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宋鸞鏡,你也去死!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5,852·2026/5/18

我回頭,方發現是青漓。   「怎麼辦阿漓,演砸了,銀杏剛才都聽見了……」我心急如焚地與青漓傾訴。   青漓淡定安慰道:「無妨,她不會生你的氣,今日過後,也不會再癡迷宋潮生了。」   「如果宋潮生移情別戀和我有一腿,她就能忘掉宋潮生放棄這個渣男,我也不用大費周章地折騰這麼多,更不用苦口婆心費盡口舌地勸她了……   我只怕,她聽見那些話後,非但放不下宋潮生,還會因為我的背叛而胡思亂想,害怕傷心!」   「不會有事,阿鸞,相信本尊。」他牽著我的手,一揮廣袖就帶我回到了金家附近。   待遠離了宋潮生,我才後悔且後怕地猛地撲進青漓懷裡,抱緊他的窄腰難過道:   「早知道,就不陪宋潮生演戲了,你說銀杏會不會從今往後再也不理我了?我沒想到,那些話恰好就被銀杏聽見了……」   「她是你多年摯友,如果因為這點小事,阿鸞便害怕她會與你恩斷義絕,那阿鸞未免太看輕她了。阿鸞,若今日你與李銀杏角度對換,你聽見銀杏答應和你暗戀的人遠走高飛,你會因此恨她,惱她嗎?」   青漓溫和地撫了撫我腦袋。   我趴在他懷裡小聲嘟囔:   「肯定會氣她,但,不至於恨她,男歡女愛,本就是兩廂情願。再說,我也希望她能幸福。如果你看上了銀杏……」   我話未說完就被他強勢打斷:   「沒有如果,阿鸞永遠都是我唯一的選擇。   本尊願與凡人結親,只因為那個人是阿鸞,李銀杏雖然也是個不錯的姑娘,但本尊活了數千年,世間形形色色的人,哪一種姑娘本尊沒見過。   在夫人心中,阿乞也是個不錯的男子,可夫人會喜歡上阿乞麼?」   我心下瞭然地沒再糾結這個事,依在他懷裡好奇問:   「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又把你惹得現原形嚇唬他了?」   青漓拍拍我的肩,沒好氣道:   「他要本尊,和你離緣,還說你恨本尊,時時刻刻都想殺死本尊。   他還謊稱與你有了肌膚之親,當著本尊的面意淫你冰肌玉膚,身子軟白,夫人你說,本尊能忍嗎?」   我聽得老臉發黑,噁心道:「當然不能忍!把他打得鼻青臉腫已經算輕的了……你怎麼不把他腿也打斷!」   青漓無奈挑眉:「本尊怕本尊那一尾巴揮過去他會沒命,現在弄死他,便宜他了。很快,本尊就會讓他嘗到,一線生機便在眼前,卻抓不住的滋味!」   我贊成點頭:「幹得好!」   ……   為避免銀杏想不開出什麼事,我把前因後果告訴了李大叔與蓮霧姨。   李大叔聽罷,吐了口濃煙,帶著蓮霧姨出門去找銀杏了。   阿乞則跟著蚌仙一起去挨家挨戶地收帳。   也是李大叔與阿乞這同時一走,不久,金家就出事了!   下午一點鐘,我還坐在宋家院子裡託腮走神,盼著銀杏一定要平安……   破舊的老木門突然被人踉蹌推開——   我昂頭,只見一身是血,兩眼紅彤彤腫得像核桃,滿臉淚痕且渾身是溼泥的金家老爺子倉皇衝進院子。   進門時,還被門檻絆摔了一跤,一頭磕地面的青石板上,臉皮都被磨掉了一層……   「金爺爺。」我見狀趕忙跑過去扶起他老人家,著急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老人家趁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老淚縱橫地痛苦嚎啕,悲愴祈求:「鬼師娘娘,救命啊!救救我兒子!救救他啊!」   「你兒子……金叔怎麼了!」我驚詫追問。   老人家泣不成聲地哽咽形容:「頭、頭都被……砍掉了!」   一句話激起了我全身雞皮疙瘩。   我猛地想起前幾天李大叔在金家卜的那一卦……   阿乞說,他會被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親手殺死。   導火索,則就是那件傳家寶白玉獅子!   「你孫女金滿堂呢?」我趕緊問。   