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呆瓜

夫君復活我的路上有了心上人?·奔跑的桃子·2,529·2026/5/18

近來氣溫變化大,鎮上醫館的病人也多了起來。   「每日煎藥一副,戒酒戒躁,多注意休息,不出五日便能好。」   範屠戶鼻青臉腫的接過藥,想笑著道聲謝,結果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疼的吸了口氣,又暗暗罵了一句:「李二狗那個王八蛋。」   蒼舒白低頭拿著筆記帳,只當沒有聽到範屠戶的粗話。   範屠戶又往旁邊看了一眼。   胡大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體消瘦,顴骨突出,便顯得有些刻薄,他就冷眼看著店裡唯一的夥計在忙活,自己則是坐在搖椅上剝著瓜子,一晃一晃的,很是愜意。   範屠戶低聲說了句:「小大夫,這胡大夫如此壓榨你,你那如花似玉的媳婦就不心疼啊?」   蒼舒白停下手中的筆,微微抬眸。   範屠戶忽的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   他和蒼舒白同村,自然知道村子裡有個漂亮的小娘子,那小娘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養出來的,水靈靈的,彎起眼眸對人一笑,都能把人心都看化了。   可惜她有了丈夫,這丈夫的模樣也很是不一般,清俊秀美,小兩口同出同進,當真是天生一對。   範屠戶有自知之明,自然知道那漂亮的小娘子肯定瞧不上自己,他只是看到蒼舒白脾氣很好的模樣,所以嘴裡犯賤,又想調侃一兩句。   也不知怎的,範屠戶就是覺得蒼舒白看了自己一眼,就心裡瘮得慌,他嚥了唾沫,「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範屠戶提起藥,趕緊跑了出去。   醫館裡再沒了別的外人。   胡大夫忽的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他端著剝完殼的瓜子盤,殷勤的跑了過來,「乾爹,您休息,我來幹活就好!」   蒼舒白頭也不抬,不看胡大夫送來的東西,只繼續寫藥材清單,語氣淡淡,「我說過了,別這麼叫我。」   「現在又沒有外人,我這麼叫乾爹沒問題的!」   之前還一臉刻薄相的男人,此時此刻倒是像個狗腿子,極盡諂媚討好,頗有幾分滑稽。   蒼舒白放下了筆,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乾爹,你別動,我知道肯定是您做的龜苓膏放好了,我去打包!」胡大夫放下瓜子盤,跑進了醫館後的院子。   蒼舒白也由得他去,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翻開了一本《醫經》。   沒過一會兒,胡大夫跑了出來,手裡小心翼翼的提著裝滿了龜苓膏的竹筒,又動作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乾爹,這東西做起來麻煩,又沒有人買,您總是做這個做什麼?」   「放進牛乳裡,苒苒喜歡。」   胡大夫小心的觀察著蒼舒白的神色,低聲嘟囔,「乾爹不是來體驗凡人一世,好突破境界瓶頸嗎?婚姻嫁娶本也是凡人煙火裡頂重要的一樁,現在看來,乾爹怎麼好像是真的把那個修為低微的小女修當成妻子了?」   蒼舒白道:「她本就是我的妻。」   胡大夫愣了一下,隨後露出討好的笑容,「那以後我多熬點龜苓膏送給師娘!」   不得不說,能夠跟在蒼舒白身邊百年,他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蒼舒白放下書,站起身,「有人來了。」   胡大夫麻溜的坐回了搖椅上,翹著二郎腿,趾高氣揚的道:「小蒼啊,你可得好好做事,否則我把你工錢都扣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男人。   他佝僂著背,低著腦袋,走一步便晃悠一下,姿勢詭譎。   胡大夫意識到了不對勁,坐直了身子。   男人歪歪扭扭的走到了櫃檯前,「大、大、大夫……我身體好難受,我需要……需要治病,你快幫我……幫我看看。」   蒼舒白說道:「你沒有病。」   「不可能,我病了,我病了!」   男人猛然間抬起頭,兩隻眼睛布滿血絲,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有著詭異的黑色紋路,十分的駭人。   「血,給我血!」   男人伸出指甲尤其長的手,朝著蒼舒白撲了過去,可是在對上蒼舒白的眼眸那一刻,他停住了動作。   那雙眼睛成了冰冷的藍色,像是深海,幽藍的光點,仿若連呼吸都能凍住。   「你需要血,該去外面尋找。」   男人呆呆的收回手,「我要去外面找,我要去外面找……」   他又低下腦袋,佝僂著背,轉過身,慢吞吞的走出了醫館。   胡大夫湊過來,「有魔修在用人培養妖獸!」   近來本就有魔修在殺人的傳聞,沒想到還真有魔修跑來了這個偏僻的小鎮子。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了行人的驚呼。   蒼舒白垂下眼眸,又翻了一頁醫書,對周遭漠不關心。   直到外面的驚呼聲裡,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胡大夫只覺一陣風拂過,眼前已經沒了蒼舒白的身影。   粗布衣衫的男人驚懼的跌倒在地,面前是已經異樣化的男人,朝著他張開了血盆大口。   有小木球扔了過來,落在妖獸化的男人身上,炸開了花,逼得男人退後了幾步。   但很快,鮮血淋漓的男人站穩了,他抬起紅色的眼睛,歪著腦袋,徑直朝著多管閒事的女人而去。   慕苒正要轉身逃跑,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進了熟悉的懷抱。   蒼舒白抬起冰冷的眼,殺意已然藏不住。   他袖中寒魚躁動不安之際,一柄長劍飛來,貫穿了半人半獸男人的身體,他嘴裡吐出大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落在地面上的血綻放出了朵朵紅色彼岸花,而男人的屍體很快被花叢吞沒,竟詭異的又有了一種奇異的血腥美感。   周圍人驚呼一片。   長劍再度騰空飛起,越過人羣,回了藍袍道士背後背著的劍鞘裡,他走近,蹲在地上瞧了一眼開的燦爛的彼岸花,道:「又是邪魔歪道。」   道士看向倒在地上的大漢,「你沒事吧?」   大漢回過神,連忙爬起來道謝,他又轉過身,朝著慕苒一躬身,「慕娘子,多謝你出手相助。」   慕苒一笑,「王大叔,你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沒有幫上什麼忙。」   這大漢正是他們的鄰居,王大嬸的丈夫。   王大叔劫後餘生,心有餘悸,但世道不太平,妖魔也不少見。   而且他還有跑腿的工作,他臉色蒼白的說改天一定要請慕苒與蒼舒白喫飯,再向道士道了謝,軟著腳步跑遠了。   後知後覺,慕苒感覺到了一股低氣壓。   她莫名緊張,抬起臉,見到了蒼舒白沒有表情起伏的容顏。   蒼舒白鮮少情緒外露,現在也是,瞧不出他在生氣,偏偏她還是感覺到了。   他道:「貿然出手,你找死?」   慕苒頭皮發麻,「我也知道很危險,可是我忍不住。」   「他人生死,勝過你自己?」   慕苒低下頭,抿了抿脣,低聲說道:「我只是想到如果今天遇到危險的人是瑾之,若是沒有一人出手幫忙,那瑾之得多無助呢?」   蒼舒白長睫輕顫。   那無助的滋味,他嘗了不知多少年,自然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又悄悄抬起眼看他,「要是瑾之回不了家了,我又該怎麼辦呢?」   蒼舒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最終還是抬起,撫過她鬢邊的碎發,輕聲道:「真是呆瓜

