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父女重逢(1)
沈平是接到訊息後第一個趕到“蘅芷苑”的,女兒出嫁兩年多來就再未踏入過沈府,而這次歸來,竟然誰都沒有告知,不得不讓他心生疑惑,暗自猜測女兒是否在陳家受了什麼委屈。
“長安!”
人未到,聲先至,洪亮的嗓音依舊中氣十足,只是多了一絲焦急與擔憂。
彼時,長安正手捧著喜鵲登枝的薄胎官窯粉瓷茶盞,目光轉向窗外,微微出神,聽到沈平的喚聲,捧住茶盞的手驀然一抖,目光驟然便轉了過去。
“長安,女兒,你真的回來了。”
沈平大步跨進了門檻,紫雲紫琦忙不迭地曲膝請安,但此刻沈平的眼裡哪有她們,只再看到女兒的模樣,他便有些激動莫名,快步走了過來,大手一伸,穩穩扶住了那纖弱的肩膀。
“父親……”
長安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目光剎那間便模糊了,蓄在眼中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籟籟而落,那熟悉的模樣,那英挺的眉目,那慈祥又關愛的眼神,在這個世間,還有誰能比父親更疼愛她?
“好孩子,哭什麼?莫不是那陳府的人欺負了你?”
沈平本就是個武夫,見著長安哭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得笨拙地用袖子為女兒擦去淚珠,心裡卻是說不出的心疼。
長安搖著頭,此刻的她哪裡說得出話來,只覺得喉嚨裡哽了一團火熱的東西,逼著眼淚上湧,流個不停。
她的父親一世英勇,最後卻落得個叛國之罪,她竟然連最後一面都未見著,含恨而終。
可就算成了孤魂,面對那長埋在地底的萬具枯骨,她卻無法分辨哪個是自己的親人,那時心中盪漾著滔天的恨意,卻無處發洩,她在那裡徘徊不去,哀聲連連,可卻已經沒有淚可流。
恨難抒,意難平,往事在心中翻湧,長安只覺得無盡的酸楚襲來,只能任由淚水磅礴。
“還說沒有?”
看著長安流淚不語,沈平也急了,“是不是上次納妾的那封信是他們逼著你寫的?我就知道不對……紫雨那丫頭也什麼都不說,我這就找陳玉濤算帳去!”
沈平越說火氣越大,想到女兒是怎麼顧忌著陳玉濤以及整個陳家人的感受,私下裡央求著自己別常來陳府看望她,若非如此,在他在一旁,陳家人如何敢這般囂張?
陳玉濤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他沈平的女兒也是好欺負的嗎?
紫雲紫琦早退到屋外守著,面對沈平的怒火,雖然聽在耳裡,但誰也沒有膽量敢去阻止。
“紫雲,去把紫雨找來。”
紫琦急得在胸前絞著雙手,目光向裡一探,心下更慌了,小姐可怎麼只顧著哭呢?老爺這脾氣上來了可是不管不顧的,若是真與姑爺扛上了,今兒個不是儘讓外人看了沈家的笑話嗎?
“你不會以為紫雨拉得住老爺吧?”
紫雲沒好氣地看了紫琦一眼,就算紫雨的功夫是老爺教的,但在關公面前耍大刀,那不是自找死路嗎?
“可這……”
紫琦也急得跺腳,又向裡看了一眼,這才咬牙道,“你在這裡守著,我去尋我娘來!”
紫琦的老子娘便是高媽媽,從前夫人的陪嫁,她的話老爺應該還能聽進幾分,不管怎麼樣,該理論還是該數落,終得等到今兒個菊宴過了,賓客散了再說不遲。
“你快去吧!”
紫雲點了點頭,高媽媽的話老爺還能聽進幾分,紫雨就不要想了,她見著老爺發火還不定怎麼往後縮呢。
“父親別去!”
眼見沈平已經甩袖子走到門口,順道一腳踢開了那擋路的小杌子,長安猛然驚醒過來,一抹眼淚便追了上來,急急地拉住了沈平的袖口。
沈平雙拳一握,捏得咔嚓作響,恨恨地咬了咬牙,“長安,你別拉著!陳玉濤那小崽子若有半分對你不好,我定剝了他的皮!”
“父親,你先聽我說!”
長安急得跺腳,父親這性子與七表哥真是有得一拼,她今日回沈府可不是想釀血案的,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待我收拾了陳玉濤,咱們父女再細談!”
沈平又不敢使力怕傷了長安,哪知輕輕一撩衣袖,長安卻是向後一滑,整個人撲倒在了地上,那“哎喲”一聲痛呼便立刻讓他慌了神。
長安緊皺了眉,她這是真痛,手肘碰到了倒地的小杌子上,她微微撩起一看,已經是青紫一片,也是怪她皮膚太細嫩,忙趁父親沒見著放下了袖管。
紫雲聽到這動靜也奔了進來,眼見長安倒地,不由驚呼一聲。
“長安,你有沒有怎麼樣?”
沈平自責地用右拳捶在左手掌心之上,面上滿是懊惱的神色,他明明已經控制了力道,怎麼還是將女兒給撩倒了去?真是該死!
紫雲此刻已經反應了過來,忙上前去扶起了長安,只見她揉了揉了手肘,這才緩緩道:“父親,只是撞了一下,不礙事的。”
父親是控制著力道,沒有傷到她,是她故意向後退了一步絆倒,這才摔傷了自己,當然,也成功地留住了父親的步伐。
長安知道父親的脾性,若不拉住他,真在沈府出了什麼事,她也不好交待,雖然陳玉濤那人的確欠揍,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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