真沒想到一切來得那麼快……   老人家哭著哀嚎:   「就是那個孽障啊!我剛回家,迎面就撞上了她提著菜刀匆匆從家裡跑出來,臉上身上都是血。   我還以為她在殺豬!   回去一瞧,院子裡全是我兒子的血啊,我兒子的頭,滾在堂屋門口!   那個孽障,我早說她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我那缺心眼的兒子就是不信!   她和她的母親一樣,身上都流著下賤卑鄙的血!   鬼師娘娘,我兒子命苦啊,昨天才得知自己被人戴了綠帽子的噩耗,這個重擊擊在他身上,他還沒熬過來呢。   今天就命喪在那小孽障手裡,鬼師娘娘,你快救救我兒子吧,求你了!」   這個金家老爺子雖然是出了名的偏心大兒子吸小兒子血,但沒想到,金家全家,對金叔有真心的,也僅有這個死不講理還自私自利的親爹。   「您先節哀!我現在就去金家看看,煩勞您老去村裡喊人,捉拿逃出去的金滿堂!」我冷靜安排。   老人家搖頭痛哭:   「現在村裡鬧蚌仙,我剛才已經去過村長家了,村長他做賊心虛害怕被蚌仙報復,死活不肯開堂屋門,也不願意理我們家的事!   鬼師娘娘,我現在能求的,只有你了。   從前都是我這個老頭子嘴欠該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一定要為我家做主,為我那可憐的兒子做主啊!   金滿堂那個小孽障,必須得抓回來,必須要讓她為我兒子一命填一命!」   我沉下心,仔細想了想。   凝聲吩咐:   「隔壁就是桃花塢村,那個村的孫村長是個耿直的老實人,這樣,金爺爺你去找孫村長,就說我宋鸞鏡請他來潮汐村幫個忙,讓他在桃花塢村找幾個強壯男子,來潮汐村捉拿金滿堂。」   從袖中掏出一張靈符給他:「金爺爺你拿著這張符,站在村口默唸你想去的地方,符就能帶你立馬出現在目的地。」   金家老爺子雙手哆嗦著接過符紙,淚如雨下:「好、好……」   送走老人家,青漓與紫蛇纔行至我身後。   紫蛇搖頭唏噓:「該來的,躲不掉。」   青漓提醒我:「他命數已盡,你能做的,只有還他一個公道,用鬼符接引他下黃泉。」   我點了點腦袋:「我明白的。」   青漓與紫蛇,再帶上小鳳,跟著我一起去了金家……   甫一進入金家院門,就遠遠看見一具無頭屍體躺在大片血泊中。   敞著門的堂屋門口,躺著一顆圓溜溜的頭顱……   「我嘞個去……好恐怖啊!」小鳳一頭扎進紫蛇懷裡。   紫蛇抬袖護住小鳳,望著眼前這一幕,不禁緊鎖眉心:「金滿堂,真能下得去這個手!」   青漓不放心地牽住我手:「怕嗎?」   我硬著頭皮咬牙搖首:「不怕……我是鬼師,不能怕。」   主動走上前,我施展陰陽鬼術,忍住被撲鼻的血腥味激得要作嘔的衝動,先用法力將金叔的頭與身體連起來……   小鳳貼心地飛過來,亦揮翅用靈力清理了滿地鮮血。   金叔老婆從外面趕回來時,我正用法術為金叔修補遺體……   「哎呦我的夫啊,你怎麼突然就沒了呢!都怪我,平時沒有教導好我們的女兒!她也是無心之失啊!」   「你走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啊,這可是你的親骨肉啊,才三個月啊!」   「老金啊,你怎麼捨得拋下我就走了呢!」   金家嬸子上來就往金叔的遺體上撲,她這一回來,倒帶來不少村裡的女人。   女人們圍在金家大門口,對著兇案現場指指點點。   「說是,金家那個小閨女金滿堂殺的人!」   「那孩子瘋了吧,這可是她親爹!」   「據說,是為了搶奪傳家寶,她要拿傳家寶去賣錢,她爹不給,她就從廚房拿菜刀,把她爹砍了……」   「嘖,老金兩口子都是老實人,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白眼狼閨女!」   「娟子和老金夫妻感情向來和睦,平時就連拌嘴都沒見他們拌過幾次……老金這麼一走,她該怎麼活啊!」   「她肚子裡還有老金的孩子呢!上午咱們還在笑話娟子老蚌生珠,沒想到下午就……哎!」   