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生病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成自然了,但有些時候,這句話的可信度也沒有那麼高。
深夜時分,窗外寒風呼嘯而過,又為夜色添了幾分冷意。
沈青魚抓著喬盈躺在牀上,蓋著同一牀被子,他白皙而微冷的手指輕輕的停留在她的臉上,指腹感受著她肌膚的柔軟,偶爾陷進去一個小凹痕,似乎是當成了一個有意思的小遊戲。
「喬盈。」
「幹嘛?」
「你的臉好燙。」
喬盈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只留一雙眼睛在外看著他,不甘示弱的嘟囔,「你的耳朵還紅得厲害呢。」
聞言,沈青魚又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後知後覺,原來這裡也是燙的,他迷惑不解。
「喬盈,我生病了。」
喬盈:「……」
他的手指再落在她暖乎乎的臉上,慢慢摩挲,「喬盈,你也生病了。」
喬盈:「……」
沈青魚想了想,語氣裡帶了點與她商量的意思,「喬盈,我今天先不做人了吧。」
喬盈:「……什麼意思?」
他把矇住她半張臉的被子往下拉了點,隨後伸出手,將食指送到了她的嘴邊,輕輕的按壓著她的脣角,試圖把手指懟進她的嘴裡。
他彎起脣角,笑容溫和而乖巧,「你咬我吧,我的血能夠讓你的病好起來。」
以前,他答應了喬盈不會輕易弄傷自己。
做人就該是守信的,但是現在他不能守信了,這也就是他為什麼會說「今天先不做人」的話。
喬盈眼皮子跳了跳,張開嘴,如他所願的咬了一口,卻連皮都沒有咬破,只在他的手指上留了個牙印而已。
沈青魚不覺得疼,只覺得有些癢,他輕輕的笑出聲,「喬盈,你好像犬牙沒長齊的小狗。」
喬盈懶得和他掰扯,卻見他又要將手指送進他自己的嘴裡咬出傷口來,她趕緊抓住了他的手,捂住了他的手指。
「你夠了,我不需要你的血。」
沈青魚微微偏頭,略微迷茫。
喬盈嘆息,不得不說道:「你覺得我們生病了,那我問你,我們生病之前,做了什麼?」
沈青魚扶了扶耳邊那白髮裡要掉下來的紅色小花,那蒼白的手指沾了一分顏色,更顯精緻漂亮。
他說:「你親了我。」
喬盈:「是你親了我。」
沈青魚的指尖又觸碰到了一縷柔軟的黑髮,慢慢悠悠的纏繞在指尖,他笑吟吟的道:「喬盈,分明就是你對我使了手段,親了我。」
「你胡說八道!」喬盈氣得用手撐起身子,算是有了「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平日裡需要抬頭仰望的少年的機會,「就是你把我關在你的房間裡,不僅親了我,還把我拽上了你的牀,讓我陪你睡覺,我這麼柔弱可欺,哪裡能對你使什麼手段?」
沈青魚道:「你今日用黏黏糊糊的目光看我,只看著我,除了我,你誰都瞧不見了。」
少年仰面躺在牀上,鴉青錦被襯得一頭白髮愈發瑩白如霜雪,白綾覆眼,遮了眸光,卻攔不住脣角那抹清淺溫軟的笑。
他的指尖還在輕輕勾住喬盈垂落的一縷黑髮,指腹似有若無地摩挲著,笑意裡浸著幾分得意,幾分蠱惑。
喬盈除了他,誰都看不進去了,他自然就有了得意的理由。
她只覺得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怪叫人恨得牙癢癢,卻沒法反駁,只能自暴自棄的又躺回牀上,盯著牀頂生悶氣。
自己真是太不爭氣了!
她不說話了,沈青魚反而是不習慣。
於是,這一回換他撐著身子起來,懸在她的身上,白髮散落,不聽話的落了幾縷,擦過她的面頰,又為她添了幾分癢癢。
「喬盈,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何你親了我之後,我們都生病了。」
喬盈一手拂開糊在臉上的白髮,本想告訴他那不叫生病,只是男女之間在有了親暱之後正常的生理反應,但看著他近在咫尺,毫無瑕疵的如玉容顏,她忽然改了主意。
「沈青魚,你說的不錯,我們確實是生病了。」
沈青魚兩手撐著下頜,面對著她的方向,脣角揚起一抹弧度,彷彿是在說:
看吧,我還是比你聰明,我早就說了我們是生病了。
眼見他又要伸出手指往她嘴裡懟,喬盈趕忙又說道:「這個病非同一般,光靠你的血是治不好的。」
沈青魚得意的笑微斂,似乎是觸及到了一個此前從未接觸過的盲區,「為什麼?從前那些人哪怕是缺胳膊少腿,都要死了,只要喫下我一塊血肉,也能活蹦亂跳,為何我不能治你的病?」
他問得茫然,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完全沒有注意到當他的這句話說出口後,身邊的女孩安靜了許久。
少年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沒有等來女孩的聲音,輕輕拉了拉繞在指尖的黑髮,他問:「為什麼呢?喬盈。」
「哎呀,你哪裡來的這麼多為什麼!」
喬盈被他吵得不耐煩,翻身而起,把他壓在了身下,按著他的肩膀,沒有好氣的說道:「當然是因為我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喬盈,我和你見過的那些人都不一樣,所以我的病更加難治!」
沈青魚乖乖的被她壓著躺在牀上,彷彿是砧板上的一塊肉,任人宰割,誰又能想到,這個秀氣漂亮的少年,是那個面帶微笑的殺神呢?
他想,她說的話或許有些道理,畢竟她那麼奇怪。
與她相處越久,她便越是奇怪,全然尋不到邏輯。
他發間的小花將要墜落時,被女孩眼疾手快的扶穩,那豔麗的色彩還在,就好像是白雪皚皚的冬天裡,偏偏被她留下了一抹春。
沈青魚微微偏臉,若有若無的蹭了蹭她的手,「喬盈。」
「幹嘛?」
「你的病治不好,會死嗎?」
喬盈看著他。
他又問:「我也病了,會死嗎?」
她的目光有些飄忽,「不會。」
「你有治病的法子?」
少年如雪的白髮未染半分塵俗,白綾覆眼,遮住了眸中春秋,只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下頜,脣角彎著的弧度,乾淨得像稚子好奇求知的模樣。
喬盈覺得自己再看下去就要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