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和離(上)

夫君復活我的路上有了心上人?·奔跑的桃子·2,145·2026/5/18

身體有了真實感,慕苒只覺恍如隔世。   她坐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掐了一把,確確實實的感覺到了疼痛,也確確實實感覺到了肌膚的暖意。   不知為何,她竟然回到了身體裡,而且她還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靈力流動。   許是因禍得福,她的身軀與靈魂在這五百年裡得到了不少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的蘊養,那本是碎了的根骨,竟然是得到了修復。   慕苒剛醒過來的那點歡喜,忽然又像被風一吹就散的霧,沉悶感湧上心頭。   碧波映著她的臉,明明是重獲自在的好光景,她卻偏偏笑不出來,被一陣悶澀堵得發慌。   她的思緒不受控的回到了不久前那一幕。   蒼舒白對旁人說的那句「我會給你名分」,就像是一根細針,紮在她心臟最軟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   她垂眸看著水面裡自己的影子,睫毛輕輕顫了顫。   或許男人與女人的想法永遠不會同步,她認為愛這種東西,應該是帶著獨佔欲的,而不是可以分成兩半,給不同的人。   至少慕苒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的這種做法,無異於是把三個人都置於尷尬的境地。   可是慕苒卻又無法恨蒼舒白。   她知道他這五百年來都在想辦法復活她,出生入死,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也清楚他本就一生孤苦,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偏偏又因為她,平白多了五百年的煎熬與執念。   他能記掛她五百年,已經足夠證明他曾經對她是真心相待。   而且洛青鳥為了蒼舒白可以不顧生死,慕苒也看在了眼裡,捫心自問,換位思考,慕苒或許也無法做到對這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美好姑娘,冷眼相待。   所以即使蒼舒白被感動,然後動了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不過,對他五百年來的煎熬,她的感激是真,對他所說的二女共侍一夫的局面,她無法接受也是真。   作為一個空白了五百年的人,慕苒覺得自己並沒有立場怨恨。   蒼舒白既然有了新的愛人,那麼她就不應該留在這裡礙事。   她從白玉牀上下來,站在水面之上,想要離開之時,忽然又想到,也許蒼舒白還會來找自己。   她應該說清楚,離開是自願,然後祝福他與洛青鳥也是真的。   慕苒抬手一揮,藍色的水汽在半空中凝結成一行行字,不帶半分怨懟,只有輕輕的釋然。   「我已醒來,前塵舊事,皆可隨風。   五百年你為我涉險,以命相護,我銘記於心。   如今你有了可相伴之人,有了安穩歸宿,我真心為你歡喜。   你我緣分,至此已是圓滿。   我今日留字,是與你和離。   但我心知,你過往為我付出良多,雖然和離,我卻無法昧著良心說兩清。   這份恩,這份情,我生生世世都記在心底,不糾纏,不埋怨,只餘感念。   往後你與佳人相伴,歲月溫柔,我在遠方真心祝你們一世安穩,再無風波,再無離散。   不必尋我,不必掛念。   你安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慕苒。」   這一封信,慕苒幾經斟酌用詞,她更是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就怕一句一字中會流露出一分不甘心。   直到這封信寫完了,她也緩緩鬆了口氣。   或許到了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完美的結果了。   慕苒告訴自己不應該再有留戀,轉過身,消失在了這方天地。   洛青鳥頭痛欲裂,神識從無邊黑暗裡猛地抽離。   她睜開眼,嗆人的氣息先一步鑽進鼻腔。   焦木、塵土、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徹底碾碎了她對青天宗的所有記憶。   昏迷前最後一幕,還清晰得如同刻在神魂裡。   蒼舒白那雙眼,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她被掐著脖頸,力道收緊,那時候他是真的想殺她。   冷漠,狠戾,毫無半分舊情,那模樣,至今想起來都讓她渾身發寒。   她以為自己醒來,要麼是死,要麼是被父親所救,卻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片天地,早已不是她認識的青天宗。   沒有雲海,沒有靈霧,沒有連綿成片的殿宇,沒有往來修士的衣袂翻飛。   取而代之的,是沖天黑煙,斷壁殘垣,倒塌的主峯,染透了每一級石階的血,隨處可見的是殘肢屍骨。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洛青鳥渾身血液凍結,四肢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她僵硬地,一點點地轉動脖頸。   下一眼,她被眼前之景幾乎要嚇得魂魄離體。   不遠處,那道身影立在血與廢墟之間。   黑衣如墨,白髮如雪,周身煞氣未散,明明是清冷的容貌,卻比九幽惡鬼更讓人膽寒。   是蒼舒白。   而他那隻曾讓她瀕臨死亡的手,此刻正掐著另一個人的脖頸,將人高高提起,雙腳離地,掙扎無力。   那人衣衫破碎,面色青紫,氣息奄奄。   是她的父親,洛雲濤。   洛青鳥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尖叫道:「不要——!」   蒼舒白卻指尖一動,那曾高高在上,自以為可以掌握所有人命運的青天宗宗主,就這樣被扭斷了脖子,屍體宛若破布一樣被丟在了地面之上,與塵埃作伴。   洛青鳥神魂幾乎要撕裂,「爹!為什麼……為什麼……」   她淚眼朦朧,抬起絕美的臉蛋,心碎的質問:「我是真心的喜歡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洛青鳥控制不住情緒,嗓音嘶啞。   「我可以為了你犧牲自己!」   「我可以為了你放棄一切!」   「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要殺我父親,毀我宗門,蒼舒白,你難道真是鐵石心腸嗎?你難道就不曾有片刻感覺到我對你的真心嗎!」   「你的感情,與我何幹。」   聽到這毫無波瀾的聲音,洛青鳥哭聲一頓,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風卷著血腥味掠過,捲起她凌亂的髮絲,也捲起他不染一塵的衣擺。   洛青鳥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錯的有多麼離