「天意啊,你看鬼師也在這,金滿堂那孩子怕是沒命活了,可能是老天爺也不忍心讓金家絕後,纔在出事前,讓娟子給老金留個種……」   我施展法術艱難地為金叔修補完遺體,站起身,昂頭便見到金叔的魂魄立在他遺體腦袋的正前方……   此時,正滿目悲涼地低頭看著這一幕。   十來分鐘後,桃花塢的孫村長與金家老爺子順利綁回了外逃的金滿堂。   兩名壯漢將金滿堂推進院子,押她跪倒在金叔遺體腳邊時,她懷裡還死死護著那尊大白玉獅子傳家寶——   「鏡鏡,人我們已經抓回來了,她逃進深山,好巧不巧,我們剛從桃花塢村那邊進山,就撞見了準備沿著山脈往遠處寨子逃的金滿堂。」   孫村長客氣地與我說明情況,我朝他點點頭,禮貌地道謝:「辛苦你了孫叔叔。」   孫村長擺擺手,和善道:「都是小事,舉手之勞。」   金滿堂被押了回來,金家老爺子二話沒說上去就一腳將金滿堂踹砸在金叔的屍體上,悲慟控訴:   「這個不孝女!她小小年紀就在外面借網貸!高利貸還不起了,就想著搶家裡的傳家寶去賤賣!   她爸不給她,罵了她幾句,她就提刀把她爹砍了!這個小畜生,她該死啊!」   「借網貸?」金家嬸子哭著惱怒推了金滿堂一把,哽咽著質問:「你借網貸幹什麼?你瘋了嗎!你要那麼多錢找死啊!」   金滿堂財迷心竅地趕忙將染了她爹身上血的玉獅子抱回懷中,跪坐起身,執迷不悟地理直氣壯道:   「我在網上賭了幾把……我和你們說了的!你們不給我錢,我不就只能去借高利貸了。   我要是不還錢,他們就把我的照片發到網上販賣,你以為我想殺人嗎?   還不是這個老東西,他寧願把傳家寶賣給別人,也不肯直接給我。」   金家嬸子大愕:「你借裸貸了?!」   金滿堂若無其事地用袖子擦拭玉獅子上的鮮紅血跡:   「裸貸一次貸的多……說來說去,都怪你們,你們要是早點給我錢,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原生家庭的錯,幹嘛要我承擔後果?有你們這樣的父母,纔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哀!」   金家嬸子聽罷惱火地又一巴掌扇在金滿堂頭上,洶湧流淌的淚水裡不知到底夾雜了幾分真心,嘶吼著罵道:   「你還是個人嗎!二十萬,你讓我和你爸去哪裡給你弄二十萬!你就是把我們全家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再加上我們兩口子畢生的積蓄,都湊不夠二十萬啊!」   金滿堂死不知悔改:   「所以啊,我只能自己找門路了!   這隻玉獅子我在網上問過,有人願意花五十萬收,前天要不是我攔著,老東西十萬塊錢就準備出手了,憑什麼啊,這麼好的東西哪裡只值十萬塊!   你們都沒腦子,佔著這麼好的東西不會賣,還不給我,我們家就我一個獨苗,這玉獅子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今天只是提了嘴,說外面有人願意出五十萬買,老東西就猜到我在外又賭了,還說就算把玉獅子砸了,也不給我。   我不殺他,這到嘴的五十萬真被他糟蹋了!」   「為了五十萬,你把你爹的命給送了!你怎麼這樣心狠呢?!」   金家老爺子激動的面色發白嘴脣發紫,按著胸口痛哭大罵:   「你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小小年紀,心腸怎麼如此歹毒!今天你殺你爸,我們要是縱你逃了,改天你是不是還敢殺你媽殺老頭子我,殺光我們金家全家!」   誰知事到如今金滿堂竟還沒有意識到她弒父行為的嚴重性,搖頭晃腦地護著懷裡傳家寶:   「那不會,今天你們要是別攔我,我離開苗域,把東西出手了,拿到錢,你們就算求我我也不會回來了。   你說說你們攔我做什麼?你們又不能殺我,讓我一命賠一命,把我留在家裡,你們不害怕嗎?還不如破財消災。」   「我們怎麼不能殺你了!」   金家嬸子憤怒激動道:「你殺了你爸,無論是按外面的律法,還是按我們陰苗族的族規,你都得死!」   金滿堂理直氣壯地挑眉:   「我是金家獨苗,你們殺了我,我爹的香火就斷了。   咱們苗域最注重血脈傳承,就算我把我爹殺了,你們頂多把我關在家裡,打幾頓,還能怎樣?   