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番外·青衣少年(完)

夫君復活我的路上有了心上人?·奔跑的桃子·3,299·2026/5/18

慕苒眼眶泛紅,淚珠在眼底打轉,強忍著不肯落下。   「我們不是夫妻嗎?我們本該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可你呢,永遠把我隔在你的風雨之外。」   「我們說過很多誓言,可是最讓我記憶猶新的,還是我們成親的時候,你說的我們會白頭偕老,同生共死。」   「但是你連讓我分擔的機會都不肯給我,我們又算什麼……同生共死的人啊。   話音剛落,眼淚終於無聲滾落,燙得他的手微微一顫。   蒼舒白慌忙的擦拭著她的淚水,「對不起,苒苒,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不知不覺間,他身上那層少年時冷硬如鐵的鋒芒,與青年時隱忍內斂的沉穩,竟在這一刻慢慢融合、交疊在一起。   曾經那個只懂算計,滿身殺伐氣的少年蒼舒白,還在本能地握緊拳,想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她身外,獨自殺出血路。   可那個守候妻子,嘗過溫情,學會低頭與柔軟的青年蒼舒白,卻在輕輕鬆開指節,第一次願意把軟肋攤開在她面前。   兩種模樣,一道神魂。   尖銳的稜角被淚水燙得軟化,冷寂的心口被她的淚水灼得發燙。   少年的孤傲,青年的剋制,在她眼淚落下的瞬間,齊齊碎成一片溫柔。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獨自扛下一切的青年,也不再是一意孤行,只隨心而欲的少年。   此刻的蒼舒白,只是一個怕妻子哭,怕她委屈,怕她不快樂的凡夫俗子。   他緊緊抱住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是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我應該、應該學會對你坦誠的。」   雖然坦誠這件事對他很難,但他必須得試著去學習。   蒼舒白一路走來,很長時間都是孤身一人,他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什麼事情都會習慣性的藏在心裡,然後靠自己一個人去解決。   而他所在乎的人,他只想把她放在最安全的溫室裡,風雨無法侵襲,所有的危險都被隔絕在外。   可正如慕苒所說,他們是夫妻,偶爾的時候,慕苒也會想要他更依賴自己。   被困在識海裡的藍色小魚晃了晃腦袋,顯然是隨著主人不再排斥他自己的神魂,它被輪迴之界所束縛的記憶也得到了釋放。   它回想起一切,又想到了輪迴之界的種種,再度抬起頭,緊張的四處張望。   原本鋪天蓋地,時刻要將神魂吞噬的黑色霧氣,此刻竟無聲地開始退散。   一縷一縷,如冰雪遇暖,在主人終於坦誠、終於接納自己的那一刻,自行消融。   黑霧退去之處,識海漸漸澄澈透亮,泛起淡淡的,安穩的藍光。   寒魚歡快的擺起尾巴。   果然啊,主人沒有女主人是不行的!   「說好了的,今後有什麼問題,你不許再瞞著我。」   她的聲音輕快活潑,有些不對勁。   蒼舒白抬眸看她。   慕苒脣角彎起,笑得輕快又活潑,眉眼亮晶晶的,彷彿方纔那點委屈與淚意全是錯覺。   又哪裡還有不久之前帶著哭腔,能夠隨時掉下淚珠子,將他的心口都要剜下一塊肉的模樣?   蒼舒白:「……」   慕苒得意洋洋,「怎麼,只許你會算計人,就不許我算計你一回嗎?」   他沉默片刻,道:「不是。」   她捏著他的臉,「今日也叫你在我手裡栽一回,好好挫挫你的銳氣。」   慕苒笑得太亮,太急,像是怕他不信,拼命把所有脆弱都往眼底深處藏。   睫毛還沾著未乾的溼意,笑起來時微微顫動,那點輕快底下,藏著滿滿的,怕他再自責的小心翼翼。   蒼舒白喉間一緊,再冷硬的心腸,此刻也被她這強裝的笑意揉得發疼。   他抬手,輕輕覆住她還捏著自己臉頰的手,指腹摩挲過她那將要透明化而消失的手掌心,聲音啞得厲害。   「栽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   慕苒臉上的笑還掛著,可週身輪廓蒙上一層極淡的光霧,輕輕一碰,便似要散作塵煙。   她還在拼命撐著,笑得輕鬆,捏著他臉的力道軟得像羽毛。   「你別難過……我只是……先去等你。」   蒼舒白眼前又浮現出了多年前鎮嶽山城裡她犧牲的那一幕,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撕裂,指腹死死按住她快要消散的手掌,連呼吸都在發抖。   「苒苒……」他啞得發不出完整的字,眼底又一次翻湧著近乎崩潰的哀慼。   慕苒莞爾一笑。   「謹之,別怕,我不會死,我只是要回家了。」   「我們之前還約定好了的,你要為我們的孩子做一個世上最好的搖籃。」   「所以,你也要快點回家。」   慕苒說話越來越費力,卻依舊在努力的維持笑意。   