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英豪 第43章 塵埃落定
更新時間:2011-02-19
滿天的翼手龍飛來又飛去,滿天的飛艇飛來又飛去,突然,大地沒了那些遮蓋物,陽光就能盡情地散漫一地了,燦爛如夏。
只不過陽光雖好,對於太過虛弱的人來說就不怎麼好了。
與懶散躺在指揮椅上的葉作帆不同,雲智軍團第三陸軍團軍團長,楊天涯少將在這一場戰役中也不失他以往給人有智慧而不失勇敢的印象,裝甲部隊在他的帶領下奮勇向前,一次又一次擊潰支堊頓如潮的大軍,在這次戰役中他可謂功不可沒。
只是,長期的疲憊與操勞,已經深深地把虛弱印在這位老人身上,當目睹裝甲部隊最終突破支堊頓前軍時,他便不得不把指揮權交到副團長懷斯曼中校手上,而自己則伏在馬背上,氣息越來越微弱。
“軍團長,要不下馬休息一會?”侍衛兵關切問道。
楊天涯少將本想拒絕的,但一陣頭昏腦脹,他不得不把手遞給了侍衛兵,顫動著手腳下馬,卻在下馬只是左肩一痛,這麼百戰磨練的老人竟也忍不住痛叫了出來。
數名侍衛兵立刻圍過來,原來楊天涯少將肩膀上不知何時中了一根鋼針,那根鋼針幾乎沒入他的皮肉之內,而且出血又少,要不是楊天涯少將都痛得快暈,他們根本發現不了。
“快點,快點去喊醫護兵!”不少人叫著,他們深知翼手龍騎兵的針槍上是帶毒的,雖然不是見血封喉那名誇張,但少則也會高燒幾天,搞不好還是會死人的。
就在那邊廂紛紛擾擾,這邊的楊天涯卻意識漸漸陷入昏迷,他的兩耳就像給灌了水一般,整個天地的聲音都沒有了,一種咕嚕咕嚕的雜音卻繞耳不止,一把年紀大半生的畫面雖然沒像一般說的那麼快速掠過他眼前,但他心中卻有個聲音告訴著他,他將要遠去了……
“很可惜,”楊天涯少將的內心在說著,“還沒看到那髒小子成才,不知道這次進修能否合格出來,啊……不是呢,倘若我死了,那麼聶司令或許好歹也會讓他拿個中級指揮噹噹……這麼算來,死得真不虧啊。”
“有這一場千百袍澤陪上路,還拉下了萬千支堊頓蠻子,加上推髒小子一把,不虧了……”
這,就成為了戎馬半生的老軍官最後的念頭,可當彼得・班尼斯特接到他的死訊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那時候支堊頓殘軍已經退到一百英里以外,短期內難以再次發起大規模進攻。
手上拿著傷亡清單,彼得・班尼斯特負著手走在大地之上,在他面前是依然冒著縷縷黑煙的戰場,許多屍體還未來得及收拾,依然在那裡傳出噁心的血腥味與腐爛味。
彼得・班尼斯特不是個傷感的人,指揮大軍率領將士的人註定不能傷感,因為他們時時刻刻都要面臨著身邊的人離去,傷感只能代表他們懦弱,而懦弱則會露出弱點,讓敵人有機可乘。
只不過這一次,實在是太多的傷亡了。
從西沙關被破開始,雲戰軍團、雲智第三陸軍團、雅意州州軍就遭到一而再,再而三的致命打擊,軍隊的人數在不斷下降,來到這步雖說還有近47萬大軍,但比起原來的駐軍已經是傷亡超過四分一,在兵學上可以算是損失慘重了。
比起士兵的損失,雲軸國士官們的損失其實更為嚴重,在雲戰軍團三個陸軍團中,陣亡、逃亡、叛逃的副團長、兵戎長多達兩位數,其中最大的損失當然是第三陸軍團的軍團長馬洛思戰死,以下的副團長、兵戎長就剩下個法格,真是慘不忍睹。
而現在又多賠上個楊天涯軍團長,彼得・班尼斯特不惜自問:“這場仗,還需要打下去嗎?”
“當然不要啦,再打我們就慘了!”葉作帆的聲音遠遠傳來,他正舉著一張紙,大步走來。
“哼,賊小子。”彼得・班尼斯特低罵一句,剛剛他心裡想的話居然引來了葉作帆的回話,一時間還以為那賊小子又讀心能力,神色上出了點小糗。
“怎麼事了?你沒打仗,不好好給我處理後勤、俘虜,跑過來幹嘛,我們雲戰軍團不歡迎偷懶的人!”
“哎呀,又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幹嘛呢,”葉作帆依然一副嬉皮笑臉,“我不是有重大訊息來彙報,又怎麼敢見老頭子你這副臉啊,看多幾眼我都怕睡不著覺。”
彼得・班尼斯特忍不住罵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葉作帆把他手中的紙揚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寫滿字,“我們不需再打啦,馬上捉緊時間退出盆地就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算了。”
“怎麼說法,我雲戰軍團善戰之名可是全國皆知,現在盆地裡支堊頓軍團也不過七八十萬,怎可以就這樣滅了自己威風?”這位司令官就算平時說話也大聲如雷,弄得葉作帆又退後幾步才敢繼續說。
“我曾經聽過一句老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道老頭子你聽說過沒有?”