身體有了真實感,慕苒只覺恍如隔世。

  她坐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掐了一把,確確實實的感覺到了疼痛,也確確實實感覺到了肌膚的暖意。

  不知為何,她竟然回到了身體裡,而且她還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靈力流動。

  許是因禍得福,她的身軀與靈魂在這五百年裡得到了不少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的蘊養,那本是碎了的根骨,竟然是得到了修復。

  慕苒剛醒過來的那點歡喜,忽然又像被風一吹就散的霧,沉悶感湧上心頭。

  碧波映著她的臉,明明是重獲自在的好光景,她卻偏偏笑不出來,被一陣悶澀堵得發慌。

  她的思緒不受控的回到了不久前那一幕。

  蒼舒白對旁人說的那句「我會給你名分」,就像是一根細針,紮在她心臟最軟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

  她垂眸看著水面裡自己的影子,睫毛輕輕顫了顫。

  或許男人與女人的想法永遠不會同步,她認為愛這種東西,應該是帶著獨佔欲的,而不是可以分成兩半,給不同的人。

  至少慕苒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的這種做法,無異於是把三個人都置於尷尬的境地。

  可是慕苒卻又無法恨蒼舒白。

  她知道他這五百年來都在想辦法復活她,出生入死,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也清楚他本就一生孤苦,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偏偏又因為她,平白多了五百年的煎熬與執念。

  他能記掛她五百年,已經足夠證明他曾經對她是真心相待。

  而且洛青鳥為了蒼舒白可以不顧生死,慕苒也看在了眼裡,捫心自問,換位思考,慕苒或許也無法做到對這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美好姑娘,冷眼相待。

  所以即使蒼舒白被感動,然後動了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不過,對他五百年來的煎熬,她的感激是真,對他所說的二女共侍一夫的局面,她無法接受也是真。

