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番外三
偶爾他們會在幾位當家休沐不當值的時候，約上一起出去郊遊。
幾輛寬敞的青帷馬車停在山腳下溪流旁的平地處，僕役們正忙而不亂地從車上搬下氈毯、食盒、坐具。
不遠處，清澈的溪水潺潺流過，岸邊垂柳新綠，野花星星點點。
最先從車上跳下來的是個穿著杏子紅騎裝、頭髮高高挽起的女子，動作利落，正是小燕子，她深吸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回頭對著馬車裡招呼：「快出來！這兒可太舒服了！」
緊接著，爾泰先從車上抱下一個穿著鵝黃衫子、梳著雙丫髻的女娃，又回身從車裡牽出一個穿著同色系寶藍小褂、眉眼與他極為相似的男孩——福寧南與福承安。
「哇！娘親，有河！」南兒一落地就興奮地指向溪水，小臉上是和小燕子如出一轍的明亮笑容，抬腳就想跑。
「姐姐，慢一些！」安兒穩穩站著，小手還下意識虛扶著馬車邊緣，聲音雖稚嫩，卻帶著超乎年齡的穩重，「地面不平，仔細腳下。」小小年紀便已有了幾分安穩的責任感。
「弟弟你真囉嗦，你也過來呀！」南兒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腳步還是慢了下來。
另一邊，紫薇和爾康也帶著東兒下了車，東兒溫潤沉穩，向長輩們行禮後，目光溫和地落在雙生子弟妹身上。
最後一輛車上，下來的是簫劍、晴兒，以及海兒，容兒。
簫劍懷裡抱著容兒，容兒玉雪可愛，一看見南兒就甜笑著要掙脫簫劍的懷抱，跑向南兒，「南兒姐姐！」
「容兒！」南兒高興地拉起容兒的手。
大人們在氈毯上坐下，爾康看著溪邊幾個孩子，笑道：「今日可算是把這羣小皮猴放歸山林了。」
晴兒抿嘴笑：「有寧南和承安這對雙生子在，怕是要更熱鬧，看他們，一個靜一個動，倒是互補。」
果然，那邊孩子們已經聚在溪邊，南兒早就按捺不住，指著石頭縫嚷嚷：「有蝦！哥哥們，快看！」
東兒、海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海兒眉頭微蹙，「水流雖緩，但石上有青苔，甚滑，都不能貿然下水。」
「那怎麼捉嘛！」南兒跺腳。
這時，小燕子已經挽著袖子過來了，手裡不知從哪兒變出兩個小巧的撈網：「不下水也能捉！看娘親的！」她示意東兒拿一個網，自己拿一個，貓著腰，眼睛發亮地盯著一處石縫，「東兒，你從那邊輕輕趕，我從這邊截！南兒，安兒，容兒，你們在岸上看著，不許下水啊！誰下水誰沒點心喫！」
「是！額娘/姑母！」幾個孩子齊聲應道，連容兒都挺直了小身板，目光專注。
一場「圍蝦行動」就此展開。
小燕子身手靈活，眼神犀利；東兒穩重仔細，配合默契。
南兒在岸上急得團團轉，一會兒喊「那邊那邊！」，一會兒又怕驚了蝦趕緊捂住嘴，承安則緊緊盯著妹妹和南兒，防止她們太靠近水邊，時不時還提醒一句：「妹妹，後退半步，草滑。」蓉兒完全被吸引了，大眼睛一眨不眨。
很快，小燕子的網裡有了收穫，幾隻透明的小蝦活蹦亂跳，「看！這不就捉到了！」
「額娘/姑母好厲害！」南兒和容兒拍手歡呼，連承安眼中也露出了佩服和躍躍欲試的光芒。
「東兒哥哥也厲害！」南兒不忘補充，她對這個沉靜溫和的哥哥也很親近。
東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網裡幾隻更小的蝦也倒入小燕子手邊的小桶裡。
玩罷了溪蝦，小燕子又有了新主意，指著開滿野花的山坡：「看！蝴蝶！還有蒲公英！咱們去比賽，看誰追的蝴蝶多，誰吹的蒲公英飛得遠！」
「好！」孩子們歡呼，這一次，連承安都跟著跑了過去，只是他跑得穩健，還不忘回頭看看被晴兒牽著的容兒有沒有跟上。
南兒像只歡快的小鹿，在花叢中穿梭奔跑，笑聲清脆，追著一隻鳳蝶不肯罷休。
承安對飛舞的蝴蝶興趣不大，他找到一片開得極好的蒲公英，仔細挑選了最大最飽滿的一朵，小心摘下，沒有立刻吹散，而是走到剛剛因為沒追到蝴蝶而有些撅嘴的南兒面前。
「姐姐，給你。」他將蒲公英遞過去。
南兒眼睛一亮，接過那朵毛茸茸的「小白球」，頓時忘了追蝴蝶的挫敗，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噗！」
白色的絨球瞬間炸開，化作數十枚小傘，乘著春風悠悠飄散。
「飛啦！飛得好高！」南兒拍手跳起來，剛才那點不快煙消雲散。
承安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嘴角也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容兒也學著南兒的樣子，吹散了一朵蒲公英，開心得直轉圈。
東兒和海兒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弟妹們玩鬧，臉上帶著兄長式的溫和笑意。
小燕子沒去追蝴蝶，她席地坐在柔軟的草地上，看著陽光下奔跑歡笑的一雙兒女，心中被一種飽脹的幸福感填滿，看著承安默默照顧、遷就南兒的樣子，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爾泰不知何時坐到她身邊，遞過來一個水囊。
「看咱們的南兒和安兒。」小燕子接過水囊喝了一口，順勢靠在他肩上，「你看安兒，小小年紀，還知道讓著南兒，護著南兒和容兒，那神情模樣，跟你當年真像。」
爾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兒子正小心地扶住跑得太急差點絆倒的妹妹，嘴裡還說著「慢些」。
他心中微軟，攬住小燕子的肩膀，「他是男子漢，讓著女孩子是應當的；南兒像你，活潑開朗，是咱們家的開心果，有承安看著她，我也放心些。」
「是啊，」小燕子感嘆，「有時候覺得，生他們的時候受的那些罪，看到他們現在這樣，就都值了。」
不遠處，紫薇、晴兒、簫劍、爾康看著這一幕，也各自感慨。
晴兒靠在簫劍身側，看著女兒容兒跟在南兒身後像個小尾巴，軟聲道：「容兒可喜歡跟著南兒了，有南兒帶著，承安看著，咱們容兒也能活潑些。」
簫劍「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妹妹一家，最後落在玩鬧的孩子們身上，冷峻的眉眼在春陽下顯得柔和了許多。
日頭漸西，孩子們玩累了，也餓了。
回到氈毯處野餐，又是一番熱鬧景象，南兒嘰嘰喳喳說著下午的趣事，承安安靜地喫著東西，容兒挨著南兒坐，小口小口吃著，眼睛亮晶晶地聽著。
東兒、海兒照顧著弟弟妹妹們，很有兄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