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深夜拜訪養心殿
夜幕初降,紫禁城卻亮如白晝,令妃生辰宴設在御花園的暢音閣,沿路宮燈高掛,照得青石路面泛著溫潤的光。
乾隆端坐主位,身側是雍容的皇后與慈祥的老佛爺,令妃今日穿了身絳紅色宮裝,笑意盈盈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皇阿瑪,皇額娘,老佛爺,令妃娘娘,」小燕子起身行禮,「接下來這首曲子,是兒臣和紫薇特意為娘娘準備的,我們還專門從宮外請了一位特別的樂師一起合奏。」
「祝令妃娘娘生辰歡愉,朱顏長似,頭上花枝,歲歲年年。」紫薇也起身,兩人齊聲說道。
「多謝兩位格格了。」令妃笑著點頭。
乾隆心情大好,「好。朕看著你們的表演,開始吧。」
紫薇的琴架在中央,小燕子和簫劍拿著簫站在紫薇身後,前奏響起時,眾人還只覺得曲調優美,隨著樂曲深入,那簫聲漸漸透出別樣的韻味。
晴兒坐在老佛爺身側,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她聽得入了神,看著簫劍全神貫注的神情,忽然覺得這滿殿繁華都成了背景,只有那一人一簫,是真切的存在。
爾泰的眼神停留在小燕子的身上,滿臉的欣慰與自豪。
爾康自然是看著他的紫薇,也是一臉的自豪。
永琪也看著場上演奏的三人,看著小燕子的模樣,臉上露出笑意,這抹笑意傳到愉妃的眼睛裡,讓愉妃的心揪得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乾隆看看紫薇,再看看小燕子,滿臉的老父親慈祥。
老佛爺原本微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她雖最初對小燕子的跳脫頗有微詞,這些日子在晴兒的細說下,也發現了這孩子心地純善,至純質樸,確實是這宮中難得的。
此刻看她吹簫的模樣,倒真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乾隆緩緩鼓掌:「好!好!此曲只應天上有!」
令妃也笑得開懷:「皇上,兩位格格這曲子演奏得真好,聽得臣妾心潮澎湃,皇上可該好好賞賜他們!」
小燕子和紫薇、簫劍一同謝恩。
老佛爺也難得開口稱讚:「哀家看著小燕子這些日子,確實長進了不少。」她看向皇后,「皇后教導有心了。」
乾隆也附和道,「是啊,皇后確實用心教導了。」
皇后微笑:「是這孩子自己肯用心。」
愉妃看著這一切,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她看到乾隆眼中對小燕子的欣賞,看到老佛爺對小燕子的改觀,看到永琪那掩飾不住的笑意,這一切都朝著她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
小燕子回到座位,爾泰立刻遞上一杯溫水:「累了吧?」
「不累!」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吹得好不好?」
爾泰寵溺道,「好,非常好。」他原想揉揉小燕子的頭,但是怕影響,就止住了。
簫劍也坐回位置上,端起茶杯時,目光不自覺飄向晴兒的方向,晴兒也正看著他,兩人目光相遇,又迅速分開。
那一瞬間的交匯,足夠讓彼此心跳加速。
宴席繼續,歌舞昇平,而場下的一些人,正在擔憂接下來的事。
夜已深,宴席的歡歌笑語也散入夜色。
養心殿內,案桌前跪了一列人。
乾隆站在案桌後面,看著跪了一地的人(除了簫劍)蹙眉,「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嗎?」
小燕子抬起頭,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皇阿瑪,小燕子想求皇阿瑪重查當年浙江巡撫方之航剃頭文一案。」
乾隆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跟那方之航又有什麼關係?」
小燕子磕頭,「皇阿瑪,我是方之航之女,他,」小燕子指了指簫劍,「是我的親哥哥,簫劍。」
「什麼?!」乾隆聲音傳來一絲怒氣。
紫薇連忙叩首:「皇阿瑪息怒!此事說來話長,請容我們細細稟報。」
「繼續說。」乾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皇阿瑪,小燕子今日在宮外尋得親哥簫劍,我們也是昨日才知道了小燕子和簫劍的身世,所以我們才來向皇阿瑪求證這件事。」永琪說道。
乾隆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御案,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小燕子用力在地上嗑下,「小燕子我入宮以來什麼禍都闖,可是皇阿瑪從來都不忍心殺我,就算我真的犯下了大不敬的錯,皇阿瑪也只是打我板子,我不相信皇阿瑪會隨隨便便因為一首狗屁詩就殺了一家人,我相信皇阿瑪,所以我不相信那件事,我想求皇阿瑪重新查,我想讓我哥哥知道我的皇阿瑪不是那樣的人,我也想讓皇阿瑪重新查,查清楚之後還我方家一個清白。」她跪行幾步,幾乎撲到御案前。
乾隆看著這個哭成淚人的女兒,心中五味雜陳。
「皇阿瑪,」永琪此時開口,「兒臣鬥膽,翻查了當年的卷宗……」
乾隆目光掃過永琪,「卷宗在哪裡,拿上來。」
說完,有一太監拿著一盤卷宗來到案桌前,乾隆拿起卷宗翻看。
「朕記得,二十五年前,方之航是很有才氣的文官。」乾隆一邊回憶一邊說著。
「是的,家父確實很有才華,與當時的一些文人探討,不慎說出了一首剃頭詩,最終下獄被殺。」簫劍回應,沒有任何退縮,他放在身後的手握得緊緊。
「當時朕並沒有在意,是,是有位自稱方之航的堂兄寫了密信,並收集了很多方之航叛國的言行文稿。」乾隆好像都想起來了,「可是朕當時只是讓關押並沒有下令處死。」
簫劍身形一晃,跪著的幾人好像看到了光一樣。
「這件事拖了很久也調查了很久,後來那個方守備又上訴,說是方之航的妻子賄賂各地官員準備將方之航劫獄救走,朕就讓浙江總督將方之航押到京城審問,在路途中確實有人劫獄,那總督當時抓了一個劫獄的人,那人自稱就是方之航的妻子找來的,總督當時一氣之下將方之航就地處決了,至於方之航的妻子,朕並不知情。」
「那麼就是說,皇阿瑪不是殺簫劍和小燕子父母的仇人。」紫薇說道,心中有一絲放鬆。
「所以,我的殺父仇人,是那個總督和方守備。」小燕子看向簫劍,簫劍看向乾隆,問道,「那這位總督和方守備……」
「當時牽連入獄的有十九人,都不在人世了,當時審的確實稀裡糊塗的,現在你們提起來,就好像這個案子有人在做局一樣。」
「確實,樁樁件件,都要讓方之航大人置於死地。」爾康道。
「這位方守備,也死了嗎?」簫劍繼續追問。
「方守備,是山東巡撫,方式舟。」乾隆拍了拍桌子,滿臉憤怒,「好,真是好樣的,把朕耍得團團轉!」
「皇阿瑪,現在賊人已經清楚,能不能讓我和我哥哥去山東手刃了這位仇人!」小燕子出聲。
「朕以有要事讓人傳召他回京調查即可,何必跑這一趟?」
「不,皇阿瑪,」小燕子態度堅決,「我想親手抓住這個畜生,想為我的親生父母做一些事。」
「皇上,請允許草民同去。」簫劍單膝跪地,拱手道。
乾隆看著小燕子和簫劍堅決的神情,同意了他們兩個人的請求,讓爾康爾泰去找福倫一起跟著去,不要驚動太多人,快馬加鞭將方式舟捉拿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