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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公主戲君侯 · 第二百零四章 結局(中)

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二百零四章 結局(中)

作者:雲外天都

第二百零四章 結局(中)

第二百零四章 結局(中)

我想起我是名殺手,最近確實退步有點兒多,不能被他一個眼神就嚇住了,手裡的紅燒蝦還剩下一大半,這可是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摸河蝦才摸到的。

不能浪費了。

所以,我提了籃子,跟著師傅往鐵匠鋪走。

青荷大聲地道:“月牙兒,你幹什麼?富牛哥可沒要你進去。”

我充耳不聞,跟著他繼續往鋪裡走,他走進鋪子,把手裡的水倒進了屋角的大桶裡,轉過身來,皺緊了眉頭,朝我道:“你來做什麼?”

我提著小河蝦,遞到他的面前:“紅燒小河蝦,我煮的,你中午還沒吃飯吧?”

我心底撲撲直跳,他的臉隱在黑暗當中,看不清楚表情。

我揭開了籠子,屋子裡全是河蝦的味道,混著鐵匠鋪裡的鐵腥味兒,瀰漫了整間屋子。

他一定會想起來的,一定會的,想起他記得的東西,他喜歡吃的東西。

他望了一眼我的竹籃子,拿起放在鐵砧上的鐵錘打起了鐵,在噹噹的聲中,他道:“我不喜歡吃蝦,你回去吧。”

我不是一個那麼容易妥協的人,再接再勵:“你試一下,試一下,就喜歡吃了。”

他用力地揮動著手裡的鐵錘,鐵錘打擊在長而薄的長刀之上,火花四濺,他手臂上的肌肉有力的搏動,汗水凝在他的手臂上,使他的胳膊晶瑩發亮,他的臉半垂著,依舊是那平靜的眼眸,溫文爾雅的臉被火光映得有些發紅。

他還是原來的樣子,連打鐵的姿勢都和原來一樣,只可惜,他已經不認得我了。

他依舊一聲聲地揮舞著手裡的鐵錘:“我不喜歡吃我不熟悉的東西。”

“這不是不熟悉的東西啊,是小河蝦,很好吃,很好吃的小河蝦。”我道,“你以前經常吃的,很喜歡的。”

他把手裡打著的長刀一下子丟進了水裡,蒸氣冒出,將他的面孔蒙得朦朦朧朧的,他語氣平淡:“姑娘,我不認識你。”

“你吃了小河蝦,就會認識了。”

“你每天都來,煩不煩?”

“不煩,不煩,我反正沒事可做。”

“你不煩,我煩!”

他丟下了手裡的鐵錘,揭了簾子往屋子後邊而去,我跟了兩步,就聽得他道:“你別跟來,我要洗澡。”

雖則以前接到任務的時侯,什麼情況之下我都會盡量完成任務,其中的任務十次之中總有那麼一兩次是在物件衣衫不整的情況之下完成,所以,對於他的這行動,我理所當然不是很在意,只是,他是師傅……我手指都碰到了那竹簾子了,復又放下,道:“那我在外邊等你。”

他嗡聲嗡氣:“不用等我,你該幹嘛幹嘛去。”

“我等你吃河蝦,吃完了,我好收拾碗筷。”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緊接著,我便聽到了屋子裡水流下來的聲音,他真在洗澡,從頭到腳地淋下來?

那嘩嘩的水聲持續了好長的時間,我在外邊站得腳有點兒麻,於是道:“師傅……不富牛哥,咱們一邊洗澡,一邊聊一會兒天吧?”

他沒有出聲,水聲還是嘩嘩的。

“你現在喜歡幹什麼?喜歡吃什麼?除了打鐵之外?”我道。

他還是沒有出聲,水聲依舊。

我著急了:“富牛哥,富牛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洗得中了風寒,昏過去了?”

我正想揭簾子……不,已經揭了簾子了,揭開了一半,還沒望進去呢,便聽他道:“你幹什麼?你你,你,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這麼不識禮數?”

他結結巴巴地道。

他的話和那些村姑相比,溫和了許多,很給我留臉面,可我聽了還是有些難受,比村姑說我的話難受多了。

不由自主的,我的語氣中便帶了些哽咽:“你吼我,你吼我……我夜裡給你下河捉小河蝦,手指都燒破了給你煮紅燒小河蝦吃,你吼我?”