難不成,也把我賣去鬼市?那你們可想多了,實不相瞞,我也是鬼市的人,你們賣不了我!」   「你竟然、還和鬼市牽扯上了!」金家老爺子被氣得直翻白眼,虧得孫村長在旁邊攙扶著,這才沒讓他老人家當場直挺挺倒下。   金家嬸子聽罷當即爬起身,指著金滿堂就破口大罵:   「你這個弒父的畜生!你作惡多端,殘殺自己親生父親,你該償命!   按我族族規,應該燒死你!金家的香火今日哪怕斷在這,我也要讓你給你爸陪葬!」   說罷,紅著雙眼毅然看向孫村長,請求道:「孫村長,麻煩你讓人把她綁起來,現在就燒死,讓她下地府給她爹作伴!」   孫村長拿不定主意地看了我一眼,請示我的意見。   我看著絲毫不知悔改的金滿堂,冷冷道:「把她先綁起來,等大長老二長老回來,再決定如何處置她。」   孫村長點點頭,手一揮,幾名桃花塢的壯漢就上前架住了金滿堂雙臂,從金滿堂懷裡奪走玉獅子,把金滿堂直接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我的傳家寶!我的玉獅子!給我!」   金滿堂見壯漢們拿出麻繩準備來真的了,這才開始害怕恐慌,扭頭連忙衝金老爺子大喊:   「爺爺!你們不會真要燒死我吧!我可是你們金家唯一的香火!   殺了我你們金家就絕後了!爺爺,你考慮清楚啊!爺爺,你快讓他們放開我啊!」   金家嬸子從壯漢手裡接回玉獅子,咬牙切齒地催促道:   「把她綁緊點,別讓她又跑了禍害人!金滿堂,都怪我平時太過縱容你,把你養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你連你親爹都敢殺,你該死!」   圍在門口的女人們光明正大議論道:   「還仗著自己是金家唯一的血脈為所欲為啊,她媽肚子裡又有了一個,無論是男是女,那纔是唯一的血脈。」   「我媽,又有了?」   金滿堂愣了下,半晌沒緩過神來,但緊接著金滿堂再次扭頭望向我,委屈示弱求助:   「鬼師姐姐,鬼師姐姐救我,我不想死啊……對了,蛇王哥哥,你去找蛇王哥哥,他會救我的,他肯定會救我的!」   而她口中的蛇王哥哥,此刻就站在我身側,神情陰冷。   同樣罩著隱身術的紫蛇嘖嘖看戲:「帝君,你說她怎麼就這樣篤定你在,絕對會救她呢?」   青漓冷哼一聲:「她在發癔症。」   紫蛇贊同點頭:「我覺得也像!這種人你不上前踹她兩腳就已經很仁慈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平靜道:「金滿堂,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   金滿堂焦急地瘋狂掙扎著,妄圖掙開壯漢的壓制,昂頭雙目猩紅地咬牙就衝自己親生母親大吼:   「你肚子裡懷的根本不是我爸的種!   你懷的根本不是金家的骨血,你想要我死,你也想要白玉獅子,你也想要傳家寶好和李禿子過上好日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李禿子廝混半年了!   三年前,你就懷過打漁老張的種!   你怕被我爸發現,你偷偷抓藥打了!   哈哈哈,你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些事吧!   我告訴你,你去抓藥的時候我就偷偷跟在你身後!   你說是給你堂兄家女兒抓的,其實帶回來是給你自己喝的!」   「你!」金家嬸子頓時如遭雷擊,金家老爺子更是氣急敗壞地倒進孫叔叔懷裡口吐白沫瘋狂抽搐……   一番話,引得門口羣眾一片譁然。   金滿堂咬牙陰笑,停止掙扎,扭頭將兇狠視線投在我身上,面目猙獰地朝我啞聲喊道:   「我知道,呵,你怕我搶你男人!宋鸞鏡,你自己留不住你家男人的心,就別怪別人打你家男人主意。   你害怕我見到蛇王哥哥,你曉得蛇王哥哥愛我,所以你也巴不得我死。   宋鸞鏡、王秋娟、金萬德,你們想讓我死,我也不讓你們活!」   說完,趁控制她的兩名壯漢不注意,猛地掙開束縛,拔下頭上的銀簪子,快步朝我衝來。   「宋鸞鏡,你也去死—

