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和離(下)

夫君復活我的路上有了心上人?·奔跑的桃子·2,145·2026/5/18

世人只知蒼舒白為了復活妻子,上刀山,下火海,不管步入何種險境也是心甘情願。   他是個能為一人傾覆天下的癡人,人人嘆他情深似海,贊他執念不悔,連她也曾這般傻傻以為,只要她夠真心,夠不顧一切,總能焐熱他那顆冰封的心。   直到此刻她才徹骨明白,他骨子裡有的是無情。   不管她為他做了多少事,哪怕是她真的為了他犧牲了自己,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正如他所說,她的情感,與他有何干係?   洛青鳥忽然懂得了那一天見到的紅芙眼裡流露出來的不甘。   那是拼盡一切,卻連一絲一毫都得不到的絕望。   她猛地抬眼,淚水混著血汙滑落,聲音破碎又悽厲,一字一頓。   「憑什麼……憑什麼你可以為了一個死人傾盡所有,卻連我半分真心,都不肯多看一眼?」   「憑什麼我掏心掏肺愛你至此,在你眼裡,竟連塵埃都不如?」   「憑什麼……我就活該被你這樣踐踏,活該家破人亡,活該……一文不……」   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間,只吐出半聲輕顫,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芒,無聲掠過。   洛青鳥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間像被凍住一瞬。   她睜著淚霧未散的眼,瞳孔裡還映著蒼舒白那張冷漠絕塵的臉,滿是不甘與破碎。   下一刻,她的脖子一扭,頭顱輕輕一歪,緩緩倒地。   一縷風吹過,帶來一道風聲,像是老天也在同情她,給了她一句遲來的,無人應答的嘆息。   蒼舒白卻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緩緩放下手,指尖那縷煞氣消失不見。   小寒魚遊蕩在空氣裡,看著主人的目光都多了一分驚異。   它主人還真是非同一般,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是讓他心生厭惡的人,他都不會半點手下留情。   好似在他的眼裡,這世上的人只分為三類。   該死的人。   可以利用的人。   以及唯一一個名為「慕苒」的人。   於是憐香惜玉這回事,也就只會出現在它的女主人身上而已。   蒼舒白每次大開殺戒之時,都會奉行斬草除根的道理,修仙界便是如此殘酷,沒有所謂的秩序,唯一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   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去招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一個宗門被滅,也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蒼舒白迎著風,等身上的殺意收斂,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寒魚慢了一步,想起最後一樣至寶到手,女主人甦醒有望,它也趕緊跟著回到了那方天地。   小世界內,水光粼粼,歲月靜好,與外界的血腥地獄判若兩界。   蒼舒白一步步走向那方他守了千年的玉牀,心跳竟難得有些急促。   百年等待,萬裡赴險,雙手染血,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可當他真正站定在玉牀前時,渾身的血液,卻在剎那間凍僵。   玉牀上空空如也。   沒有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沒有他等了無數個日夜,會醒來喚他謹之的人。   在察覺到他回來的那一刻,那一封由水凝結寫成的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留下來的字不少,卻唯獨只有兩個字死死的佔據了他的目光。   ——和離。   前一瞬還因至寶集齊,即將重逢而微顫的指尖,此刻驟然攥緊,指節泛白,骨節繃得發響。   周身空氣驟然一縮,湖面猛地一沉,浪頭壓到極低,連寒魚都嚇得不敢出聲。   他沒有怒嘯,沒有癲狂。   只是那雙素來淡漠如雪的銀眸,在這一刻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暗潮,卻被他以無上修為死死壓在眼底最深處。   整片水光小世界都在顫抖。   湖面炸開狂浪,天空裂開細密的黑紋,空間在一寸寸崩塌。   寒魚嚇得縮在角落,鱗片都在發抖,連氣都不敢大喘。   它跟著他千百年,見過他踏碎險境,見過他屠滅宗門,見過他冷漠如冰,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蒼舒白立在崩塌的天地中央,黑衣獵獵,白髮狂舞,周身煞氣幾乎要將這方小世界徹底碾碎。   許久之後,他的喉間滾過一道極輕的笑聲,「和離……」   那封留下來的和離書崩碎成水珠飛濺,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小世界轟然一震,又塌下一大片。   寒魚渾身一顫,在心底絕望地哀嚎。   不妙,不妙。   他周身煞氣湧現,這是入魔的徵兆。   這人一定是要發瘋了!   天高雲淡,成雙成對的小鳥落在枝頭,春光正好。   慕苒雙手輕輕搭在窗沿上,沐浴在暖融融的陽光裡,臉頰被曬得微微發燙,她眯著眼,望著街上人來人往的光景,連指尖都透著慵懶的愜意。   之前作為幽魂,她能感覺到的只有冷,現在能享受到日光的溫暖,可真是舒服。   她已經在這家酒樓坐了好一會兒了,還是沒有想好接下來該去哪兒,索性也就這樣看著街上的風景發呆。   街心忽然傳來一陣悽厲尖叫。   人羣轟然四散,塵土飛揚,一頭猙獰的妖獸撞翻攤位,獠牙泛著冷光,朝著驚慌失措的路人撲去。   慕苒指尖靈力微動,正要翻身躍下窗臺,已經有一道湛藍色身影先一步從天而降。   年輕的道長身姿挺拔,道袍隨風輕揚,手中長劍出鞘不過一瞬,寒光閃過,乾淨利落的道法落下。   妖獸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地身亡,而它的血泊裡,霎時間開滿了紅豔豔的花朵,很快吞噬了它的屍體。   周遭受驚的百姓連聲道謝,這年頭樂於助人的修者可不多。   道長只是微微頷首,全無半分驕矜之色。   他察覺到了上方的目光,抬起臉,看向了酒樓的二樓。   窗沿邊正趴著個看熱鬧的姑娘,一身淺綠衣裙,鮮妍得勝過樓下整片春光。   四目相撞那一瞬,道長面上浮現出意外之色。   女孩卻是眉眼彎彎,撐著窗臺微微直起身,朝他輕快地揮了揮手,翠綠髮帶與烏黑髮絲一同在風裡輕輕飛揚,靈動又耀眼。   「好久不見,嶽道長!」   嶽青風亦是揚脣一笑,「慕姑娘,好久不見