近來氣溫變化大,鎮上醫館的病人也多了起來。

  「每日煎藥一副,戒酒戒躁,多注意休息,不出五日便能好。」

  範屠戶鼻青臉腫的接過藥,想笑著道聲謝,結果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疼的吸了口氣,又暗暗罵了一句:「李二狗那個王八蛋。」

  蒼舒白低頭拿著筆記帳,只當沒有聽到範屠戶的粗話。

  範屠戶又往旁邊看了一眼。

  胡大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體消瘦,顴骨突出,便顯得有些刻薄,他就冷眼看著店裡唯一的夥計在忙活,自己則是坐在搖椅上剝著瓜子,一晃一晃的,很是愜意。

  範屠戶低聲說了句:「小大夫,這胡大夫如此壓榨你,你那如花似玉的媳婦就不心疼啊?」

  蒼舒白停下手中的筆,微微抬眸。

  範屠戶忽的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

  他和蒼舒白同村,自然知道村子裡有個漂亮的小娘子,那小娘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養出來的,水靈靈的,彎起眼眸對人一笑,都能把人心都看化了。

  可惜她有了丈夫,這丈夫的模樣也很是不一般,清俊秀美,小兩口同出同進,當真是天生一對。

  範屠戶有自知之明,自然知道那漂亮的小娘子肯定瞧不上自己,他只是看到蒼舒白脾氣很好的模樣,所以嘴裡犯賤,又想調侃一兩句。

  也不知怎的,範屠戶就是覺得蒼舒白看了自己一眼,就心裡瘮得慌,他嚥了唾沫,「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範屠戶提起藥,趕緊跑了出去。

  醫館裡再沒了別的外人。

  胡大夫忽的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他端著剝完殼的瓜子盤,殷勤的跑了過來,「乾爹,您休息,我來幹活就好!」

  蒼舒白頭也不抬,不看胡大夫送來的東西,只繼續寫藥材清單,語氣淡淡,「我說過了,別這麼叫我。」

  「現在又沒有外人,我這麼叫乾爹沒問題的!」

  之前還一臉刻薄相的男人,此時此刻倒是像個狗腿子,極盡諂媚討好,頗有幾分滑稽。

  蒼舒白放下了筆,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乾爹,你別動,我知道肯定是您做的龜苓膏放好了,我去打包!」胡大夫放下瓜子盤,跑進了醫館後的院子。

  蒼舒白也由得他去,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翻開了一本《醫經》。

  沒過一會兒,胡大夫跑了出來,手裡小心翼翼的提著裝滿了龜苓膏的竹筒,又動作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乾爹,這東西做起來麻煩,又沒有人買,您總是做這個做什麼?」

