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滿山狐狸盡光頭
我當即拍拍阿乞的肩膀,語重心長同他道:「收拾那狗東西的重任,就交給你和紫蛇了!」
「狗東西?」阿乞瞬間反應過來:「哦鏡鏡姐,你是要我們,把這藥粉、用在那條瘸腿狐狸身上?!」
「那總不能真用在青漓身上。」我攤手一臉無辜:「東西都送上門了,咱們不用豈不是浪費物資?」
紫蛇與我一拍即合:
「倒不如合理利用,把藥粉,用在有需要的傢伙身上!
而且我也早就看他不爽了,他上次為了挑撥你與帝君的夫妻關係,竟然利用我!
害我誤導帝君誤會你與宋淑貞母女倆聯手,要對付帝君!
要不是他設計我,讓我聽見宋淑貞母女倆的對話,信了她們說的你和帝君一直是在逢場作戲,你在玩弄帝君的感情,我後來也不會給帝君出那麼陰的主意,那麼狠的招……
間接導致你差點被狐毒折磨死!不行,這個仇必須報!
藥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我保證讓他明天就變成無毛狐狸!」
阿乞垮臉看著激憤的紫蛇:「你有把握嗎?你打得過他嗎?每次你讓我放心,事最後都被你辦砸了……」
「你別瞧不起我!」
紫蛇自信滿滿:
「我好歹也是帝君身邊的跟班,雖然幹不過白朮仇惑那兩傢伙吧,但幹灰狐狸還是灑灑水啦!我紫蛇,動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彈成腦震蕩!」
「……你牛!」阿乞放棄抵抗了。
兩傢伙還湊在一起拌嘴,一陣青色螢光悄然飛至我身後,凝出人形……
「阿鸞。」男人從後摟住我的腰,低頭將下頜倚在我肩上。
軟語溫存的與我說話:「我便知道,阿鸞捨不得傷我分毫。」
我故意冷著臉,嘴硬嗆他:「誰捨不得了,我只是恰好討厭宋潮生,就想與他對著幹!」
「嗯,我知道,阿鸞討厭宋潮生,阿鸞心疼我。」
我:「???」
我什麼時候說後半句了?
心中不爽地在他懷裡掙紮了幾下。
「你放開我,我們現在、還沒和好呢!」
「嗯,為夫知道,阿鸞和為夫天下第一好。」
「青漓!你別我說東你說西!」
「夫人想喫紅燒雞?可以,為夫給夫人做。」
「……你過分了啊。」
「對,我疼你啊。」
「青漓!」
「乖,最近天寒,不喫梨。」
我感覺,我的腦子都要被他繞宕機了。
「你別這樣,我認真的……你前幾天氣我的那股子勁哪去了?」
「惹夫人生氣容易打光棍,本尊學乖了。」
「那你先放開我。」
「不放。」
「……今晚真能喫到紅燒雞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愣住,總算被我擺了一道。
幾秒後,眼底蓄起和煦春光,聲音清淺,如玉石擊磬:「真的,夫人想喫,為夫就做。」
我越想越覺得哪裡怪怪的:「你什麼時候廚藝這麼好了?以前雖然也下廚,但、做的菜可沒現在這樣花裡胡哨。」
他抱著我低笑:「夫人同本尊鬧彆扭那幾天,本尊除了在柳葉村蹲守黑蛟,還去、見了位摯友……」
「他在人間也有身份,他的女兒,曾拜過本尊為師。」
「他,是京城首富,殷家家主,前幾年剛和鳳家的大小姐結為連理。」
「這陣子,他不曉得在犯什麼病,突然對做菜感興趣了。」
「然後他就請了個名廚做私教,名廚給了他好幾本獨家祕製菜品的菜譜。菜譜太多他看不過來,就分了本尊幾本,本尊看完,感覺還不錯,好操作。」
「所以就想做給夫人嘗嘗。」
我疑惑擰眉:「京城首富,殷家家主?首富哎,他家不應該有八十個廚子專門給他們做一日三餐嗎?幹嘛還學著自己下廚?他家破產了?」
「他家老宅,確實有八十個廚子輪流給他們做一日三餐,且餐餐都會提前準備食譜,專門送給家裡的太太審核。
頓頓餐桌上的菜都不一樣,山珍海味喫成尋常菜。不過,他與他家裡的老人合不來,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夫人在長輩眼皮子底下不自在。
在和他夫人結婚後,就帶他夫人去外面的山莊住了。山莊裡雖然沒有幾十個廚子,但卻有個伺候他們多年的阿姨,按理說,他的確沒必要學下廚。」
