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召見(一)

夫人膽小木訥·愛睡覺的喵·3,168·2026/5/18

第一百三十八章:召見(一)   山西的事情,在張勝這裡已經告於一個段落。自那日從御書房出來,他便再沒有過問過半句關於山西官員處置的事宜。每日辰時初刻,他便準時出現在戶部的值房裡,攤開那一摞摞從各地呈送上來的帳冊,細細覈查。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轉為藍白,又慢慢染上朝霞的金紅。戶部的同僚們陸續到來時,張勝往往已經翻閱了三四本帳冊,茶盞裡的茶早已涼透,他也不在意,只是偶爾抬頭與人點頭致意,便又低頭沉浸在那密密麻麻的數字之中。   「張大人,您這每日來得也太早了。」新任戶部右侍郎陳明遠有一次忍不住勸道,「山西的事情已經了結,您也該歇一歇。」   張勝只是笑笑,並未多言。他心裡清楚,山西的事情雖然在御前有了定論,但地方上的震動遠未平息。那些山西、河北兩地的官員,是升遷還是罷免,是調任還是查辦,這些都不是他能參與的了。他只是一個戶部侍郎,正三品的官職,在京城這地方,扔塊磚頭都能砸著三五個品級比他高的。   他能做的,就是守在這戶部值房裡,把每一本帳冊都翻得仔仔細細,讓那些想要在帳目上動手腳的地方官員知道,京城裡有雙眼睛正盯著他們。這大概也算是對一方百姓的守護了。   說起來也奇怪,自打山西的事情傳開之後,戶部收到的各地帳冊都比以前規整了許多。前些年那些塗塗抹抹、漏洞百出的帳目少了,數字也對得齊整了。張勝心裡明白,這不是各地官員忽然都長了本事,而是他們心裡有了忌憚。   這就夠了。   戶部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是五月天氣。窗外那棵老槐樹開滿了白花,香氣飄進值房裡,甜絲絲的。張勝偶爾抬頭看兩眼,便會想起瀘川老宅院子裡那棵槐樹,想起樹下納涼的李淑雲,嘴角便不由得浮起笑意。   同僚們見他這副模樣,都私下打趣:「張大人這是想媳婦了。」   張勝也不惱,只是笑罵一句:「去去去,手裡的活都幹完了?」   說起李淑雲,她近日也著實閒了下來。自打山西事情了了,她就把心思又全部用在了商隊上、慈濟堂上、茶樓上、珍寶鋪子上,如今兩個珍寶鋪子也開了起來。花子巷口那間鋪面是中規中矩,做的都是正經生意,賣些瀘川的彩布彩錦、珠寶首飾,來往的都是些商戶人家的女眷,生意平平,但勝在穩妥。   真正火爆的是花柳巷那間。   那鋪子開張頭一天,張勝還擔心過——花柳巷那地方,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李淑雲一個女眷如何能去?李淑雲聽了只是笑,說夫君放心,妾身自然不會親自去那裡坐鎮,鋪子裡掌櫃的是從瀘川帶來的春竹,又僱了幾個得力的夥計,裡裡外外都安排妥當了。   果然,那鋪子一開張,生意便異常火爆。原因無他,只因為那鋪子賣的,都是京城裡見不著的新奇玩意兒。瀘川的彩錦、江南的繡品、蜀地的錦緞、還有從西域運來的香料珠寶,件件都是精品。更重要的是,李淑雲手底下的商隊,隔三差五便能帶回些新鮮貨色,讓那鋪子裡的貨品總比別人家的新、比別人家的奇。   京城裡的富商巨賈、官宦子弟,哪個不是圖個新鮮?一時間,花柳巷那間珍寶鋪子,竟成了京城裡的一個新去處。   李淑雲自己倒是很少出門。她每日在府裡處理商隊的事務,偶爾去東城的慈濟堂看看。周青如今把慈濟堂打理得井井有條,藥材齊全,大夫齊備,每日來看診的病人絡繹不絕。   周青自己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前些日子,慈濟堂在周邊的幾個鄉村進行了幾次義診,不收診金,藥錢也只收個成本。這一下,慈濟堂在百姓中便有了些名氣,都說東城有個慈濟堂,裡面的周大夫醫術高明,心腸又好,就連那幾個年輕的大夫醫術也了得,尤其是在婦人疾病上,更是擅長。   如今茯苓和白朮偶爾也會出診,去到那些富戶府中,為府裡的女眷問診。那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有些病症不好對男大夫開口,遇到茯苓和白朮這樣的女大夫,便少了許多尷尬。一來二去,慈濟堂的名氣也越來越大。   瀘川縣的慈濟堂又送來了一批學徒,女孩子居多,足足有二十來個。