我回頭,方發現是青漓。

  「怎麼辦阿漓,演砸了,銀杏剛才都聽見了……」我心急如焚地與青漓傾訴。

  青漓淡定安慰道:「無妨,她不會生你的氣,今日過後,也不會再癡迷宋潮生了。」

  「如果宋潮生移情別戀和我有一腿,她就能忘掉宋潮生放棄這個渣男,我也不用大費周章地折騰這麼多,更不用苦口婆心費盡口舌地勸她了……

  我只怕,她聽見那些話後,非但放不下宋潮生,還會因為我的背叛而胡思亂想,害怕傷心!」

  「不會有事,阿鸞,相信本尊。」他牽著我的手,一揮廣袖就帶我回到了金家附近。

  待遠離了宋潮生,我才後悔且後怕地猛地撲進青漓懷裡,抱緊他的窄腰難過道:

  「早知道,就不陪宋潮生演戲了,你說銀杏會不會從今往後再也不理我了?我沒想到,那些話恰好就被銀杏聽見了……」

  「她是你多年摯友,如果因為這點小事,阿鸞便害怕她會與你恩斷義絕,那阿鸞未免太看輕她了。阿鸞,若今日你與李銀杏角度對換,你聽見銀杏答應和你暗戀的人遠走高飛,你會因此恨她,惱她嗎?」

  青漓溫和地撫了撫我腦袋。

  我趴在他懷裡小聲嘟囔:

  「肯定會氣她,但,不至於恨她,男歡女愛,本就是兩廂情願。再說,我也希望她能幸福。如果你看上了銀杏……」

  我話未說完就被他強勢打斷:

  「沒有如果,阿鸞永遠都是我唯一的選擇。

  本尊願與凡人結親,只因為那個人是阿鸞,李銀杏雖然也是個不錯的姑娘,但本尊活了數千年,世間形形色色的人,哪一種姑娘本尊沒見過。

  在夫人心中,阿乞也是個不錯的男子,可夫人會喜歡上阿乞麼?」

  我心下瞭然地沒再糾結這個事,依在他懷裡好奇問:

  「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又把你惹得現原形嚇唬他了?」

  青漓拍拍我的肩,沒好氣道:

  「他要本尊,和你離緣,還說你恨本尊,時時刻刻都想殺死本尊。

  他還謊稱與你有了肌膚之親,當著本尊的面意淫你冰肌玉膚,身子軟白,夫人你說,本尊能忍嗎?」

  我聽得老臉發黑,噁心道:「當然不能忍!把他打得鼻青臉腫已經算輕的了……你怎麼不把他腿也打斷!」

  青漓無奈挑眉:「本尊怕本尊那一尾巴揮過去他會沒命,現在弄死他,便宜他了。很快,本尊就會讓他嘗到,一線生機便在眼前,卻抓不住的滋味!」

  我贊成點頭:「幹得好!」

  ……

  為避免銀杏想不開出什麼事,我把前因後果告訴了李大叔與蓮霧姨。

  李大叔聽罷,吐了口濃煙,帶著蓮霧姨出門去找銀杏了。

  阿乞則跟著蚌仙一起去挨家挨戶地收帳。

  也是李大叔與阿乞這同時一走,不久,金家就出事了!

