得情兒遠遠的走來,一日前些日子,滿臉倦意,傷痕累累,衣裳襤褸。芸娘方要開口責罵幾句,卻在見得情兒臉上難得出現的那一絲興奮笑意之時,終於還是嚥下了肚子,許久才吐出一句,埋怨著:“可教我好等,你終於是回來了,要知曉今日可是掌櫃的生辰呢......”

情兒眼睛一亮,芸娘頓了頓,又說道:“是這四年來的第一個生辰......”

情兒便笑著徑直走進了廚房兒,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芸娘疑惑,以為情兒早些便知曉了掌櫃的生辰,早早就準備好了禮物之類的。卻見得情兒小心翼翼的自袖口中掏出了一包藥草,芸娘心微顫,不忍直視情兒那傷痕累累的手,似乎是被利物給割的,也似乎還有被荊棘給刺的,看著便教人心寒。芸娘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沒有問出口,只道:“這個是何物?”

情兒的眼神素來清冷,這回卻是難得的炙熱雀躍了幾分,與她道:“這個是掌櫃的禮物......”

芸娘語塞,一時驚豔絕絕,竟然覺得情兒眼中似乎有水光閃閃,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情兒語罷,又開始埋頭苦幹,小心翼翼的處理著那一撥藥草,芸娘想了想,還是走了出去,且不在打攪情兒,命了小丫鬟去快快準備了席桌,晚餐已經準備妥當,就等著妙妙回來。

妙妙早時與芸娘說了話,便大致能夠料想到芸娘會給張羅一些生辰該有的宴席了,待到了傍晚回來,還是出乎預料的感受到了意外的貼心。很是久違的感覺,分明不過一桌嘗不出味道的尋常家宴罷了,妙妙卻還是喜滋滋的吃了兩碗,且等著眾人話說家長裡短,談天說地,竟一點也不覺著時間長久。

下了宴席,便有小廝來帶話,說是情兒有要事相告,請掌櫃的移步後花園。

妙妙挑眉,想起芸娘方才說的,情兒神神叨叨的似乎花了大心思給她準備了一份禮物,為此還讓自己受了傷,遂連忙移步去了後花園,心中卻是自己也無法掩飾的期待與雀躍。沈妙妙已經有多不久不曾感受到這種被人疼寵的感覺了呢......

“掌櫃的......”情兒喚她。

他穿一身慘綠羅衣,頭髮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於蘭麝的木頭的香味。天邊月明星稀,淡天琉璃。慘綠少年的臉如桃杏,姿態閒雅,尚餘孤瘦雪霜姿,少年瞳仁靈動,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

妙妙心中一動,且聽得他一聲歡喜:“掌櫃的終於來了......”

那個嬌美孤傲的少年凌風而立,妙妙眨了眨眼,又怕嚇著了這份有些眩暈的美麗總裁霸妻身。――果真是方才酒喝多了,妙妙輕嘆,還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情兒捧著一個木雕託盤,上面放著一盞玉壺,和一隻琉璃盞,整個人背光而立,竟然就好似九天瑤臺仙子下凡,特意為她送來瓊瑤玉露一般的驚豔絕絕。

“美景美酒美人與共......”妙妙一聲輕嘆,似乎是甘願落下陷阱一般,舉起了託盤中的琉璃盞,淺青色的芬芳,在情兒晶亮眸子的注視下,一飲而盡。

方才竟覺得有些許怪異,這畢竟不是酒的芬芳,也不是酒的濃醇。面上染了幾分訝異,轉眼看著情兒眼中難得的雀躍與欣喜,卻還是閉了口不再說話,只道了聲:“多謝情兒一番好意,且不快走,可教掌櫃的我心馳盪漾,不能自已了,妄想美人投懷送抱了呢......”

嘖嘖――!果然沒個正經的。

躲在暗處竊聽著的芸娘不由唾棄,掌櫃的這脾性可不知什麼時候能夠改一改。

情兒卻是不多不閃,直直的看著妙妙。站立在臺階之上輕輕的附下身子,將妙妙籠罩在了自己身體的陰影之中。妙妙斂眉,微微訝異,似乎直至現在才發現情兒有些不同尋常,卻來不及多想,只見得情兒俯下身子,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大大的眸子盈盈動人,說不出的認真與純淨。妙妙微愕,芸娘瞪大了眸子,攥緊了拳頭,有幾分不可置信!情兒這是要......

卻最終見得少年伸出了修長潔白的手指,輕輕的觸上了妙妙的唇瓣,揩上了一滴瓊漿,口中喃喃道:“如此珍貴,莫要浪費啊......我的掌櫃。”

而後幾步走下臺階,留下妙妙一人立於高處,回眸且說道:“掌櫃的,生辰快樂!”歡快的離去,留下妙妙一人,吶吶的站在原地,不由自主的伸手撫了撫唇瓣,哭笑不得。晚風吹過,才覺得臉頰有些許燥熱。

不由暗自責怪:“這小孩,怎的不知這般教人誤會了去,竟然還戲弄與我......”

再抬眸四顧,卻見得那隻鸚鵡兒立在亭子不遠處的長架上,晃了晃身子,且唱道:“一失足能成千古恨~~只怪我當初自己無主張......枉生兩眼無見識,錯把那負心漢當作有情郎......當初他甜言蜜語來騙我,我只當他與我是一樣的心腸~~誰知他一去無訊息,可憐我一日六時望斷腸......我為他神思恍惚懶梳妝,我為他客店當作安身處,我為他黃花閨女把孩子養......”

難掩哀慼,唱得很是有氣無力。妙妙挑眉,以為奇異,這紅嘴鸚鵡兒素來好鬧騰,那時這般悲春傷秋,沒魂兒一般。正待幾步上前瞧瞧,卻又只見得它振翅飛去。妙妙斂了心緒,想著這鸚鵡兒平日唱戲不知是誰在養著,便想著跟去一併瞧瞧。只見得它饒了幾個彎彎便徑直往後院籬笆牆角飛去,妙妙訝異,果真見得一個身影在籬笆牆下動了動,鸚鵡兒穩穩地落下,停在了那人的肩頭之上。

那人寬袍玉帶背對圓月,習習晚風之中袂裾飛揚,一雙平日裡似嗔還笑含情目此刻只覺烏眸黑睛看不清神色,惟有淡淡月華絲絲縷縷透過他髮間縫隙將銀輝塗灑一地。妙妙只覺心中莫名一悸,往後一退,卻未料踩倒了一株盛放的火芍藥,腳下一絆正覺不穩,卻已被人伸手扶住。

“妙妙。”

溫二傾身扶牢妙妙,輕聲喚道,一雙桃花半月多情目溫柔一如往常,仿若亙古未曾變幻過。

妙妙從他手中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尚未放下,卻被他再次捉住,妙妙再次抽手,他再次捉住……如此反覆十餘來遍,妙妙蹙眉,預備抽手轉身不再理會他,卻不想怎麼也抽不出,一雙手被他握在手心拽得生疼。

溫二欺身上來,眼中光暈明暗不定,鸚鵡呼扇著羽翅從他肩頭飛離,漆黑的翅膀遮蔽了頭頂的月光,妙妙只聽得溫二輕輕的聲音,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與執著:“妙妙,你可以反覆從我手心脫離,這過程我不在乎也不屑,只要最後握住你的是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