都是窮苦人家的閨女,父母聽說夫人在京城也開了個慈濟堂,瀘川的慈濟堂選人時,就把孩子送了來,想著一來能學門手藝,將來也有個出路,二來也見見世面,將來也能許個好人家。   李淑雲把這些女孩子都安置在慈濟堂後頭的小院裡,讓茯苓、白朮她們帶著學習。茯苓和白朮是當初瀘川慈濟堂的第一批學徒,跟著周青學了七年,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每日裡,茯苓帶著幾個女孩子認藥材,白朮帶著幾個女孩子學針灸,小院裡熱熱鬧鬧的,倒也有了幾分生氣。   李淑雲每次去慈濟堂,看著那些女孩子認真學習的模樣,心裡便覺得寬慰。她自己經歷過窮苦,知道窮人家的女孩子有多難。能給她們尋一條不一樣的出路,讓她們將來不用嫁人換彩禮、不用去給人家做妾做婢,能憑自己的本事立身處世,這便是她最大的心願了。   至於商隊,如今又擴大了。   從京城本地選了一些人手,都是老實本分的,有家有業的,知根知底。商隊的老人拆拆散散,有的去了新的商隊做領隊,有的留在京城負責調度。再加上瀘川留守的幾支商隊,現如今,李淑雲手底下已經有了整整十二支商隊。   這些商隊,明面上是行商賺錢,暗地裡還擔負著另一個任務——關注地方上的一些情況。哪個地方的收成不好,哪個地方的官員貪得厲害,哪個地方有流民聚集,哪個地方有異族出沒,商隊裡的人都會留個心眼,回來時便跟李淑雲提上一嘴。   李淑雲把這些消息整理歸納,挑出要緊的,便告訴張勝。張勝再根據這些消息,去核查地方呈報上來的帳冊,往往能發現不少問題。山西的事情,說起來,最早也是從商隊的消息裡得了些線索。   這套法子,也算得上是張勝的一大助力了。   不過,李淑雲心裡清楚,這事兒辦好了是助力,辦不好便是催命符。所以在商隊有了行動之初,她便和張勝商量妥當,把商隊的底細和盤託出,到聖上那裡備了案。   這是夫妻倆商量後做出的決定。   張勝雖然年輕,但在官場這幾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了。他心裡明白,自己升遷之路太快,難免遭人嫉妒。從七品知縣到三品侍郎,不過六七年光景,若再讓人知道自己手裡還有商隊、還收集地方消息,那些嫉妒之人只需在聖上面前添油加醋說上幾句,自己便有口難辯。   倒不如把底牌亮出來。   一國之君怕的是什麼?怕的是不能掌控臣子。臣子做了什麼、想了什麼、手裡有什麼,若都在聖上的眼皮子底下,聖上反倒放心。若藏著掖著,讓聖上自己去查、去猜,那纔是取死之道。   商隊行商賺錢,這是合理的。商隊順便關注地方情況,這是附帶的。把這些都上報給聖上,表明自己絕無私心,一切皆在聖上掌控之中。這樣,商隊收集來的消息,反倒可以正大光明地用了。   這是張勝在官場這幾年悟出來的道理。   他原以為,這事辦得穩妥,只需等著聖上的批示便是。沒想到,聖上不但批了,還特地招他們夫妻二人進宮一趟。   那道口諭傳來時,張勝正在戶部值房裡看帳冊,手一抖,差點把茶盞打翻。   「聖上要召見我和淑雲?」他愣愣地問。   傳口諭的內侍笑眯眯地點頭:「是呢,聖上說了,讓張大人帶著夫人一道進宮。張大人不必緊張,聖上是想見見弟妹。」   弟妹?張勝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   等回到府裡,把這事兒跟李淑雲一說,李淑雲也有些意外。   「聖上要見我?」她放下手裡的帳冊,「這是為何?」   張勝撓撓頭:「傳話的內侍說,聖上想見見弟妹。我聽著這意思,聖上是以表哥的身份見你,不是以天子的身份。」   李淑雲沉默片刻,輕聲道:「聖上怕是想看看,我們夫妻倆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張勝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淑雲你也不必緊張,聖上雖然威嚴,但對我還算和善。到時候你少說話,我來說便是。」   李淑雲抬眼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夫君這是在護著我?」   張勝臉微微一紅,嘟囔道:「你是內宅婦人,沒見過這種場面,我怕你緊張。」   李淑雲輕輕笑了,沒有反駁。   她知道,張勝這是擔心她在聖上面前說錯話、做錯事。可她心裡清楚,這一趟進宮,聖上想見的不是張勝,而是她。張勝再護著,有些話也得她自己來說。   既然如此,那就坦然面對便是。