世人只知蒼舒白為了復活妻子,上刀山,下火海,不管步入何種險境也是心甘情願。

  他是個能為一人傾覆天下的癡人,人人嘆他情深似海,贊他執念不悔,連她也曾這般傻傻以為,只要她夠真心,夠不顧一切,總能焐熱他那顆冰封的心。

  直到此刻她才徹骨明白,他骨子裡有的是無情。

  不管她為他做了多少事,哪怕是她真的為了他犧牲了自己,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正如他所說,她的情感,與他有何干係?

  洛青鳥忽然懂得了那一天見到的紅芙眼裡流露出來的不甘。

  那是拼盡一切,卻連一絲一毫都得不到的絕望。

  她猛地抬眼,淚水混著血汙滑落,聲音破碎又悽厲,一字一頓。

  「憑什麼……憑什麼你可以為了一個死人傾盡所有,卻連我半分真心,都不肯多看一眼?」

  「憑什麼我掏心掏肺愛你至此,在你眼裡,竟連塵埃都不如?」

  「憑什麼……我就活該被你這樣踐踏,活該家破人亡,活該……一文不……」

  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間,只吐出半聲輕顫,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芒,無聲掠過。

  洛青鳥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間像被凍住一瞬。

  她睜著淚霧未散的眼,瞳孔裡還映著蒼舒白那張冷漠絕塵的臉,滿是不甘與破碎。

  下一刻,她的脖子一扭,頭顱輕輕一歪,緩緩倒地。

  一縷風吹過,帶來一道風聲,像是老天也在同情她,給了她一句遲來的,無人應答的嘆息。

  蒼舒白卻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緩緩放下手,指尖那縷煞氣消失不見。

  小寒魚遊蕩在空氣裡,看著主人的目光都多了一分驚異。

  它主人還真是非同一般,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是讓他心生厭惡的人,他都不會半點手下留情。

  好似在他的眼裡,這世上的人只分為三類。

  該死的人。

  可以利用的人。

  以及唯一一個名為「慕苒」的人。

  於是憐香惜玉這回事,也就只會出現在它的女主人身上而已。

  蒼舒白每次大開殺戒之時,都會奉行斬草除根的道理,修仙界便是如此殘酷,沒有所謂的秩序,唯一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