「你知道的,我很喜歡你,若是你一直不醒來,我會很傷心……很傷心。」   「你快點回來,快點來找我。」   「我等你。」   這三個字落下,她周身忽然泛起極淡極柔的微光,身形在飛速變得透明,從指尖到手腕,從衣袖到肩頸,一點點化作細碎的光塵,被輪迴之界的風捲走。   下一刻,光點散盡。   他懷抱一空,眼前再沒有半分她的影子。   蒼舒白僵在原地,伸手抓了又抓,只攥住一手冰冷的虛無。   就在這時,寒魚緩緩遊出,它抬著頭,藍晶晶的眼靜靜望著他,沒有聲音,卻像在一遍遍問他。   ——主人,現在該怎麼辦?   蒼舒白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節發白,青筋微繃,那具僵冷的身軀終於一點點站直。   青衣獵獵,白髮如霜,少年的鋒芒與青年的沉痛在他體內徹底相融,再無半分割裂。   他抬眼,望向洞穴外濃稠如墨,吞噬一切的黑暗。   「苒苒還在等我歸家。」   下一刻,一柄暗紋流轉,寒氣逼人的長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槍尖一顫,直指輪迴盡頭。   「此界,不配攔我。」   漆黑槍芒撕裂天地,識海、輪迴、虛妄的時光、禁錮的魔氣。   一切束縛在這一槍之下,盡數崩碎。   山間歲月悠長,因有陣法護持,常年都是鳥語花香,生機盎然,連風都帶著溫柔的暖意。   牀榻上,白髮青年猛地睜開眼,眸中還未散盡的凜冽與煞氣,目光在觸及熟悉的帳頂時驟然僵住。   他幾乎是立刻撐起身,赤足踏在微涼的地面,聲音帶著失而復得後的惶恐與沙啞:「苒苒?」   無人應答。   蒼舒白出了屋子,快步穿過庭院,直到一陣極淡,極甜的香氣飄入鼻尖,他身影一閃,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慕苒正安安靜靜站在竈前,挽著衣袖,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一手護著隆起來的小腹,另一手緩緩掀開了蒸籠。   白霧嫋嫋騰起,裹著清甜的豆香,漫了半間廚房。   陽光從木窗斜斜灑進來,落在她垂著的眉眼上,柔和得像一幅不會碎的畫。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望來,見是他,眼底先化作一汪春水,輕聲笑道:「醒啦?綠豆糕剛蒸好。」   蒼舒白站在門口,空落落的胸腔裡忽然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慢慢走過去,黑色靈力化作的手臂支撐起了空蕩蕩的袖管,與另一隻膚色正常的手,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也觸碰到了她腹中湧現而出的輕快活潑的氣息。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聞著她身上安穩的氣息,聲音低啞,卻無比踏實。   「苒苒,我回來了。」   慕苒放鬆的靠近他的懷裡,拿起一塊熱乎的糕點送到他的嘴邊,抬起臉看他,笑意淺淺,「這次我特意多加了糖呢,嘗嘗好不好喫。」   蒼舒白微微張口,嚥下那塊溫熱的綠豆糕。   甜意幾乎是瞬間漫開,濃得發膩,卻奇異地壓過了記憶裡所有的苦。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間,呼吸滾燙,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慕苒問:「不好喫嗎?」   他搖頭,道:「好喫。」   「那你怎麼好像還不高興的樣子呀?」   他一聲不吭。   慕苒嘆氣,「謹之,說好了的,不許有事再瞞著我。」   他脣角輕抿,「……會嫌棄我嗎?」   慕苒:「啊?」   「輪迴之界裡的少年,比我年輕,比我……比我有力……」他不由自主的圈緊了她的身子,貪婪的呼吸著她脖頸間的氣味,不敢抬頭看她,「我的身體……沒有那麼鮮活了。」   輪迴之界裡的少年害怕自己不如青年。   青年又何嘗不怕自己比不上少年?   他覺得自己像是垂垂老矣的枯木,渾身上下都透著腐朽的氣息。   完了。   慕苒那時沒忍住與輪迴之界的夫君一晌貪歡,結果卻讓他敏感自卑了。   必須想辦法哄哄。   可她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啊!   慕苒慌忙之下,一句話脫口而出,「其實年輕也不見得多好,一下就交代了。」   是的,少年人太敏感,第二回才正常發揮。   蒼舒白卻身體一顫,聲音格外低落,「只一下,果然是會讓人討厭的。」   五百年後重逢的那一夜,他又何嘗不是頃刻間便丟盔棄甲的?   慕苒汗如雨下。   糟了,她又說錯話了!   寒魚偷偷的咬了一塊綠豆糕,一雙眼睛來回看看男主人與女主人,滿腦子好奇。   什麼一下兩下的,他們在說什麼?   果然,人族就是難懂。   寒魚又憂傷的跳進水缸裡,鬱悶的吐出泡泡。   它這麼機智聰穎,英俊瀟灑,怎麼就沒有小母魚看上它

