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得來還得費功夫
淳信的武功自是不差的，即便無視他當年那“大羅驚霆手”的底子，僅論他臥底少林後所修習到的功夫，也足夠讓他躋身一流高手之列了。
倘若再考慮到眼前的環境、對手……於淳信而言沒有任何需要掩飾和顧忌的要素，那他的戰力恐怕還得提半個境界。
當然，孫亦諧他們這邊……也不弱。
縱然孫哥的戰力飄忽不定，凌聲兒的實力也是未知，但小姜現在可是妥妥兒的超一流高手。
或許有不少看官很久以前就意識到了，姜暮蟬的武學天賦在本書中是可以劃入第一梯隊的，他的才能甚至能排在三字王和獨孤永之上。
只不過呢，他的起點實在太低了……
由於姜暮蟬的師父兼養父只是個綠林道上的二三流人物，所以他從小能學到的也只是些粗淺的入門武功，饒是如此，小姜也靠著自己的領悟，年紀輕輕就在綠林道上闖出了“鈍刀”之名。
後來，到了刀劍戡魔的前夕，即姜暮蟬與眾人一起“集訓”刀劍七絕陣的那段時間，他終於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堪稱“奇遇”的武功飛躍期。
當時的姜暮蟬不但是學了一點黃東來破例透露的無奇功，還有機會能與海蒼峰、笑無疾、聞玉摘、林元誠、三字王這群風格迥異的高手在一起日以繼夜的切磋交流。
以小姜的天分，他在那幾個月裡獲得的成長自是驚人的，而且那些短期內的成長對他來說還只是序幕，因為有很多東西經過時間的發酵之後，在未來的數年乃至數十年裡會越發的讓他受益無窮。
因此，今時今日的姜暮蟬，其武功與他剛登場時顯然已是天壤之別。
這一刻，眼見孫哥偷襲失敗，並將敵人逼入了房內，形成了對峙之勢，小姜立馬便搶身向前，開口言道：“這屋內狹窄，二位不妨稍待片刻，讓我來會會他。”
此言一出，屋內的淳信立時面露不屑，因為在他看來，自己的武功就算不是登峰造極，也能稱得上出類拔萃了，年輕一輩裡能單挑勝他的人，還真就不多；眼前的這個小子，看著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還面生得很，那想來也不是他那個年紀裡拔尖的人物，那有什麼好怕的？
然，現實很快就打了他的臉，還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打臉”。
說時遲那時快，眨眼之間，姜暮蟬已是腳下一踏，奪門而入。
按說這只是一次尋常的縮地前衝，但因其速度快到讓人難以置信，且小姜剛好是抓住淳信眨眼的瞬間啟動的，這便讓後者在視覺上產生了一種對方好像“瞬移”了的錯覺。
而就在淳信心中一驚的剎那，迎面衝來的姜暮蟬掌勢已發。
正所謂刀掌同源，這世上有許多憑刀法成名的高手，最早打基礎時練的都是掌法，這點小姜也不例外，此刻因為要“活捉”對方，姜暮蟬便選擇了以掌代刀。
而一看對方是出掌來襲，淳信剛懸起的心便又放下了一些，畢竟他身負“大羅驚霆手”的招式和多年的禪宗正統內功，純拼掌法他完全不虛啊。
但咱也說了，小姜是“以掌代刀”，而非“棄刀用掌”，也就是說他本質上使出的還是刀法……
類似的情況，在前文書中其實也出現過——當年雲釋離以其絕學“幻雲刀”大戰顧其影時，也是如此。
當然了，“幻雲刀”是絕世武學，且原本就是以掌作刀來發動的，而小姜只是用徒手使出他自悟的鈍刀刀法而已，二者在威力上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打打淳信嘛，也夠了。
下一秒，只聽得“唰”的一聲，淳信打算硬接對手的一掌便倏然落空，他那點“想要與對手正面互角掌力”的小心思被姜暮蟬一眼看穿，小姜根本就不讓淳信的手掌與自己的掌面相擊，只將手掌化作刀鋒一般斜著抹出，往側面一引，就與淳信錯招而過。
而兩人的身形相錯後，小姜順勢便搶到了淳信身側，佔據了先機。
但淳信的應對也不慢，他那“虎踞鷹盤”的架勢這時便起了作用，讓他可以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在速度吃虧的前提下，迅速地自轉身體、調整方向，及時去招架對手的後招。
可惜……
啪——
隨著這記響亮的耳光在淳信臉上炸裂，淳信的腦海中也蹦出一個問題來：他怎麼能這麼快？
那這裡咱就得解釋一下，姜暮蟬的“快”，是由兩個部分組成的。