第一百三十八章:召見(一)

  山西的事情,在張勝這裡已經告於一個段落。自那日從御書房出來,他便再沒有過問過半句關於山西官員處置的事宜。每日辰時初刻,他便準時出現在戶部的值房裡,攤開那一摞摞從各地呈送上來的帳冊,細細覈查。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轉為藍白,又慢慢染上朝霞的金紅。戶部的同僚們陸續到來時,張勝往往已經翻閱了三四本帳冊,茶盞裡的茶早已涼透,他也不在意,只是偶爾抬頭與人點頭致意,便又低頭沉浸在那密密麻麻的數字之中。

  「張大人,您這每日來得也太早了。」新任戶部右侍郎陳明遠有一次忍不住勸道,「山西的事情已經了結,您也該歇一歇。」

  張勝只是笑笑,並未多言。他心裡清楚,山西的事情雖然在御前有了定論,但地方上的震動遠未平息。那些山西、河北兩地的官員,是升遷還是罷免,是調任還是查辦,這些都不是他能參與的了。他只是一個戶部侍郎,正三品的官職,在京城這地方,扔塊磚頭都能砸著三五個品級比他高的。

  他能做的,就是守在這戶部值房裡,把每一本帳冊都翻得仔仔細細,讓那些想要在帳目上動手腳的地方官員知道,京城裡有雙眼睛正盯著他們。這大概也算是對一方百姓的守護了。

  說起來也奇怪,自打山西的事情傳開之後,戶部收到的各地帳冊都比以前規整了許多。前些年那些塗塗抹抹、漏洞百出的帳目少了,數字也對得齊整了。張勝心裡明白,這不是各地官員忽然都長了本事,而是他們心裡有了忌憚。

  這就夠了。

  戶部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是五月天氣。窗外那棵老槐樹開滿了白花,香氣飄進值房裡,甜絲絲的。張勝偶爾抬頭看兩眼,便會想起瀘川老宅院子裡那棵槐樹,想起樹下納涼的李淑雲,嘴角便不由得浮起笑意。

  同僚們見他這副模樣,都私下打趣:「張大人這是想媳婦了。」

  張勝也不惱,只是笑罵一句:「去去去,手裡的活都幹完了?」

  說起李淑雲,她近日也著實閒了下來。自打山西事情了了,她就把心思又全部用在了商隊上、慈濟堂上、茶樓上、珍寶鋪子上,如今兩個珍寶鋪子也開了起來。花子巷口那間鋪面是中規中矩,做的都是正經生意,賣些瀘川的彩布彩錦、珠寶首飾,來往的都是些商戶人家的女眷,生意平平,但勝在穩妥。

  真正火爆的是花柳巷那間。

  那鋪子開張頭一天,張勝還擔心過——花柳巷那地方,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李淑雲一個女眷如何能去?李淑雲聽了只是笑,說夫君放心,妾身自然不會親自去那裡坐鎮,鋪子裡掌櫃的是從瀘川帶來的春竹,又僱了幾個得力的夥計,裡裡外外都安排妥當了。

  果然,那鋪子一開張,生意便異常火爆。原因無他,只因為那鋪子賣的,都是京城裡見不著的新奇玩意兒。瀘川的彩錦、江南的繡品、蜀地的錦緞、還有從西域運來的香料珠寶,件件都是精品。更重要的是,李淑雲手底下的商隊,隔三差五便能帶回些新鮮貨色,讓那鋪子裡的貨品總比別人家的新、比別人家的奇。

  京城裡的富商巨賈、官宦子弟,哪個不是圖個新鮮?一時間,花柳巷那間珍寶鋪子,竟成了京城裡的一個新去處。

  李淑雲自己倒是很少出門。她每日在府裡處理商隊的事務,偶爾去東城的慈濟堂看看。周青如今把慈濟堂打理得井井有條,藥材齊全,大夫齊備,每日來看診的病人絡繹不絕。

  周青自己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前些日子,慈濟堂在周邊的幾個鄉村進行了幾次義診,不收診金,藥錢也只收個成本。這一下,慈濟堂在百姓中便有了些名氣,都說東城有個慈濟堂,裡面的周大夫醫術高明,心腸又好,就連那幾個年輕的大夫醫術也了得,尤其是在婦人疾病上,更是擅長。

  如今茯苓和白朮偶爾也會出診,去到那些富戶府中,為府裡的女眷問診。那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有些病症不好對男大夫開口,遇到茯苓和白朮這樣的女大夫,便少了許多尷尬。一來二去,慈濟堂的名氣也越來越大。