慕苒眼眶泛紅,淚珠在眼底打轉,強忍著不肯落下。

  「我們不是夫妻嗎?我們本該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可你呢,永遠把我隔在你的風雨之外。」

  「我們說過很多誓言,可是最讓我記憶猶新的,還是我們成親的時候,你說的我們會白頭偕老,同生共死。」

  「但是你連讓我分擔的機會都不肯給我,我們又算什麼……同生共死的人啊。

  話音剛落,眼淚終於無聲滾落,燙得他的手微微一顫。

  蒼舒白慌忙的擦拭著她的淚水,「對不起,苒苒,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不知不覺間,他身上那層少年時冷硬如鐵的鋒芒,與青年時隱忍內斂的沉穩,竟在這一刻慢慢融合、交疊在一起。

  曾經那個只懂算計,滿身殺伐氣的少年蒼舒白,還在本能地握緊拳,想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她身外,獨自殺出血路。

  可那個守候妻子,嘗過溫情,學會低頭與柔軟的青年蒼舒白,卻在輕輕鬆開指節,第一次願意把軟肋攤開在她面前。

  兩種模樣,一道神魂。

  尖銳的稜角被淚水燙得軟化,冷寂的心口被她的淚水灼得發燙。

  少年的孤傲,青年的剋制,在她眼淚落下的瞬間,齊齊碎成一片溫柔。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獨自扛下一切的青年,也不再是一意孤行,只隨心而欲的少年。

  此刻的蒼舒白,只是一個怕妻子哭,怕她委屈,怕她不快樂的凡夫俗子。

  他緊緊抱住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是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我應該、應該學會對你坦誠的。」

  雖然坦誠這件事對他很難,但他必須得試著去學習。

  蒼舒白一路走來,很長時間都是孤身一人,他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什麼事情都會習慣性的藏在心裡,然後靠自己一個人去解決。