我抿了抿脣,感慨道:「有錢人就是任性,他肯定是錢多燒得慌。實在不行,他把錢給我,他來我家做廚子!」
「是他夫人,前一段時間看電視,瞧見電視劇裡的霸總親手給妻子做可樂雞翅,羨慕得不行。他不甘示弱,索性也開始學做菜了。」
「哦,那他倒是真愛他妻子。」
「嗯,他妻子當年得了重病,差點沒救過來,他在他妻子病勢最兇猛時,險些殉情了。」
「這年頭,能愛妻子愛到殉情的男人,太稀有了。豪門中能有真情,更是難得。後來呢?他妻子是怎麼順利度過那場大劫的?」
青漓收緊環在我腰上的手臂,輕聲續說:
「其實,他妻子並不是沒救了,是他多年前得罪了自家一位妹妹,恰好那位妹妹有治好他妻子的辦法,他去求他妹妹給他妻子一線生機,他妹妹就謊稱要想治好他妻子,得一命換一命……
他信了,纔想著殉情。
但危急關頭他太丈母孃及時趕到,揭穿了真相,這才保住了他和他妻子的命。
再後來,他妻子好不容易恢復生機,他就成天把妻子摟在懷裡,帶在身邊,唯恐妻子再出事。」
「他妹妹,實在太壞了。」我搖頭唏噓:「那他現在學會做菜了嗎?」
青漓突然安靜了,半晌,才說:「一個星期前,他給他妻子做了一盤鮑魚……他妻子喫完吐了一夜,他家裡阿姨被送進醫院後確診為食物中毒……」
我:「……」
活閻王啊!
「難怪他把菜譜都分給你了,他不適合做菜,他適合索命。」
我貪婪地往他懷裡蹭蹭,感受著他懷中的溫暖氣息,嘆道:
「我要是京城首富,我就做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仙女,每天抱著我花不完的錢犯愁究竟是買太陽好,還是買月亮好!」
他聽罷,沒忍住彎脣沉笑。
「夫人現在的生活,就挺好。有錢人也有他們的煩惱。錢太多,錢太少,都讓人發愁。」
「人生兩大苦,人活著錢沒了,人沒了錢還在……」我認命地嘆了又嘆。
小鳳不知什麼時候也湊到了青漓身畔,聽著我們的對話,眯眼,追問道:「京城首富?殷家那位家主嗎?」
青漓淡淡嗯了聲:「認識?」
小鳳猛地往後撤一大步:「啊耶,那可太、不熟了!」
青漓用餘光瞥她一眼:「你這樣子,看起來分明就是太熟了。」
小鳳抱腦袋,搖頭似撥浪鼓:「不熟不熟不熟!帝君哥,你可千萬別和他說你認識我!」
「怎麼,你惹過他?」
小鳳鳥嘴打顫:「我當然沒有惹過他啊,我一隻小鳥怎麼敢惹他,他可是活閻王。」
青漓冷聲問下去:「那你這麼怕他?」
「我、」
小鳳結結巴巴道:
「我主、祖上惹過他!他要是知道我跟在你們身邊,不得提刀把我砍了,帝君你現在又是這樣……
嗚嗚嗚,護不住我啊。
當年娘娘就應該聽妙淵真人的話,先把婚事給定下來,把人給穩住了,這樣我們崑崙神宮在外好歹是蓬萊那頭罩著的,嗚,帝君你說你沒事瞎跳什麼啊!」
「本尊……什麼瞎跳什麼?」青漓愈發聽不懂小鳳的癲言癲語。
我亦是意外道:「小鳳你人脈這麼廣嗎,京城首富你都認識。」
小鳳絕望反駁:「不,那不是人脈,那是仇家!」
我噎住:「呃……我覺得,京城首富這麼重情重義……應該是個好人。」
「昂,對,他是挺重情重義的……但主人你不、」小鳳正說著,突然捂嘴憋住了話。
我不明所以:「我不怎麼了?」
小鳳捂著嘴嘰裡咕嚕含糊不清地哼出了幾個字音……
聽著隱約像:不講武德。
我一頭霧水地不死心追問:「到底不怎麼了?」
小鳳被我問急了,只能艱難鬆開捂在嘴上的一對小翅膀,支支吾吾:
「我的意思是,主人你不認識他,怎麼知道他重情重義……豪門、世家的家主,人設!都是很會立人設的!」
「可是他寵老婆啊!」我一本正經說。
小鳳:「……」
默默退得更遠了……
青漓許是覺得我倆爭論的話題無聊,便攬著我的腰淺淺道:「先回家,為夫也有些消息要和夫人分享。」
「啊?什麼消息?」我立時提起精神。
畢竟,蛇王大人的消息每回都是重量級……
「關於宋花枝的。」
「她似乎從柳葉村回來後就消停了。」
「忙著買少女皮,自然沒空瞎折騰。」
「少女、皮?」
「從潮汐村進的貨。」
「你早就知道潮汐村的事了……」
「三千裡苗域,沒有本尊不知道的事。」
他牽著我的手,帶我往院子裡走,說完,似有幾分不安,又立即解釋:「本尊沒有管,是因為……」
他是怕我會道德綁架他嗎?