  下午一點鐘,我還坐在宋家院子裡託腮走神,盼著銀杏一定要平安……

  破舊的老木門突然被人踉蹌推開——

  我昂頭,只見一身是血,兩眼紅彤彤腫得像核桃,滿臉淚痕且渾身是溼泥的金家老爺子倉皇衝進院子。

  進門時,還被門檻絆摔了一跤,一頭磕地面的青石板上,臉皮都被磨掉了一層……

  「金爺爺。」我見狀趕忙跑過去扶起他老人家,著急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老人家趁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老淚縱橫地痛苦嚎啕,悲愴祈求:「鬼師娘娘,救命啊!救救我兒子!救救他啊!」

  「你兒子……金叔怎麼了!」我驚詫追問。

  老人家泣不成聲地哽咽形容:「頭、頭都被……砍掉了!」

  一句話激起了我全身雞皮疙瘩。

  我猛地想起前幾天李大叔在金家卜的那一卦……

  阿乞說,他會被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親手殺死。

  導火索,則就是那件傳家寶白玉獅子!

  「你孫女金滿堂呢?」我趕緊問。

  真沒想到一切來得那麼快……

  老人家哭著哀嚎:

  「就是那個孽障啊!我剛回家,迎面就撞上了她提著菜刀匆匆從家裡跑出來,臉上身上都是血。

  我還以為她在殺豬!

  回去一瞧,院子裡全是我兒子的血啊,我兒子的頭,滾在堂屋門口!

  那個孽障,我早說她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我那缺心眼的兒子就是不信!

  她和她的母親一樣,身上都流著下賤卑鄙的血!

  鬼師娘娘,我兒子命苦啊,昨天才得知自己被人戴了綠帽子的噩耗,這個重擊擊在他身上,他還沒熬過來呢。

  今天就命喪在那小孽障手裡,鬼師娘娘,你快救救我兒子吧,求你了!」

  這個金家老爺子雖然是出了名的偏心大兒子吸小兒子血,但沒想到,金家全家,對金叔有真心的,也僅有這個死不講理還自私自利的親爹。

  「您先節哀!我現在就去金家看看,煩勞您老去村裡喊人,捉拿逃出去的金滿堂!」我冷靜安排。

  老人家搖頭痛哭:

  「現在村裡鬧蚌仙,我剛才已經去過村長家了,村長他做賊心虛害怕被蚌仙報復,死活不肯開堂屋門,也不願意理我們家的事!

  鬼師娘娘,我現在能求的,只有你了。

  從前都是我這個老頭子嘴欠該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您一定要為我家做主,為我那可憐的兒子做主啊!

  金滿堂那個小孽障,必須得抓回來,必須要讓她為我兒子一命填一命!」

  我沉下心,仔細想了想。

  凝聲吩咐:

  「隔壁就是桃花塢村,那個村的孫村長是個耿直的老實人,這樣,金爺爺你去找孫村長,就說我宋鸞鏡請他來潮汐村幫個忙,讓他在桃花塢村找幾個強壯男子,來潮汐村捉拿金滿堂。」