  「放進牛乳裡,苒苒喜歡。」

  胡大夫小心的觀察著蒼舒白的神色,低聲嘟囔,「乾爹不是來體驗凡人一世,好突破境界瓶頸嗎?婚姻嫁娶本也是凡人煙火裡頂重要的一樁,現在看來,乾爹怎麼好像是真的把那個修為低微的小女修當成妻子了?」

  蒼舒白道:「她本就是我的妻。」

  胡大夫愣了一下,隨後露出討好的笑容,「那以後我多熬點龜苓膏送給師娘!」

  不得不說,能夠跟在蒼舒白身邊百年,他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蒼舒白放下書,站起身,「有人來了。」

  胡大夫麻溜的坐回了搖椅上,翹著二郎腿,趾高氣揚的道:「小蒼啊,你可得好好做事,否則我把你工錢都扣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男人。

  他佝僂著背,低著腦袋,走一步便晃悠一下,姿勢詭譎。

  胡大夫意識到了不對勁,坐直了身子。

  男人歪歪扭扭的走到了櫃檯前,「大、大、大夫……我身體好難受,我需要……需要治病,你快幫我……幫我看看。」

  蒼舒白說道:「你沒有病。」

  「不可能,我病了,我病了!」

  男人猛然間抬起頭,兩隻眼睛布滿血絲,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有著詭異的黑色紋路,十分的駭人。

  「血,給我血!」

  男人伸出指甲尤其長的手,朝著蒼舒白撲了過去,可是在對上蒼舒白的眼眸那一刻,他停住了動作。

  那雙眼睛成了冰冷的藍色,像是深海,幽藍的光點,仿若連呼吸都能凍住。

  「你需要血,該去外面尋找。」

  男人呆呆的收回手,「我要去外面找,我要去外面找……」

  他又低下腦袋,佝僂著背,轉過身,慢吞吞的走出了醫館。

  胡大夫湊過來,「有魔修在用人培養妖獸!」

  近來本就有魔修在殺人的傳聞,沒想到還真有魔修跑來了這個偏僻的小鎮子。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了行人的驚呼。

  蒼舒白垂下眼眸,又翻了一頁醫書,對周遭漠不關心。

  直到外面的驚呼聲裡,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胡大夫只覺一陣風拂過,眼前已經沒了蒼舒白的身影。

  粗布衣衫的男人驚懼的跌倒在地,面前是已經異樣化的男人,朝著他張開了血盆大口。

  有小木球扔了過來,落在妖獸化的男人身上,炸開了花,逼得男人退後了幾步。

  但很快,鮮血淋漓的男人站穩了,他抬起紅色的眼睛,歪著腦袋,徑直朝著多管閒事的女人而去。

  慕苒正要轉身逃跑,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進了熟悉的懷抱。

  蒼舒白抬起冰冷的眼,殺意已然藏不住。

  他袖中寒魚躁動不安之際,一柄長劍飛來,貫穿了半人半獸男人的身體,他嘴裡吐出大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落在地面上的血綻放出了朵朵紅色彼岸花,而男人的屍體很快被花叢吞沒,竟詭異的又有了一種奇異的血腥美感。

  周圍人驚呼一片。

  長劍再度騰空飛起,越過人羣,回了藍袍道士背後背著的劍鞘裡,他走近,蹲在地上瞧了一眼開的燦爛的彼岸花,道:「又是邪魔歪道。」

  道士看向倒在地上的大漢,「你沒事吧?」

  大漢回過神,連忙爬起來道謝,他又轉過身,朝著慕苒一躬身,「慕娘子,多謝你出手相助。」

  慕苒一笑,「王大叔,你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沒有幫上什麼忙。」

  這大漢正是他們的鄰居,王大嬸的丈夫。

  王大叔劫後餘生,心有餘悸,但世道不太平,妖魔也不少見。

  而且他還有跑腿的工作,他臉色蒼白的說改天一定要請慕苒與蒼舒白喫飯,再向道士道了謝,軟著腳步跑遠了。

  後知後覺,慕苒感覺到了一股低氣壓。

  她莫名緊張,抬起臉,見到了蒼舒白沒有表情起伏的容顏。

  蒼舒白鮮少情緒外露,現在也是,瞧不出他在生氣,偏偏她還是感覺到了。

  他道:「貿然出手,你找死?」

  慕苒頭皮發麻,「我也知道很危險,可是我忍不住。」

  「他人生死,勝過你自己?」

  慕苒低下頭,抿了抿脣,低聲說道:「我只是想到如果今天遇到危險的人是瑾之,若是沒有一人出手幫忙,那瑾之得多無助呢?」

  蒼舒白長睫輕顫。

  那無助的滋味,他嘗了不知多少年,自然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又悄悄抬起眼看他,「要是瑾之回不了家了,我又該怎麼辦呢?」

  蒼舒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最終還是抬起,撫過她鬢邊的碎發,輕聲道:「真是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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