  瀘川縣的慈濟堂又送來了一批學徒,女孩子居多,足足有二十來個。都是窮苦人家的閨女,父母聽說夫人在京城也開了個慈濟堂,瀘川的慈濟堂選人時,就把孩子送了來,想著一來能學門手藝,將來也有個出路,二來也見見世面,將來也能許個好人家。

  李淑雲把這些女孩子都安置在慈濟堂後頭的小院裡,讓茯苓、白朮她們帶著學習。茯苓和白朮是當初瀘川慈濟堂的第一批學徒,跟著周青學了七年,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每日裡,茯苓帶著幾個女孩子認藥材,白朮帶著幾個女孩子學針灸,小院裡熱熱鬧鬧的,倒也有了幾分生氣。

  李淑雲每次去慈濟堂,看著那些女孩子認真學習的模樣,心裡便覺得寬慰。她自己經歷過窮苦,知道窮人家的女孩子有多難。能給她們尋一條不一樣的出路,讓她們將來不用嫁人換彩禮、不用去給人家做妾做婢,能憑自己的本事立身處世,這便是她最大的心願了。

  至於商隊,如今又擴大了。

  從京城本地選了一些人手,都是老實本分的,有家有業的,知根知底。商隊的老人拆拆散散,有的去了新的商隊做領隊,有的留在京城負責調度。再加上瀘川留守的幾支商隊,現如今,李淑雲手底下已經有了整整十二支商隊。

  這些商隊,明面上是行商賺錢,暗地裡還擔負著另一個任務——關注地方上的一些情況。哪個地方的收成不好,哪個地方的官員貪得厲害,哪個地方有流民聚集,哪個地方有異族出沒,商隊裡的人都會留個心眼,回來時便跟李淑雲提上一嘴。

  李淑雲把這些消息整理歸納,挑出要緊的,便告訴張勝。張勝再根據這些消息,去核查地方呈報上來的帳冊,往往能發現不少問題。山西的事情,說起來,最早也是從商隊的消息裡得了些線索。

  這套法子,也算得上是張勝的一大助力了。

  不過,李淑雲心裡清楚,這事兒辦好了是助力,辦不好便是催命符。所以在商隊有了行動之初,她便和張勝商量妥當,把商隊的底細和盤託出,到聖上那裡備了案。

  這是夫妻倆商量後做出的決定。

  張勝雖然年輕,但在官場這幾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了。他心裡明白,自己升遷之路太快,難免遭人嫉妒。從七品知縣到三品侍郎,不過六七年光景,若再讓人知道自己手裡還有商隊、還收集地方消息,那些嫉妒之人只需在聖上面前添油加醋說上幾句,自己便有口難辯。

  倒不如把底牌亮出來。

  一國之君怕的是什麼?怕的是不能掌控臣子。臣子做了什麼、想了什麼、手裡有什麼,若都在聖上的眼皮子底下,聖上反倒放心。若藏著掖著,讓聖上自己去查、去猜,那纔是取死之道。

  商隊行商賺錢,這是合理的。商隊順便關注地方情況,這是附帶的。把這些都上報給聖上,表明自己絕無私心,一切皆在聖上掌控之中。這樣,商隊收集來的消息,反倒可以正大光明地用了。

  這是張勝在官場這幾年悟出來的道理。

  他原以為,這事辦得穩妥,只需等著聖上的批示便是。沒想到,聖上不但批了,還特地招他們夫妻二人進宮一趟。

  那道口諭傳來時,張勝正在戶部值房裡看帳冊,手一抖,差點把茶盞打翻。

  「聖上要召見我和淑雲?」他愣愣地問。

  傳口諭的內侍笑眯眯地點頭:「是呢,聖上說了,讓張大人帶著夫人一道進宮。張大人不必緊張,聖上是想見見弟妹。」

  弟妹?張勝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

  等回到府裡,把這事兒跟李淑雲一說,李淑雲也有些意外。

  「聖上要見我?」她放下手裡的帳冊,「這是為何?」

  張勝撓撓頭:「傳話的內侍說,聖上想見見弟妹。我聽著這意思,聖上是以表哥的身份見你,不是以天子的身份。」

  李淑雲沉默片刻,輕聲道:「聖上怕是想看看,我們夫妻倆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張勝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淑雲你也不必緊張,聖上雖然威嚴,但對我還算和善。到時候你少說話,我來說便是。」

  李淑雲抬眼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夫君這是在護著我?」

  張勝臉微微一紅,嘟囔道:「你是內宅婦人,沒見過這種場面,我怕你緊張。」

  李淑雲輕輕笑了,沒有反駁。

  她知道,張勝這是擔心她在聖上面前說錯話、做錯事。可她心裡清楚,這一趟進宮,聖上想見的不是張勝,而是她。張勝再護著,有些話也得她自己來說。

  既然如此,那就坦然面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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