  從袖中掏出一張靈符給他:「金爺爺你拿著這張符,站在村口默唸你想去的地方,符就能帶你立馬出現在目的地。」

  金家老爺子雙手哆嗦著接過符紙,淚如雨下:「好、好……」

  送走老人家,青漓與紫蛇纔行至我身後。

  紫蛇搖頭唏噓:「該來的,躲不掉。」

  青漓提醒我:「他命數已盡,你能做的,只有還他一個公道,用鬼符接引他下黃泉。」

  我點了點腦袋:「我明白的。」

  青漓與紫蛇,再帶上小鳳,跟著我一起去了金家……

  甫一進入金家院門,就遠遠看見一具無頭屍體躺在大片血泊中。

  敞著門的堂屋門口,躺著一顆圓溜溜的頭顱……

  「我嘞個去……好恐怖啊!」小鳳一頭扎進紫蛇懷裡。

  紫蛇抬袖護住小鳳,望著眼前這一幕,不禁緊鎖眉心:「金滿堂,真能下得去這個手!」

  青漓不放心地牽住我手:「怕嗎?」

  我硬著頭皮咬牙搖首:「不怕……我是鬼師,不能怕。」

  主動走上前,我施展陰陽鬼術,忍住被撲鼻的血腥味激得要作嘔的衝動,先用法力將金叔的頭與身體連起來……

  小鳳貼心地飛過來,亦揮翅用靈力清理了滿地鮮血。

  金叔老婆從外面趕回來時,我正用法術為金叔修補遺體……

  「哎呦我的夫啊,你怎麼突然就沒了呢!都怪我,平時沒有教導好我們的女兒!她也是無心之失啊!」

  「你走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啊,這可是你的親骨肉啊,才三個月啊!」

  「老金啊,你怎麼捨得拋下我就走了呢!」

  金家嬸子上來就往金叔的遺體上撲,她這一回來,倒帶來不少村裡的女人。

  女人們圍在金家大門口,對著兇案現場指指點點。

  「說是,金家那個小閨女金滿堂殺的人!」

  「那孩子瘋了吧,這可是她親爹!」

  「據說,是為了搶奪傳家寶,她要拿傳家寶去賣錢,她爹不給,她就從廚房拿菜刀,把她爹砍了……」

  「嘖,老金兩口子都是老實人,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個白眼狼閨女!」

  「娟子和老金夫妻感情向來和睦,平時就連拌嘴都沒見他們拌過幾次……老金這麼一走,她該怎麼活啊!」

  「她肚子裡還有老金的孩子呢!上午咱們還在笑話娟子老蚌生珠,沒想到下午就……哎!」

  「天意啊,你看鬼師也在這,金滿堂那孩子怕是沒命活了,可能是老天爺也不忍心讓金家絕後,纔在出事前,讓娟子給老金留個種……」

  我施展法術艱難地為金叔修補完遺體,站起身,昂頭便見到金叔的魂魄立在他遺體腦袋的正前方……

  此時,正滿目悲涼地低頭看著這一幕。

  十來分鐘後,桃花塢的孫村長與金家老爺子順利綁回了外逃的金滿堂。

  兩名壯漢將金滿堂推進院子,押她跪倒在金叔遺體腳邊時,她懷裡還死死護著那尊大白玉獅子傳家寶——

  「鏡鏡,人我們已經抓回來了,她逃進深山,好巧不巧,我們剛從桃花塢村那邊進山,就撞見了準備沿著山脈往遠處寨子逃的金滿堂。」

  孫村長客氣地與我說明情況,我朝他點點頭,禮貌地道謝:「辛苦你了孫叔叔。」

  孫村長擺擺手,和善道:「都是小事,舉手之勞。」

  金滿堂被押了回來,金家老爺子二話沒說上去就一腳將金滿堂踹砸在金叔的屍體上,悲慟控訴:

  「這個不孝女!她小小年紀就在外面借網貸!高利貸還不起了,就想著搶家裡的傳家寶去賤賣!

  她爸不給她,罵了她幾句,她就提刀把她爹砍了!這個小畜生,她該死啊!」

  「借網貸?」金家嬸子哭著惱怒推了金滿堂一把,哽咽著質問:「你借網貸幹什麼?你瘋了嗎!你要那麼多錢找死啊!」

  金滿堂財迷心竅地趕忙將染了她爹身上血的玉獅子抱回懷中,跪坐起身,執迷不悟地理直氣壯道:

  「我在網上賭了幾把……我和你們說了的!你們不給我錢,我不就只能去借高利貸了。

  我要是不還錢,他們就把我的照片發到網上販賣,你以為我想殺人嗎?

  還不是這個老東西,他寧願把傳家寶賣給別人,也不肯直接給我。」

  金家嬸子大愕:「你借裸貸了?!」

  金滿堂若無其事地用袖子擦拭玉獅子上的鮮紅血跡:

  「裸貸一次貸的多……說來說去,都怪你們,你們要是早點給我錢,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原生家庭的錯,幹嘛要我承擔後果?有你們這樣的父母,纔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哀!」

  金家嬸子聽罷惱火地又一巴掌扇在金滿堂頭上,洶湧流淌的淚水裡不知到底夾雜了幾分真心,嘶吼著罵道:

  「你還是個人嗎!二十萬,你讓我和你爸去哪裡給你弄二十萬!你就是把我們全家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再加上我們兩口子畢生的積蓄,都湊不夠二十萬啊!」

  金滿堂死不知悔改:

  「所以啊,我只能自己找門路了!

