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傾城 17 所謂夫人
更新時間:2012-08-02
“報應?”婓瀾氣急反笑,“你這罪魁禍首居然敢說出這兩個字,絳雪會被燙傷,還不是你給弄出來的!”
“關我什麼事兒?”珠兒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她會搞成這樣全是她自找的,不掂量著身份盡做些越矩的事,老天爺可都看著呢!”
“是啊,老天爺都看著呢!”卿燼冷笑一聲,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在這對主僕面前站定,話音中透著徹骨的寒意,“多行不義,我倒要看看,先被天道給收拾了的會是誰!”
“你,你放肆!”珠兒橫眉豎目,“居然敢在我們夫人面前如此說話!”
“夫人?”卿燼刻意提高了聲量,諷刺意味表露無遺,“呵,所謂的夫人不過就是個笑話,真當我不清楚你們兩個的身份麼?”
“你胡說什麼!”那位夫人面色一白,立即挑眉駁斥道,“本夫人的身份是你這種人可以質疑的麼?”
“我這種人?我這種人又如何?”卿燼步步緊逼,毫不相讓,“我卿燼憑著一隻筆,寫盡人間事,雖無大作為,也算在灝湮大陸上揚名了。就是那些豪門貴胄,世家子弟見了,也都客客氣氣稱呼我一聲燼先生。倒不知你這位夫人又是以何種立場,何種身份來對我指手畫腳?就憑著你那不倫不類的身份麼?”
“你,你,你才不倫不類呢!什麼燼先生男不男女不女的!”珠兒咬牙切齒,看著自家夫人被戳到了痛處,魂不守舍的模樣,又忙道,“夫人,咱們不和這種下等人一般見識!您先回房裡歇著去,由奴婢周旋著已經夠抬舉她們了!”
“下等人?你當你們主僕兩個又有多高貴?”看著那位夫人就要回房,卿燼冷聲叫住她,“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呵,想回避已經晚了,真當我卿燼也是個好脾氣的,仍由你們搓圓捏扁麼?動了我身邊的人還想著全身而退,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今日我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你們那所謂的高貴身份!”
“我們夫人千金貴體,這身份名正言順的,哪由得你揭穿不揭穿?”珠兒梗著脖子嘴硬道。
“名正言順?若真的名正言順又怎會淪為全帝都的笑柄?”面紗下透出的視線宛如利刃,狠狠掃過眼前的這對主僕,卿燼嗤笑著揚聲道,“諸位,你們眼前的這位夫人姓杜,名嫣然,出自丞相府,身份倒也算得上高貴。不過近兩年杜丞相日趨勢弱,憑著相府千金的身份也掂不起什麼風浪!”
“杜嫣然?”住客中有人聽了,忍不住驚訝出聲,“莫非就是那個一直纏著七王爺的杜小姐?”
“張兄,你有聽過這位夫人的傳聞?對了,你家住帝都,燼先生適才也說這位夫人是全帝都的笑柄,如此出名,你自然就是聽過的。趕緊說說這位夫人究竟是什麼人物?”
“人物,這位夫人倒還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那樣死乞白賴,毫無禮義廉恥……你要聽些別的,咱們等私底下再說,先聽先生將話說完吧!”
“也是,也是,一時不察打擾到先生了,實在抱歉!”
“無妨,”卿燼擺了擺手,語調柔和了些,轉向那對主僕的時候,又再次變得凌厲,“如此一來既是有了人證,你們兩個就是要抵賴也推脫不得!正如先前所說,這位杜小姐的出身也沒什麼好議論了,重要的還是這個夫人的稱呼!”
“眾所周知,夫人乃是對已婚嫁的女子的稱呼,而這位杜小姐仍舊待字閨中。就像這位張姓兄臺所言,杜小姐的心上人是七王爺,可惜就算是嫁入皇室,皇族中又何時添過夫人的封號?這兩字若不是她恬不知恥自封的,還能如何?”
“張兄,實在是想不到啊,世間竟還有如此厚顏的女子?”
“豈止是想不到,燼先生所言已經是極為客氣的了!這些話在帝都也不是什麼秘密,玖瑤城的男女老少都知道的很清楚,這位杜小姐除了恬不知恥外,更加的蛇蠍心腸,狼子野心!說起來這位杜小姐也只是丞相府的表親,冠上了杜家的姓氏罷了,杜家原先還有位嫡親的大小姐,在兩年前嫁與七王爺當了正妃,那可是欽天監卜卦定下的天作之合啊!”
“可惜人家和樂的日子沒過多久,這位杜小姐就插足了進去,也不知她使的什麼手段,逼走了七王妃不說,還明目張膽地登堂入室,若不是飛花樓放出訊息,揭穿了她的陰謀,所有人都還被她矇在鼓裡呢!有的人就是沒臉沒皮吧,都沒到她這種地步的,心計被揭破了也無所謂,還一天到晚纏著七王爺不放,硬要別人稱呼她什麼夫人,真是狗屁的夫人!”