我放下了手裡的簾子,靠在牆上,忽感覺到了心酸。

簾子一下子揭開,他從屋子裡出來,已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身上有皂角的味道,他沉默地站在我的身前,而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撕嬌的人,說了這兩句之後,便意識到這些話讓我渾身起了層雞皮,所以,也沉默了。

我們兩人不知沉默了多久。

最後,火星子在火爐爆開的聲音驚醒了我。

他低聲道:“我吃小河蝦還不行麼?”

“你真的吃?”我心底又燃起了希望,他吃了,或許就會記起以前,吃得了小河蝦,那麼,以前他喜歡的,我一樣一樣的給他弄來,到了最後,他定會想起以往,想起我。

如果再不行,我把墜落山崖的情形重演?

我頓時信心倍增,依我以前完成任務從來沒有失過手的經歷,一定也能把他拿下。

我把小河蝦裝進了碗裡,遞給他,道:“還溫著呢,我用雙層的瓦煲裝的,涼不了。”

他把一隻小河蝦用筷子夾著,遞到了嘴裡,在嘴裡嚼了半晌,回頭望我:“月牙兒姑娘,你能不死盯著我吃麼?”

我微微轉開了視線,可我忍不住,拿眼角餘光望他。

他嘆了口氣:“月牙兒,你這個樣子,眼睛翻得有些可怕……我更吃不下去了。”

他神情尷尬。

我努力地把視線調到正常。

聽他咀嚼聲停了,想抬起頭來,又怕他怪我視線怪異……只垂了頭問:“好吃嗎?可有記起些什麼來?”

他苦笑:“記倒是沒有記起些什麼,卻是長出了些東西……”

我抬起頭來,吃了一驚,他的臉上冒出了一顆顆的紅疙瘩,佈滿了整張臉。

不過轉瞬之間的功夫,這是怎麼了?

我那小河蝦裡沒放什麼東西啊,也沒把那調料全都放進去!我自己還試吃過呢。

我結結巴巴地道:“沒,沒,我沒放毒藥,真沒放,我自己還吃過呢!不信,我吃給你看?”

我抓了一把桌上的小河蝦,塞進嘴裡,小河蝦沒有異味,也沒有怪味……通常我煮的東西,都有這兩種味道……但這個不同,我試了十多次才試成功的,是連我自己吃了都感覺好吃的河蝦。

他低聲嘆了一口氣:“我早就想告訴你了,我不是不吃你的小河蝦,而是我一吃魚類蝦類的東西,身上就會起紅疹子……月牙兒姑娘,我跟你說過了,我不是你心底認定的那個人,那個人定不會吃了這東西身上起疹子的,是麼?”

“不會的,不會的……”我衝上前,直湊到他的跟前,手撫著他的面頰,“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你一定是師傅,一定是的,只是你不記得了而已。”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他,我只會打鐵,其它的,什麼都不會。

他用手撓著臉上的紅疹,紅疹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他整張臉,以及整個脖子。

把他俊美的臉頰遮蓋得嚴嚴實實。

此時的他,倒真不象師傅了。

“月牙兒姑娘,你別失望,這世上是有長相相似的人的,你定會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只是,那個人不是我。”他笑得忠厚,“我倒希望是我,但我明白,你日後弄明白了真相,會恨我的。”

我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你臉上的紅疹子不要緊吧?”

他笑著搖頭:“不要緊,不要緊,隔個三五日的,便消了。”

“你以前也出過紅疹麼?”

“是啊,被人從水底救了之後,也吃過魚蝦,一吃就起紅疹。”

“但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啊?你也沒有父母家人,你也是個鐵匠!”

“月牙兒姑娘,你要找的人,不光是個鐵匠,是麼?”他苦笑,“可我只知道打鐵,這些日子,你跟我說過不少他的事,他的武功很高,他文采飛揚,可我,連字都認不全,摸過的鐵器,大部分都是農家的鋤具,你怎麼會認為我就是他呢?”

“你的聲音是他的,臉是他的,身形也是他的,為什麼會不是他?”不知不覺的,我眼淚從面頰流下,心底感到了絕望,難道,我真的找錯了人了麼?

這個人,只是軀殼和他相似?