  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去招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一個宗門被滅,也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蒼舒白迎著風,等身上的殺意收斂,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寒魚慢了一步,想起最後一樣至寶到手,女主人甦醒有望,它也趕緊跟著回到了那方天地。

  小世界內,水光粼粼,歲月靜好,與外界的血腥地獄判若兩界。

  蒼舒白一步步走向那方他守了千年的玉牀,心跳竟難得有些急促。

  百年等待,萬裡赴險,雙手染血,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可當他真正站定在玉牀前時,渾身的血液,卻在剎那間凍僵。

  玉牀上空空如也。

  沒有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沒有他等了無數個日夜,會醒來喚他謹之的人。

  在察覺到他回來的那一刻,那一封由水凝結寫成的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她留下來的字不少,卻唯獨只有兩個字死死的佔據了他的目光。

  ——和離。

  前一瞬還因至寶集齊,即將重逢而微顫的指尖,此刻驟然攥緊,指節泛白,骨節繃得發響。

  周身空氣驟然一縮,湖面猛地一沉,浪頭壓到極低,連寒魚都嚇得不敢出聲。

  他沒有怒嘯,沒有癲狂。

  只是那雙素來淡漠如雪的銀眸,在這一刻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暗潮,卻被他以無上修為死死壓在眼底最深處。

  整片水光小世界都在顫抖。

  湖面炸開狂浪,天空裂開細密的黑紋,空間在一寸寸崩塌。

  寒魚嚇得縮在角落,鱗片都在發抖,連氣都不敢大喘。

  它跟著他千百年,見過他踏碎險境,見過他屠滅宗門,見過他冷漠如冰,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蒼舒白立在崩塌的天地中央,黑衣獵獵,白髮狂舞,周身煞氣幾乎要將這方小世界徹底碾碎。

  許久之後,他的喉間滾過一道極輕的笑聲,「和離……」

  那封留下來的和離書崩碎成水珠飛濺,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小世界轟然一震,又塌下一大片。

  寒魚渾身一顫,在心底絕望地哀嚎。

  不妙,不妙。

  他周身煞氣湧現,這是入魔的徵兆。

  這人一定是要發瘋了!

  天高雲淡,成雙成對的小鳥落在枝頭,春光正好。

  慕苒雙手輕輕搭在窗沿上,沐浴在暖融融的陽光裡,臉頰被曬得微微發燙,她眯著眼,望著街上人來人往的光景,連指尖都透著慵懶的愜意。

  之前作為幽魂,她能感覺到的只有冷,現在能享受到日光的溫暖,可真是舒服。

  她已經在這家酒樓坐了好一會兒了,還是沒有想好接下來該去哪兒,索性也就這樣看著街上的風景發呆。

  街心忽然傳來一陣悽厲尖叫。

  人羣轟然四散,塵土飛揚,一頭猙獰的妖獸撞翻攤位,獠牙泛著冷光,朝著驚慌失措的路人撲去。

  慕苒指尖靈力微動,正要翻身躍下窗臺,已經有一道湛藍色身影先一步從天而降。

  年輕的道長身姿挺拔,道袍隨風輕揚,手中長劍出鞘不過一瞬,寒光閃過,乾淨利落的道法落下。

  妖獸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地身亡,而它的血泊裡,霎時間開滿了紅豔豔的花朵,很快吞噬了它的屍體。

  周遭受驚的百姓連聲道謝,這年頭樂於助人的修者可不多。

  道長只是微微頷首,全無半分驕矜之色。

  他察覺到了上方的目光,抬起臉,看向了酒樓的二樓。

  窗沿邊正趴著個看熱鬧的姑娘,一身淺綠衣裙,鮮妍得勝過樓下整片春光。

  四目相撞那一瞬,道長面上浮現出意外之色。

  女孩卻是眉眼彎彎,撐著窗臺微微直起身,朝他輕快地揮了揮手,翠綠髮帶與烏黑髮絲一同在風裡輕輕飛揚,靈動又耀眼。

  「好久不見,嶽道長!」

  嶽青風亦是揚脣一笑,「慕姑娘,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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