“文鄒鄒的東西我不愛聽。”彼得・班尼斯特性格急躁,最受不了這種轉彎抹角的談話,不耐煩地一邊招呼著副官、幕僚們把沙盤來拿就地推算,那些幕僚鑑於他們兩“父子”聊天,也沒太插話進來,只是專心地演示他們反攻計劃,而葉作帆也乾脆先賣個關子,不接話下去。
只見沙盤之中,雲戰軍團、雲智軍團與雅意州州軍成為三面藍色小旗,插在了沙堆構成的盤底東方,而在他們前面不遠,正有兩面黑色小旗,那些或許便是剛擊退的支堊頓軍。
這些資料是彼此都知道的,而在支堊頓軍之後,以兵棋為標誌標出的大大小小城市,又近大半都豎起了黑色小旗,只有間中的一兩座依然豎立藍旗,但據葉作帆所看,那些鎮子是小得不成樣,連支堊頓也懶得去佔領那些,那裡或許還有點殘存雲軸軍也不一定。
見一名幕僚拿著一小瓶白粉輕輕地在沙盤上灑了一路,蜿蜿蜒蜒地向著依然豎著藍旗的小鎮而去,他的意見很明顯,就是讓大軍儘量與盆地裡依然忠心耿耿的鎮民匯合。
“若果我們能達到此地,屆時後勤壓力就會進一步減輕,這樣進可繼續威脅諾南市的支堊頓軍,退亦可穩守兩城不敗。”
彼得・班尼斯特聽到後沉思一會,臉上露出了不同意的神色,“這兩個小鎮價值太小,而且有點深入敵後,不好。”
說著,赫曼副官便利索地用沙子覆蓋回白粉,另一名幕僚又拿著白粉輕輕灑著,這次卻是先圍了那兩名黑旗一圈,然後再到達諾南市。
“屬下認為此時應該趁勢猛攻,能全盤擊潰敵軍,收復盆地自然好,要不再次擊敗眼前敵軍,重奪諾南市也能保證不敗之地,現在支堊頓連勝之後遇新敗,而諾南市估計也沒多少預備役,正是好機會啊!”
“唔……”彼得・班尼斯特沉默不語,一手拿出雪茄抽著,輕輕吐著菸圈,雖然他還未說話,但葉作帆留意到他臉上緊張的皮膚開始鬆弛下來,似乎已經有了決議。
“哎呀,也不行啊。”葉作帆笑著說,一邊擠開眾人來到沙盤前,輕輕淘了把沙子把白粉覆蓋上,“這樣做太笨了。”
“你怎麼?!”幾名幕僚圓睜著眼看著他,他只是閒人一個,就算是司令義子也未免太目中無人了吧,直接就把他們決策冠上“太笨”兩字?彼得・班尼斯特也皺了皺眉頭,這名新收的義子似乎會是個搗蛋貨。
在眾目睽睽下,葉作帆拿過一個白粉瓶,只在藍旗往東一灑就完事,“至今只有收拾包袱,走為上計!”
眾將領齊齊欲張口發問,但葉作帆只是伸出手掌示意不要插嘴,一臉運籌帷幄卻不告訴你的得意樣子,氣得這群平均年齡40以上的大叔大伯吹須瞪眼。
“你們不覺得這場仗贏得太輕鬆了嗎――我定知道你們想說你們雲戰軍團奮勇殺敵,奮不顧身的呢,但這還不足夠,你們贏得輕鬆只是對手變了,你們的對手不是那有‘天域大傻瓜’之稱的卡納迪克公爵,而只是魯衛伯爵,知道他是誰嗎?”
大夥齊齊搖頭,倉間盆地戰役打了這麼久,還從未聽到過這號人物。
“他是區風伯爵女兒的丈夫的……反正是親戚啦,也自然是他派系的人,他連日從支堊頓國內趕來便是為了搶大傻瓜的軍勳而來,因此這心急的傢伙居然只帶上所有輕裝武裝,連空中也只有翼手龍騎兵一種,也難怪他們面對真正殊死反擊時會敗得這麼快。”
聽到這裡,班尼斯特司令也略略點頭,之前法格已經跟他詳細解釋過民兵團的行動,自然也包括諾南市城下對峙那一幕,從那裡他就聽到過葉作帆對區風伯爵與卡納迪克公爵之間的分析。
“這麼說來,你的意思是卡納迪克公爵與他部隊根本還未出現過?”
“賓果。”葉作帆把之前審問的記錄拋在沙盤裡,然後擠開人群優哉遊哉地走回雲弋艇去,只留下一群不甘心,卻不得不承認事實的人。
從環球歷184年3月10日西沙關被破,再到184年10月12日,雲軸軍全面退出倉間盆地,於盆地之後佈防為止的七個月間,兩軍一共超過260萬兵力,經歷會戰3場,大大小小戰役百餘,死傷人數多達70萬人後,這一場改變了兩個強大國家“戰時和平”狀態的戰役終於落下帷幕。
與許許多多小說家、歷史學家在他們的著作裡都會提到的一句話一樣,這史稱第一次破關戰役,成為了推動兩個國家更大規模交戰的導火線,也是推動兩個國家歷史齒輪的動力。
在這場歷史性的戰役中,葉作帆並沒有像其餘小說、歷史文案的主人翁般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也沒影響到歷史的程序,他只是在前期作為一個復仇者,後期作為一個自保者而苟存著,但是誰又能責怪他呢?
戰爭的程序或許一兩個人可以加速、減慢地推進,但很多時,就算是最高位的司令、元帥,他們也僅僅是戰爭漩渦中身不由己的一份子,又有誰可以把握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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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面佈雷諾城的部分劇情小修改過,是保證葉作帆性格的前後一致性,都是那麼地喜歡歡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