“狗屁,你們才是狗屁!”珠兒氣急敗壞道,“你們這些外人知道什麼,明明我們夫人才是……”
“好了珠兒,和這群下作之人費什麼口舌!”那位夫人,也就是杜嫣然低斥一聲,目露兇狠之色,掌心一動,再次取出一枚英魂令,口中哼道,“既然你們要找死,本夫人自然會成全。別當我不清楚,這幾日住下來,有些事本夫人可看得明明白白,不管是那叛徒還是那多管閒事的,早都不在這裡了,這一回,可沒人再來救你們這幾條賤命!”
說罷,手中令牌就要捏下,動作卻堪堪停在了那裡。
“夫人,您不是要教訓他們的麼?怎麼……”珠兒在一旁焦急地攛掇,卻在看到走廊深處緩步而來的那道人影時,嘴裡的話全部吞了下去。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膠著在那一處,定格在那位雪衣人的身上,有驚歎,有呆滯,有迷魂,有神往,排遣不去,揮散不開。
“是是是是是洛島主,真的是洛島主啊!”一人忽然結巴著叫出聲,瞬即人群中便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喧譁吵鬧的聲響似要將客棧的屋頂掀翻。
“沒錯,沒錯,我也認不出來了,就是惜芳宴上見到的洛島主!”
“第一絕色,第一絕色啊……”
“絕代無顏比,色界誰人知。小生總算是明白這兩句詩是如何作出來的了……”
洛傾城翩然越過那群激動得語無倫次之人,完全沒有理會的打算。他是在看到英魂令的瞬間顯出的身形,比起令牌捏碎後,與其中的幽魂對決,他對那枚尚且完整的,能夠封印魂魄的令牌有著更大的興趣。
“夫人,您趕緊把幽魂給放出來呀,咱們兩個人可對付不了他啊!”珠兒慌亂道。
“蠢材!”杜嫣然狠狠得瞪了珠兒一眼,要是能這麼做,她早就把幽魂給招出來了,無奈雙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完全動作不了!眼看著洛傾城越來越逼近,她的心裡更加亂成了一團,色厲內荏道,“你要是敢動手,本夫人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都變成鬼了又怎麼不放過我?你又不是玄青,魂魄一點力量都沒有……”洛傾城說著,輕描淡寫得瞥了她一眼,順手將她掌心的令牌抽走,唇角微彎,勾起一絲充滿興味的笑容,“我的了。”
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無比的順理成章,無比的理所當然。
杜嫣然氣得險些就要吐血,恨不得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詛咒過去。但一想連最後的底牌都到了別人手裡,而這一位又是連幽魂都奈何不了的存在。她雖矜傲嬌縱,卻也是惜命之人,實力懸殊之下,她硬是憋死了都不再吐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蹬蹬蹬的上樓聲傳到眾人耳裡,下一刻便見到店小二從樓道里疾奔過來,滿頭的大汗來不及擦上一擦,一口氣撲到杜嫣然跟前,哭喪著臉嚎道:
“我說這位夫人啊,您能消停些不?咱們客棧小門小戶的,真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了!”
被店小二這麼一通搶白,杜嫣然的面色更加難看,她不敢對著洛傾城發作,這等伺候的下人卻還沒放在眼裡,正要將滿腔怒火全部燒到店小二身上,視線意外掃到隨後跟來的兩位年輕公子,脫口而出的怒罵生生停了下來。
那兩位公子一看到眼前的狀況,還未走近,額頭便開始隱隱作痛,一個長籲,一個低嘆。
杜嫣然趕緊屈指掐了掐手心,眼眶一紅,幾步撲到那名英俊公子的懷裡,微仰起頭,彪悍潑辣全數化作楚楚可憐,哽著聲道:“夫君,你可算是來了,嫣然等你等得好苦……”
英俊的公子渾身一僵,隨後不動聲色地將她扶到一邊。
杜嫣然又立即攀上另一位儒雅公子的手臂,小心地看了一眼眾人,又是撒嬌,又是委屈道:“大哥,這些人藐視皇族,看低相府,嫣然氣不過,就同他們理論了幾句。可他們居然拿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兒來中傷嫣然,這可惡的店小二還要將嫣然趕出客棧,大哥,你可要為妹妹做主啊!”
儒雅公子的嘆息聲更顯沉重,卻也只能拍了拍杜嫣然的手背,點了下頭。
聽她這麼一稱呼,在場的眾人多數也清楚了這兩位年輕公子的身份,被他稱為夫君的英俊公子,自然是七王爺皇甫晟軒,另一名儒雅的公子則是丞相府的大少爺杜莞爾,本身官居廷尉,掌管朝廷刑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