  而他所在乎的人,他只想把她放在最安全的溫室裡,風雨無法侵襲,所有的危險都被隔絕在外。

  可正如慕苒所說,他們是夫妻,偶爾的時候,慕苒也會想要他更依賴自己。

  被困在識海裡的藍色小魚晃了晃腦袋,顯然是隨著主人不再排斥他自己的神魂,它被輪迴之界所束縛的記憶也得到了釋放。

  它回想起一切,又想到了輪迴之界的種種,再度抬起頭,緊張的四處張望。

  原本鋪天蓋地,時刻要將神魂吞噬的黑色霧氣,此刻竟無聲地開始退散。

  一縷一縷,如冰雪遇暖,在主人終於坦誠、終於接納自己的那一刻,自行消融。

  黑霧退去之處,識海漸漸澄澈透亮,泛起淡淡的,安穩的藍光。

  寒魚歡快的擺起尾巴。

  果然啊,主人沒有女主人是不行的!

  「說好了的,今後有什麼問題,你不許再瞞著我。」

  她的聲音輕快活潑,有些不對勁。

  蒼舒白抬眸看她。

  慕苒脣角彎起,笑得輕快又活潑,眉眼亮晶晶的,彷彿方纔那點委屈與淚意全是錯覺。

  又哪裡還有不久之前帶著哭腔,能夠隨時掉下淚珠子,將他的心口都要剜下一塊肉的模樣?

  蒼舒白:「……」

  慕苒得意洋洋,「怎麼,只許你會算計人,就不許我算計你一回嗎?」

  他沉默片刻,道:「不是。」

  她捏著他的臉,「今日也叫你在我手裡栽一回,好好挫挫你的銳氣。」

  慕苒笑得太亮,太急,像是怕他不信,拼命把所有脆弱都往眼底深處藏。

  睫毛還沾著未乾的溼意,笑起來時微微顫動,那點輕快底下,藏著滿滿的,怕他再自責的小心翼翼。

  蒼舒白喉間一緊,再冷硬的心腸,此刻也被她這強裝的笑意揉得發疼。

  他抬手,輕輕覆住她還捏著自己臉頰的手,指腹摩挲過她那將要透明化而消失的手掌心,聲音啞得厲害。

  「栽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

  慕苒臉上的笑還掛著,可週身輪廓蒙上一層極淡的光霧,輕輕一碰,便似要散作塵煙。

  她還在拼命撐著,笑得輕鬆,捏著他臉的力道軟得像羽毛。

  「你別難過……我只是……先去等你。」

  蒼舒白眼前又浮現出了多年前鎮嶽山城裡她犧牲的那一幕,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撕裂,指腹死死按住她快要消散的手掌,連呼吸都在發抖。

  「苒苒……」他啞得發不出完整的字,眼底又一次翻湧著近乎崩潰的哀慼。

  慕苒莞爾一笑。

  「謹之,別怕,我不會死,我只是要回家了。」

  「我們之前還約定好了的,你要為我們的孩子做一個世上最好的搖籃。」

  「所以,你也要快點回家。」

  慕苒說話越來越費力,卻依舊在努力的維持笑意。

  「你知道的,我很喜歡你,若是你一直不醒來,我會很傷心……很傷心。」

  「你快點回來,快點來找我。」

  「我等你。」

  這三個字落下,她周身忽然泛起極淡極柔的微光,身形在飛速變得透明,從指尖到手腕,從衣袖到肩頸,一點點化作細碎的光塵,被輪迴之界的風捲走。

  下一刻,光點散盡。

  他懷抱一空,眼前再沒有半分她的影子。

  蒼舒白僵在原地,伸手抓了又抓,只攥住一手冰冷的虛無。

  就在這時,寒魚緩緩遊出,它抬著頭,藍晶晶的眼靜靜望著他,沒有聲音,卻像在一遍遍問他。

  ——主人,現在該怎麼辦?

