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塞婭和親對象
乾隆的探望，他坐在漱芳齋的正廳上首，慈祥地看著小燕子活蹦亂跳地行禮請安，臉色紅潤，眼神晶亮。
那場幾乎奪去她性命的劫難似乎只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需要時間淡去的淺痕。
乾隆眼底掠過一絲欣慰，頷首：「瞧著氣色是好多了，但是還是要好好休息，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小燕子笑嘻嘻地應了，正琢磨著怎麼跟皇阿瑪討個恩典，好出去找柳青柳紅，她想要他們為她留意一個叫蕭劍的人……
卻聽乾隆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慣常處理國事時的沉穩與深思：「過些時日，西藏土司巴勒奔，要帶著他的公主塞婭，來京朝見。」
廳內頓時就安靜下來了。
侍立在一旁的永琪、爾康、爾泰，連同紫薇，都下意識地抬了抬眼。
西藏土司來朝，自然是邦交大事，可是皇帝特意在漱芳齋提起……
乾隆的目光緩緩掃過幾個年輕人，尤其在永琪和爾康身上頓了頓，才繼續道：「巴勒奔此次攜愛女前來，除了仰慕天朝風土人情，增進邦誼，還有就是……為塞婭公主擇一佳婿，我大清朝的青年才俊眾多，屆時你們可要好好展現天朝氣度。」
「擇婿」二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每個人心中蕩開不同的漣漪。
永琪神色如常，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爾康面色肅然，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身為御前侍衛，他深知這類聯姻背後的政治意味；爾泰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他恭敬地聽著，身姿挺拔如松。
而小燕子……
乾隆的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在了她那尚未完全長好的傷疤上。
方纔還雀躍歡快的心，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猛地往下沉。
塞婭公主……
這個名字
前世……那個活潑嬌蠻、像烈陽一樣的西藏公主，騎著闖入了……爾泰的生命。
最後的最後，十裡紅妝，爾泰隨著塞婭遠赴西藏，成了別人的新郎。
這會成了她小燕子心頭一根拔不掉、碰不得的刺。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身體細微的顫抖，拼命咬著牙關，強迫自己站穩，不要失態。
乾隆注意到她瞬間蒼白的臉和失神的眼睛，只當她是傷勢初愈，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著了，放緩了語氣：「怎麼了小燕子？可是身子還不爽利？朕只是提前告訴你們，讓你們有個準備。塞婭公主遠道而來，你們年紀相仿，正好可以多走動走動。」
「走動……走動……」小燕子喃喃重複，聲音有些發飄。
她抬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倉皇地看向爾泰。
爾泰似有所感，也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小燕子看到他眼中的擔憂，他對她微微搖了搖頭，像是安撫，又像是……
這一眼，讓小燕子心頭的揪痛更甚。
「我……我知道了。」她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響起，「皇阿瑪放心，我們會……好好接待塞婭公主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乾隆又叮囑了幾句安心養傷的話，便起駕離開了。
皇帝一走，廳內的空氣卻並未輕鬆下來。
爾康道：「塞婭公主擇婿此事關乎邊疆安定，我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是衝著我們來的。」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永琪和自己，爾泰跟小燕子已經確定了心意，雖說他跟紫薇也確定了，但是那是私下的，至於永琪，他身為皇子，未來的儲君人選之一，遠赴西藏和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道政治算術題，他算得清…
所以只能是他！
年輕的御前侍衛，家世清貴，能力出眾，品貌端正，正是安撫邊疆、維繫友好的絕佳聯姻人選。
紫薇聽完爾康的話，整個人也怔住了，她看懂了爾康眼中的猜測與擔憂……
「你的意思是，皇上有意給你……」這個念頭像毒藤般纏繞上來，瞬間勒得她喘不過氣，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爾康連忙上前去，「紫薇，你信我。」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生疼，「什麼御前侍衛，什麼富貴榮華，我都不要了！我帶你離開這裡，離開京城，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紫薇抬眸看著爾康，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為了她，願意拋棄一切——家族、前程、責任，甚至背負上抗旨不遵、牽連親族的罪名。
她的心在那一瞬間，疼得縮成了一團。
她何嘗不想？天涯海角，可正是因為這愛太深，她才更不能。
「不……爾康，不可以。」紫薇含淚說道，「你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爾康的眼眶紅了，是急的，也是痛的，「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看著我指給塞婭？你要我娶別人？紫薇，我寧願死！」
「我不要你死！」紫薇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終於帶上了泣音，「我也不要你為我背負不忠不孝的罪名！爾康，你有你的額娘，你的阿瑪，盼著你光耀門楣，擔起責任！你怎麼能……怎麼能一走了之，置他們於不顧？」
爾康是他們的驕傲，是福家的支柱。
「還有我……」紫薇的淚水流得更兇，聲音破碎不堪，「我才剛剛找到我的阿瑪，我找他找的那樣辛苦，甚至差點搭上小燕子的性命……」
如今這皇宮，有她渴望了十幾年的親情牽絆，她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將這一切徹底斬斷，那會讓她的餘生都活在愧疚與不安之中。
「那我們怎麼辦？」爾康的聲音嘶啞了。
小燕子聽他們這樣說，不由得將目光投向爾泰，看到他因為爾康和紫薇的對話緊緊皺起的眉頭，不由得想，前世的他也是這樣看到為難的眾人，然後義無反顧的選擇去靠近塞婭，成為塞婭的駙馬……
那麼這一世呢？他是否又會為了……
永琪適時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提醒道，「此事尚未有定論，皇阿瑪也只是先行告知，讓我們心中有數。塞婭公主來京尚有時日，一切……尚有轉圜餘地。眼下，我們自己可別自亂陣腳了。」
爾康的手臂收得更緊，「永琪說得對，還沒到最後的時刻，我們說這些只會讓我們自己更難受。」
「是啊是啊。」永琪點頭，「不要杞人憂天了，我朝勇士那麼多，又不是非要我們三個。」
爾泰開口，「據說西藏的民風特別開放，如果塞婭公主喜歡武力高強的，我們可以找很多高手來，我們三個不出手就是。」
「對啊，爾泰說的也不是不行。」永琪一手成布，一手成掌，互相碰在一起。
「好，我們到時候不出頭就好了。」爾康也贊同。
可這，真的可行嗎？紫薇和小燕子充滿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