但我的心,比我腦子反應的還快。
「大佬,牛啊!」我突然驚呼出這麼一句,嚇他一愣。
還在路邊爭搶那瓶脫鱗粉的紫蛇與阿乞也被我這沒頭沒尾的一句高呼吸引來了目光……
青漓哽了哽,弱弱問我:「阿鸞……本尊,見死不救,你是否覺得本尊殘忍……」
我想都沒想就搖頭:
「救人,又不是你的職責,你救他們是情分,不救他們是本分。
這世間因果輪迴,一種花,結一種果,他們逢上這一劫,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你可以為了積德行善,選擇去渡化解救他們。
但你如果不想管,旁人也沒資格說三道四,更談不上什麼殘忍。
況且,你剛纔不也說了麼,你沒有管,是有原因的。既然有原因,那就更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青漓,你是蛇王,你活得比我久,看待這世間俗事也比我通透,你肯定也清楚這個道理。
之所以心裡沒底,是因為你現在有了我,動了情,你就有了顧慮,就有了軟肋,你有了害怕被誤解的情緒……
歸根結底,怪我把你從無情無欲之境,拉入了紅塵俗世,才讓你產生恐懼、不安、自我懷疑……」
主動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偏頭看著他,認真道:
「青漓,我想你無憂無慮做自己。你和我在一起,不需要改變,更不需要妥協。我喜歡的,本來就是最真實的那個你。」
「阿鸞。」他深情凝望著我的眉眼,意外地張了張薄脣:「本尊、沒想到,你會同本尊說這些……」
「我是不希望你為了我變得猶猶豫豫,顧慮重重。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
開玩笑,我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道德綁架那一套!
看了眼他快被我感動得找不著北的模樣,我無情給他潑涼水:「雖然、我願意哄你,但我們倆還沒和好,你別以為和我說幾句好話我就消氣了……」
「本尊知道,是本尊不好,惹夫人生氣了,夫人不原諒本尊是對的……夫人等會想喫梨還是蘋果?」
「你不是說天寒了不能喫梨嗎?」
「那就喫蘋果。」
「也行。」
小鳳頹廢地撲扇著翅膀追上我們,神神叨叨地低聲自言自語:
「我的親主人啊……就是您老坑的冥王找不到北,當年冥後死裡逃生,冥王可是發過誓,等他找到你非把你剁碎了包餃子!」
……
夜裡十二點。
後山突然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狐狸嚎叫……
我枕在青漓胳膊上剛睡著,就聽見屋頂瓦片叮叮噹噹由遠及近一陣響。
片刻,有東西推開我房間的木窗,激動探進腦袋歡呼:「鸞鏡妹子!哥我成啦!」
乍一聲喊叫嚇得我一個鯉魚打挺就從牀上彈坐起身。
迷迷糊糊地扭頭朝窗戶看過去,只見一條臭不要臉的長蛇弓身靠在窗框上擺帥氣POSS。
得意洋洋道:
「哥我給謝妄樓那隻死狐狸做了個全身脫毛,還順便把他狐狸洞裡的那些母狐狸也脫了!
現在,他謝妄樓整個狐狸洞裡能有一根狐狸毛,算我輸!」
我睡得暈暈乎乎:「啊?你手速這麼快的嗎?」
過年拔鴨毛一隻也得十分鐘吧……
紫蛇亢奮的瘋狂蛄蛹:
「我才沒有用手脫呢,那些狐狸滿身狐臭!
我把脫鱗粉倒進狐狸洞裡供母狐們泡澡的溫泉池子中了!
嘖嘖嘖,她們剛下水,滿腦袋的頭髮就成把成把掉,不一會兒就全成光頭了!」
我:「……」
畫面太恐怖,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