  作為一個空白了五百年的人,慕苒覺得自己並沒有立場怨恨。

  蒼舒白既然有了新的愛人,那麼她就不應該留在這裡礙事。

  她從白玉牀上下來,站在水面之上,想要離開之時,忽然又想到,也許蒼舒白還會來找自己。

  她應該說清楚,離開是自願,然後祝福他與洛青鳥也是真的。

  慕苒抬手一揮,藍色的水汽在半空中凝結成一行行字,不帶半分怨懟,只有輕輕的釋然。

  「我已醒來,前塵舊事,皆可隨風。

  五百年你為我涉險,以命相護,我銘記於心。

  如今你有了可相伴之人,有了安穩歸宿,我真心為你歡喜。

  你我緣分,至此已是圓滿。

  我今日留字,是與你和離。

  但我心知,你過往為我付出良多,雖然和離,我卻無法昧著良心說兩清。

  這份恩,這份情,我生生世世都記在心底,不糾纏,不埋怨,只餘感念。

  往後你與佳人相伴,歲月溫柔,我在遠方真心祝你們一世安穩,再無風波,再無離散。

  不必尋我,不必掛念。

  你安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慕苒。」

  這一封信,慕苒幾經斟酌用詞,她更是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就怕一句一字中會流露出一分不甘心。

  直到這封信寫完了,她也緩緩鬆了口氣。

  或許到了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完美的結果了。

  慕苒告訴自己不應該再有留戀,轉過身,消失在了這方天地。

  洛青鳥頭痛欲裂,神識從無邊黑暗裡猛地抽離。

  她睜開眼,嗆人的氣息先一步鑽進鼻腔。

  焦木、塵土、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徹底碾碎了她對青天宗的所有記憶。

  昏迷前最後一幕,還清晰得如同刻在神魂裡。

  蒼舒白那雙眼,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她被掐著脖頸,力道收緊,那時候他是真的想殺她。

  冷漠,狠戾,毫無半分舊情,那模樣,至今想起來都讓她渾身發寒。

  她以為自己醒來,要麼是死,要麼是被父親所救,卻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片天地,早已不是她認識的青天宗。

  沒有雲海,沒有靈霧,沒有連綿成片的殿宇,沒有往來修士的衣袂翻飛。

  取而代之的,是沖天黑煙,斷壁殘垣,倒塌的主峯,染透了每一級石階的血,隨處可見的是殘肢屍骨。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洛青鳥渾身血液凍結,四肢冰涼,連呼吸都忘了。

  她僵硬地,一點點地轉動脖頸。

  下一眼,她被眼前之景幾乎要嚇得魂魄離體。

  不遠處,那道身影立在血與廢墟之間。

  黑衣如墨,白髮如雪,周身煞氣未散,明明是清冷的容貌,卻比九幽惡鬼更讓人膽寒。

  是蒼舒白。

  而他那隻曾讓她瀕臨死亡的手,此刻正掐著另一個人的脖頸,將人高高提起,雙腳離地,掙扎無力。

  那人衣衫破碎,面色青紫,氣息奄奄。

  是她的父親,洛雲濤。

  洛青鳥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尖叫道:「不要——!」

  蒼舒白卻指尖一動,那曾高高在上,自以為可以掌握所有人命運的青天宗宗主,就這樣被扭斷了脖子,屍體宛若破布一樣被丟在了地面之上,與塵埃作伴。

  洛青鳥神魂幾乎要撕裂,「爹!為什麼……為什麼……」

  她淚眼朦朧,抬起絕美的臉蛋,心碎的質問:「我是真心的喜歡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洛青鳥控制不住情緒,嗓音嘶啞。

  「我可以為了你犧牲自己!」

  「我可以為了你放棄一切!」

  「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要殺我父親,毀我宗門,蒼舒白,你難道真是鐵石心腸嗎?你難道就不曾有片刻感覺到我對你的真心嗎!」

  「你的感情,與我何幹。」

  聽到這毫無波瀾的聲音,洛青鳥哭聲一頓,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風卷著血腥味掠過,捲起她凌亂的髮絲,也捲起他不染一塵的衣擺。

  洛青鳥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錯的有多麼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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