“你找錯人了。”他輕聲地嘆息,“月牙兒姑娘,我知道你會武功,我看到你在青荷身上一點,她就不能說話,說實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對於江湖,我有些害怕,你瞧,這鐵匠鋪,我連刀都不常打,打的只是農具。”

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裡定著明明白白的厭惡,他真的不喜歡江湖人,不喜歡打打殺殺。

他有師傅一般昂揚的身軀,有他的一張臉,可他卻不是他。

他的性格還是象師傅,骨子裡不喜歡打殺,可卻不是他。

我轉過了身子,朝鐵匠鋪外邊走了去,心底直髮酸,我找到了他,不,自以為找到了他,又失去他了。

我沿著村邊的小路往回走,聽到青荷和菜花在一邊嘲笑:“被趕了出來了吧?我說過了,富牛哥只吃菜花煮的飯菜,他年底就會去她家提親……”

我望著地面的青翠綠草,一步步往前走,空中彷彿有雨滴下,滴到草上,把小草都打得彎了腰。

我該怎麼辦?

我一直在想,我該怎麼辦,可這個問題想得我心腦發昏,我應該還每天來這裡麼?應該相信他就是師傅麼?應該忍受他冷漠的眼神麼?

還是遠遠的躲開,再也不回來?

可一想起這個,我的心就一陣陣地抽痛,不,我不能離開他,既使他只擁有師傅的軀殼。

“酥油餅子,你幹什麼,哭……了。”我抬頭看去,葉蕭倚在村頭的,嘴裡含著根草,似笑非笑,一個箭步來到我面前,上上下下衛仔細打量,“你哭了,你哭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震耳欲聾,身子前仰後合,“你居然哭了,太奇觀了……”

這下子可好了,我想哭也哭不了來,把哭化成了老羞成怒,伸腳出去,就開始踩他腳,他一蹦一跳地,跳得老高,邊跳邊道:“你哭了,你哭了……哈哈哈。”

我追著他,從樹下追到樹上,又從樹上追到樹下,也沒踩到他的腳,我很沮喪,忽然間就止不住了眼淚,而且大哭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葉蕭,你這王八羔子,你就不能讓讓我?老子哭一下都不成麼?”

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葉蕭從樹上飄下,擺出隨時準備逃離的姿勢,小心翼翼地看我:“月牙兒,對不住,你從來沒有哭過,突忽其然哭了起來,我有些不習慣,所以忍不住笑。”

在這個人面前,傷春悲秋自己都感覺沒什麼意思。

我收了眼淚,撐著樹杆站起來,認真地看著他:“葉蕭,我不應該哭麼?我以為他還活著,但其實他已經死了,那個人長得那麼象他……為什麼這世上還有這麼象他的人?”

我語無倫次,說著說著,心又酸了,想及在葉蕭面前再掉眼淚,他也不會安慰我,只會嘲笑,便又忍住。

葉蕭默默地看著我:“你想哭就哭吧,我保證不笑。”

他這麼一說,我更哭不出來了,沿著小路往前走,沉默了一路,回到屋子的時侯,葉蕭忽然道:“酥油餅子,你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師傅,不用做得那麼明顯,我們暗底裡觀察著他就行了。”

他的話讓我忽有幾分明白,這種事,我們以前做得可多了,可遇上了師傅,怎麼全都忘了?

我點了點頭。

葉蕭瞧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道:“有什麼話,你說!”

他道:“酥油餅子,你每天跟在他身後,忙前忙後給他做吃的的時侯,我也曾觀察過他……”

我猛地抬起頭來,“怎麼樣?”

他避開我的眼睛,眼睛東閃西躲:“酥油餅子,我說實話,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他沒有半分左清秋的樣子。”葉蕭迅速把這句話說完。

他的話如重錘一般錘在我的心上,讓我連邁腳都邁不動,我大聲道:“你胡說,不會的,他就是師傅。”葉蕭退後幾步望定了我,“酥油餅子,你看看你,你說這話,語氣都不堅定,你送來的小河蝦,他吃了,是嗎?吃了渾身都長疹子,以前的左清秋可是生冷不禁的,一個人的可以把以前的記憶遺忘,但身體怎麼可能忘記?依我看,咱們還不如查查左清秋以前有沒有個兄弟好一些,楚太后滿嘴謊言,你是知道的,誰會沒有幾個兄弟?你瞧,這富牛麼,仔細觀察,和你師傅還是有細微區別的,他比你師傅黑多了,肌肉也健壯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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