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採茶
在農家這邊停留了幾天，小燕子他們不是下河去摸魚，就是跟家裡的雞鴨鵝較勁；不是幫著他們種菜插秧，就是幫著搭建房屋；紫薇和晴兒還幫忙教授了一些農家主兒子認認字，這種日子雖然沒有京城裡大魚大肉，但是對他們來說，卻是無憂無慮，快樂至極。
沒有那些煩惱，沒有那些顧慮。
告別農家主之後，幾人收拾好繼續前行。
過了差不多半日，空氣中忽然飄來一縷清冽鮮爽的香氣。
「好香啊！」小燕子第一個扒著車窗探出頭，使勁吸了吸鼻子。
晴兒笑，「是茶香！」
紫薇也輕輕嗅了嗅，點頭道：「確是極品春茶的香氣。」
趕車的侍衛回頭笑道：「幾位主子好靈的鼻子，前面不遠有片老茶山，這時候正是春茶採摘的時節。」
眾人聞言，都起了興致。
看到小燕子一臉興奮的樣子，還有晴兒向來喜歡品茶，簫劍便吩咐停車，眾人下了馬車，循著那愈發清晰的茶香，沿著一條被踩得光滑的山徑向上走去。
一片坡度舒緩的山坡上，層層疊疊的茶樹猶如巨大的綠色階梯，嫩綠的新芽在墨綠的老葉襯託下，彷彿撒了一山碎玉。
數十名採茶人散落其間，頭戴鬥笠，腰挎竹簍，嫻熟地採摘著最鮮嫩的芽尖。
微風習來，似乎還混雜著更濃鬱的的氣息。
「我們再往上面去看看吧？」晴兒嗅了嗅，往前方又看了看。
越往上走，採茶人越少，這裡的茶樹並不如山下那般整齊劃一，反而有些隨性生長，棵棵枝葉肥厚，綠意盎然，而這片頗大的茶坡上，竟只有一人。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身形清瘦，腰背卻挺直的老人，正獨自彎著腰，在一棵老茶樹前，用指尖輕輕地掐下一枚枚嫩芽，放入臂彎挎著的竹編小筐裡。
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異與欽佩，照料這般大一片茶山，且將茶樹養護得如此生機勃勃，絕非易事，這老人竟能獨自打理？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老人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來。
他臉上刻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那是長年風吹日曬的痕跡，他看到幾位氣度不凡的陌生人，微微一愣，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老人家，」爾康上前一步，拱手為禮，「打擾了，我們路過此地，被茶香吸引，冒昧上來看看，這片茶山，都是您一人在照料？」
老人將手中的小竹筐小心放在一塊平坦的青石上，拍了拍手上的碎葉，笑道：「是啊，老夥計了，伺候了一輩子，幾位是遠道來的客人吧？難得走到這山上來。」
「老人家好厲害！」小燕子忍不住驚嘆，比劃了一下眼前望不到邊的茶坡，「這麼多茶樹，您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
「慢慢來，一天做一點。」老人語氣平和，指著眼前的茶樹，「它們也懂事，不催我，春天發多少芽，我就採多少，夏天生多少葉，我就修多少，日子長著呢，不急。」
紫薇柔聲道：「老人家與這茶山相伴，想必早已是知交了。」
老人伸手撫過身旁一棵老茶樹的粗糙樹幹，如同撫摸老友的脊背：「是啊，知交，我熟悉它們每一棵的脾氣，它們也認得我，我來了，葉子都精神些。」他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容純粹而滿足。
「守著這麼大片山，一個人不會覺得孤單嗎？」晴兒輕聲問，話一出口又覺有些唐突。
老人並不介意，他望了望雲霧深處，又看了看腳下生機勃勃的茶隴，緩緩道：「孤單？有它們陪著呢，看著茶籽落地發芽，長成小苗，開花結籽，就像看著兒孫長大，這滿山的茶樹，就是我的兒女，守著心頭所愛，日子就有滋味，不孤單。」
心頭所愛，日子就有滋味。
小燕子怔怔地聽著，看著老人平靜祥和的側臉，又看看他手下那株被他稱為「老夥計」的茶樹。
「老人家，」小燕子忽然開口，眼睛亮亮的，「您教我們採茶吧！我們幫您！人多快些！」
老人有些意外，笑著點頭：「好啊，只要你們不嫌這活兒枯燥細碎，採茶講究『一芽一葉』或『一芽兩葉』，要用指尖掐，不能用手捋，傷了梗，茶味就澀了…」
在老人的悉心指點下，幾人分散開來，試著採摘，小燕子起初毛躁，總想一把捋下，被老人溫和糾正後，也靜下心來，學著用指甲輕輕掐斷嫩莖，那細微的「嗑」聲，竟有種奇異的悅耳。
爾泰跟在她身邊，學得認真，專挑那些肥壯的芽尖。
紫薇和晴兒心細，很快掌握了要領，爾康和簫劍也彎下腰，仔細分辨，不一會兒，額角也微微見汗。
茶香、青草香、泥土香混在一起，深深吸入肺腑，令人心神寧靜。
不知不覺，日頭已偏西，眾人將採得的茶芽匯集到老人的大竹簍裡，竟也湊了不小的一捧。
「多謝幾位貴人相助了。」老人看著竹簍裡的茶，笑容欣慰，「這些芽子生得正好，晚上回去我就把它們炒了，定是極品。」
眾人笑著擺手，連道有趣。
告別老人的時候，老人還拿了一些親自炒的茶葉給他們，晴兒拿到茶葉很是高興，幾人下了山之後，晴兒便迫不及待地去馬車裡搗鼓起來了。
快到馬車旁的時候，小燕子攤開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一抹青綠痕跡，爾泰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用自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指尖那點綠痕，低聲笑道：「我的小燕子又學會了一項本領了。」
小燕子抬起頭，忽然問：「爾泰，你的心頭所愛是什麼？」
爾泰轉眸，深深望進她的眼睛，那裡面映著晚霞，也映著他的影子，爾泰沒有出聲，嘴巴卻輕輕動了動。
握緊了小燕子的手，牽著她，穩穩地走向馬車。
雖然看不懂脣語，但是小燕子看懂了爾泰剛剛的回答，他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