第一個部分是物理層面上，小姜的身體就是比一般人更加敏捷、也更適合去修煉與敏捷相關的武功或技術。
當然具備這種條件的人也並不算少，就好比有的人就是更適合練舉重，有的人就是更適合練短跑，這也不算稀奇。
但第二個部分，就比較厲害了——小姜可以準確捕捉到別人什麼時候最“慢”，或者說能抓到別人注意力的“空隙”。
比如他剛才進屋時，選擇在淳信眨眼的那一剎啟動，就是在運用這種技巧。
雖然客觀上來說他的速度和對方沒眨眼時是一樣的，但對面主觀上的感受就大為不同了。
一般來說，我們人類清醒時每分鐘眨眼的次數在十五次左右，每次眨眼所花的時間是0.2至0.4秒不等，平時我們通常都會自動忽略掉這些零碎的“黑暗時刻”，因為它們對我們的日常生活確實也沒什麼影響，但如果換一個世界……那個世界上存在著某種能在脫離觀測後於0.1秒內就移動到你身邊扭斷你脖子的生物，眨眼是不是就成了每分鐘十五次的致死破綻？
另外，人類的這種“觀測空隙”其實也不僅僅只有眨眼而已……即便一個人的眼睛能夠持續地睜著、緊盯某件事物，但大腦的專注力也是存在波動的；這種波動並非是指在專注幾分鐘、或幾十分鐘後產生的疲勞和走神，而是一種不受意志控制的、每秒鐘都會發生數次的大腦保護機制。
比如說，你現在可以試著去盯住一樣你手邊的東西看，就看這東西上面的一個點，比如飲料包裝盒上的一個字、一個字母、或一個很小的圖案等等，看一會兒你就會發現，無論你如何集中，你的注意力都會在這個點和周圍的事物之間頻繁快速地切換，因為每0.25秒你的大腦就會經歷一次從“專注”的峰值上離開、轉向“掃描周圍”、再回到專注峰值的波動過程。
這種機制是人類的大腦在進化過程中演變出的一種優勢能力，能保護我們在專注的同時不遺漏四周的潛在威脅，然後落到咱這個故事中嘛……這麼說吧，姜暮蟬的“快”，重點就在於他能感受到、並抓到別人的這些“空隙”。
且說那淳信，被小姜抽了一巴掌後，無論心中還是臉上都驚疑難平。
倒不是說此舉的侮辱性有多強或者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只是其傳達資訊讓淳信接受不了。
這個資訊就是——我想贏你隨時都可以，我只是跟你耍耍。
“啊！”淳信可不知道對方是來活捉他的，所以在他看來此時對方就是想在殺他之前先戲弄一番，這讓他頓時怒不可遏，並暴喝出聲。
喝聲起時，他乾脆就放棄了架勢，將身體改為大開大合之形，朝著姜暮蟬來了個捨身飛撲。
不得不說，這淳信即便是在憤怒中，行事也依然老辣。
他這一套連吼帶撲的，不僅能在氣勢上咋呼一下對手，還有機會搏上一搏……萬一對面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捨命撲殺給鉗制住了呢？那九死一生的局面馬上就能變為他挾持人質與外面的兩人講條件了。
幸好，小姜並沒有給淳信這種翻盤的機會。
如今的姜暮蟬，不但是“快”，而且還“穩健”；一向就獨來獨往的他，經過前陣子的歷練（被混元星際門連累導致他時不時會被人包圍暗算之類的），早就學精了。
面對淳信這一驚一乍的拼死之招，姜暮蟬只是冷靜地掃了一眼，便立馬蹲下了身子，握緊了雙拳，蓄了一招小孩打架常用的“野牛頂角”。
一息過後，當淳信撲近之際，只見小姜雙拳一舉，彈地起身，便讓那淳信體驗一下什麼叫“兩肋插刀”。
這招那是真有點狠，淳信當場斷了好幾根肋骨不說，人還被頂得在半空轉了七百二十度，最後他下落時，其臉的下半部分又磕到了床沿上，當場磕掉了好幾顆牙，搞得滿嘴是血。
“呵……”就在小姜衝著淳信輕笑一聲，準備輕蔑地向其釋出勝利感言時。
哐——
不知為何，門外的兩人突然跑了進來，一邊是凌聲兒趕緊順手關門，另一邊則是孫亦諧抄起了桌上的一個銅燭臺就砸向了淳信的後腦勺，把本來就已被打趴在地的淳信給擊暈了過去。
“誒？你們這是……”姜暮蟬見狀，先是脫口而出地問了這麼半句，但還沒等孫凌二人回答，他那飛賊的職業素養就把答案自動送到他嘴邊了，“這是……外頭來人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那說話的聲音也已經壓低到和悄悄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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