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來不及說，舅舅快上車！

小糰子跑得飛快，衛瑾煊只能彎著腰，差點摔了下去。

　　堂堂晉王，差點被女兒摔了個狗啃屎！

　　衛清晏推門就走了出去，春梅嚇了一跳。

　　「公主？」

　　看著小公主鞋子都沒穿，急忙上前給小公主穿上鞋襪。

　　殿內燒了地龍暖和，可外面卻不是。

　　待春梅替她收拾好，夏荷捧著一個託盤進來。

　　上面擺著一把剪刀，以及幾張黃紙。

　　衛瑾煊有些好奇。

　　「這是什麼？」

　　小糰子一臉狡黠：「爹爹等下就知道啦~」

　　片刻後，小糰子揣上黃紙，衛瑾煊便帶著她前往李崇租賃的宅子。

　　「爹爹，舅舅為何不敢回來呀？」

　　小糰子窩在爹爹懷裡，仰著小腦袋問道。

　　衛瑾煊摸著小糰子的腦袋，眼眸卻像是在看向遠方。

　　「你可知，從前舅舅是個怎樣的人物？」

　　「曾經聽二姑姑說過，舅舅是為護疆土不失，才錯失良機導致癱瘓。」

　　清家兄妹自小長在京中，與皇家兄妹也算是一併長大的青梅竹馬。

　　兄長清潯陽是習武奇才，三歲時便入了離門門主的眼。

　　拜入離門後，清潯陽的武功突飛猛進，很快就成為離門武功最強的門生。

　　十歲學成下山，回到京城，成為太子衛瑾昊的伴讀。

　　皇家兄妹皆在其教導下習武，小小年紀便對皇室子弟有半師之誼。

　　十四歲進入北境軍，一路靠著自己的軍功晉升。

　　十六歲便執掌北境軍，封為護國大將軍，威懾四方。

　　那時候，燕北聽了清潯陽三個字都會顫抖。

　　這樣的人，二十五歲也尚未娶妻，一心只撲在保家衛國之上。

　　他守衛北境的那些年，北境百姓得以安居樂業，皆奉其為戰神。

　　彷彿只要有他在，北境就像屹立著一堵高牆，神鬼勿近。

　　「舅舅可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光是聽著爹爹說，小糰子也能想像到那是怎樣一個高大的形象。

　　「可就是這樣的人，他如同天之驕子，卻受了傷再也無法站起來，清兒能理解舅舅嗎？」

　　衛瑾煊也是武將，更是曾經與清潯陽並肩作戰。

　　他見過清潯陽最強悍的時候。

　　那是一個他仰望的存在。

　　他更明白清潯陽不願見其他人的想法。

　　但李崇說的那些，讓他更無法接受。

　　一個為大晉赴湯蹈火的英雄，即便再也站不起來，他也是大晉的功臣。

　　不應該蜷縮在黑暗中，自我埋怨，自我唾棄。

　　「我理解的！我一定會帶舅舅回家！」

　　小糰子坐直了身體，臉上滿是堅定。

　　來到李崇租賃的宅子前，衛瑾煊將女兒抱下馬車。

　　禁軍上前行禮。

　　「王爺，小公主，已經找到暗室機關。」

　　衛瑾煊微微頷首，垂眸看向女兒。

　　衛清晏拍了拍小胸脯，「包我身上！」

　　隨即大步向前，一副所向披靡的姿態。

　　禁軍按下機關，一條暗道便出現在那裡。

　　裡面很黑，只有盡頭露出一絲微弱的光。

　　小冥帝不怕黑，但她也不自覺地皺起眉。

　　這樣陰冷黑暗的地方，人住久了肯定會不舒服。

　　舅舅身上有傷，更是如此。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眨了眨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

　　牆上的蠟燭快燃盡，燭光越發昏暗。

　　衛清晏只能瞧見，角落裡蜷縮著的高大卻消瘦的身影。

　　一旁放著還一個奇怪的工具。

　　他就是用這個工具，從蘇州城一路跟來金陵。

　　就這樣，他竟還能躲過禁軍的追捕。

　　可想而知，若是身體康健，是個怎樣厲害的人物。

　　小糰子胸口有些悶，她輕聲喚了一句。

　　「舅舅。」

　　角落裡的人身體一僵，猛地抬頭。

　　眼前的小糰子身披紅色披風，一圈雪白的毛圈在衣領處，襯得她越發可愛。

　　那雙眉眼，像極了幼時的妹妹。

　　清潯陽渾身一顫，頓時紅了雙眼。

　　他連忙別過臉，聲音低啞。

　　「貴人認錯了。」

　　「舅舅，我是清兒！」

　　她快步上前，將一張白淨的小臉放到他面前。

　　暗室太黑了，她便掐訣引來地獄鬼火。

　　藍色的火焰嗖然亮起。

　　清潯陽心中一驚，下意識將外甥女擋在身後。

　　「清兒別怕！」

　　輕哄的話脫口而出。

　　「舅舅別怕呀~這是清兒的本領噢~」

　　小糰子趴在自家舅舅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舅舅，我們回家吧！」

　　清潯陽臉色一僵，又別過臉去。

　　「貴人認錯了，請貴人離開吧！」

　　小糰子走到他面前，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看他。

　　「舅舅，清兒好不容易從江南自己找回來，難道您忍心，讓清兒外祖家連一個親人也沒有嗎？」

　　清潯陽從暗處看了她一眼，小糰子眼裡蓄著淚，像是馬上就要哭出來。

　　「舅舅，我們回家好不好？爹爹說過兩日帶我去祭拜娘親，

　　舅舅陪清兒去見見娘親好不好？舅舅您知道的，

　　清兒打小就離了娘親，萬一娘親不喜歡清兒怎麼辦？

　　難道舅舅也不喜歡清兒嗎？所以舅舅纔不願跟清兒回家？」

　　小糰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委屈得快要碎了。

　　清潯陽焦急不已，連忙反駁：「當然不是！」

　　見她不相信，他又急忙道：「你不知道，你娘親有多期待你的到來！你能去看她，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那舅舅呢？」

　　「我當然也是了！」

　　「那舅舅跟清兒回家吧，我們一起去拜祭娘親！」

　　小糰子一抹淚，眼睛亮亮的，驚喜地看著他。

　　哪裡還有半分方纔可憐委屈的模樣。

　　清潯陽身體一僵。

　　他好像，被套路了？

　　「您可不能騙我哦~我都聽見了，你承認了就是我的舅舅！」

　　「你聽錯了。」

　　小糰子搖了搖頭。

　　「我已經五歲了，是大孩子，耳朵好著呢，別想騙我噢~」

　　清潯陽：……

　　孩子大了，騙不得。

　　「舅舅，爹爹已經命人準備好熱水和衣服，我們沐浴更衣後，一起回家吧！」

　　小糰子牽起他的手，軟軟的，很溫暖。

　　清潯陽死死掐著自己的腿，沒有一丁點感覺。

　　他閉上眼，一股屈辱感湧上來。

　　小糰子還不知道，自己的舅舅已經不是那個蓋世英雄了吧。

　　他如今只是個只能在地上爬的廢物！

　　「舅舅快上來吧！」

　　孩童輕快的聲音傳來，清潯陽疑惑地睜開眼，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得雙眼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