  蒼舒白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節發白,青筋微繃,那具僵冷的身軀終於一點點站直。

  青衣獵獵,白髮如霜,少年的鋒芒與青年的沉痛在他體內徹底相融,再無半分割裂。

  他抬眼,望向洞穴外濃稠如墨,吞噬一切的黑暗。

  「苒苒還在等我歸家。」

  下一刻,一柄暗紋流轉,寒氣逼人的長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槍尖一顫,直指輪迴盡頭。

  「此界,不配攔我。」

  漆黑槍芒撕裂天地,識海、輪迴、虛妄的時光、禁錮的魔氣。

  一切束縛在這一槍之下,盡數崩碎。

  山間歲月悠長,因有陣法護持,常年都是鳥語花香,生機盎然,連風都帶著溫柔的暖意。

  牀榻上,白髮青年猛地睜開眼,眸中還未散盡的凜冽與煞氣,目光在觸及熟悉的帳頂時驟然僵住。

  他幾乎是立刻撐起身,赤足踏在微涼的地面,聲音帶著失而復得後的惶恐與沙啞:「苒苒?」

  無人應答。

  蒼舒白出了屋子,快步穿過庭院,直到一陣極淡,極甜的香氣飄入鼻尖,他身影一閃,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慕苒正安安靜靜站在竈前,挽著衣袖,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一手護著隆起來的小腹,另一手緩緩掀開了蒸籠。

  白霧嫋嫋騰起,裹著清甜的豆香,漫了半間廚房。

  陽光從木窗斜斜灑進來,落在她垂著的眉眼上,柔和得像一幅不會碎的畫。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望來,見是他,眼底先化作一汪春水,輕聲笑道:「醒啦?綠豆糕剛蒸好。」

  蒼舒白站在門口,空落落的胸腔裡忽然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慢慢走過去,黑色靈力化作的手臂支撐起了空蕩蕩的袖管,與另一隻膚色正常的手,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也觸碰到了她腹中湧現而出的輕快活潑的氣息。

  他將臉埋在她頸間,聞著她身上安穩的氣息,聲音低啞,卻無比踏實。

  「苒苒,我回來了。」

  慕苒放鬆的靠近他的懷裡,拿起一塊熱乎的糕點送到他的嘴邊,抬起臉看他,笑意淺淺,「這次我特意多加了糖呢,嘗嘗好不好喫。」

  蒼舒白微微張口,嚥下那塊溫熱的綠豆糕。

  甜意幾乎是瞬間漫開,濃得發膩,卻奇異地壓過了記憶裡所有的苦。

  他將臉更深地埋進她頸間,呼吸滾燙,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慕苒問:「不好喫嗎?」

  他搖頭,道:「好喫。」

  「那你怎麼好像還不高興的樣子呀?」

  他一聲不吭。

  慕苒嘆氣,「謹之,說好了的,不許有事再瞞著我。」

  他脣角輕抿,「……會嫌棄我嗎?」

  慕苒:「啊?」

  「輪迴之界裡的少年,比我年輕,比我……比我有力……」他不由自主的圈緊了她的身子,貪婪的呼吸著她脖頸間的氣味,不敢抬頭看她,「我的身體……沒有那麼鮮活了。」

  輪迴之界裡的少年害怕自己不如青年。

  青年又何嘗不怕自己比不上少年?

  他覺得自己像是垂垂老矣的枯木,渾身上下都透著腐朽的氣息。

  完了。

  慕苒那時沒忍住與輪迴之界的夫君一晌貪歡,結果卻讓他敏感自卑了。

  必須想辦法哄哄。

  可她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啊!

  慕苒慌忙之下,一句話脫口而出,「其實年輕也不見得多好,一下就交代了。」

  是的,少年人太敏感,第二回才正常發揮。

  蒼舒白卻身體一顫,聲音格外低落,「只一下,果然是會讓人討厭的。」

  五百年後重逢的那一夜,他又何嘗不是頃刻間便丟盔棄甲的?

  慕苒汗如雨下。

  糟了,她又說錯話了!

  寒魚偷偷的咬了一塊綠豆糕,一雙眼睛來回看看男主人與女主人,滿腦子好奇。

  什麼一下兩下的,他們在說什麼?

  果然,人族就是難懂。

  寒魚又憂傷的跳進水缸裡,鬱悶的吐出泡泡。

  它這麼機智聰穎,英俊瀟灑,怎麼就沒有小母魚看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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