  這隻玉獅子我在網上問過,有人願意花五十萬收,前天要不是我攔著,老東西十萬塊錢就準備出手了,憑什麼啊,這麼好的東西哪裡只值十萬塊!

  你們都沒腦子,佔著這麼好的東西不會賣,還不給我,我們家就我一個獨苗,這玉獅子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今天只是提了嘴,說外面有人願意出五十萬買,老東西就猜到我在外又賭了,還說就算把玉獅子砸了,也不給我。

  我不殺他,這到嘴的五十萬真被他糟蹋了!」

  「為了五十萬,你把你爹的命給送了!你怎麼這樣心狠呢?!」

  金家老爺子激動的面色發白嘴脣發紫,按著胸口痛哭大罵:

  「你就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小小年紀,心腸怎麼如此歹毒!今天你殺你爸,我們要是縱你逃了,改天你是不是還敢殺你媽殺老頭子我,殺光我們金家全家!」

  誰知事到如今金滿堂竟還沒有意識到她弒父行為的嚴重性,搖頭晃腦地護著懷裡傳家寶:

  「那不會,今天你們要是別攔我,我離開苗域,把東西出手了,拿到錢,你們就算求我我也不會回來了。

  你說說你們攔我做什麼?你們又不能殺我,讓我一命賠一命,把我留在家裡,你們不害怕嗎?還不如破財消災。」

  「我們怎麼不能殺你了!」

  金家嬸子憤怒激動道:「你殺了你爸,無論是按外面的律法,還是按我們陰苗族的族規,你都得死!」

  金滿堂理直氣壯地挑眉:

  「我是金家獨苗,你們殺了我,我爹的香火就斷了。

  咱們苗域最注重血脈傳承,就算我把我爹殺了,你們頂多把我關在家裡,打幾頓,還能怎樣?

  難不成,也把我賣去鬼市?那你們可想多了,實不相瞞,我也是鬼市的人,你們賣不了我!」

  「你竟然、還和鬼市牽扯上了!」金家老爺子被氣得直翻白眼,虧得孫村長在旁邊攙扶著,這才沒讓他老人家當場直挺挺倒下。

  金家嬸子聽罷當即爬起身,指著金滿堂就破口大罵:

  「你這個弒父的畜生!你作惡多端,殘殺自己親生父親,你該償命!

  按我族族規,應該燒死你!金家的香火今日哪怕斷在這,我也要讓你給你爸陪葬!」

  說罷,紅著雙眼毅然看向孫村長,請求道:「孫村長,麻煩你讓人把她綁起來,現在就燒死,讓她下地府給她爹作伴!」

  孫村長拿不定主意地看了我一眼,請示我的意見。

  我看著絲毫不知悔改的金滿堂,冷冷道:「把她先綁起來,等大長老二長老回來,再決定如何處置她。」

  孫村長點點頭,手一揮,幾名桃花塢的壯漢就上前架住了金滿堂雙臂,從金滿堂懷裡奪走玉獅子,把金滿堂直接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我的傳家寶!我的玉獅子!給我!」

  金滿堂見壯漢們拿出麻繩準備來真的了,這才開始害怕恐慌,扭頭連忙衝金老爺子大喊:

  「爺爺!你們不會真要燒死我吧!我可是你們金家唯一的香火!

  殺了我你們金家就絕後了!爺爺,你考慮清楚啊!爺爺,你快讓他們放開我啊!」

  金家嬸子從壯漢手裡接回玉獅子,咬牙切齒地催促道:

  「把她綁緊點,別讓她又跑了禍害人!金滿堂,都怪我平時太過縱容你,把你養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你連你親爹都敢殺,你該死!」

  圍在門口的女人們光明正大議論道:

  「還仗著自己是金家唯一的血脈為所欲為啊,她媽肚子裡又有了一個,無論是男是女,那纔是唯一的血脈。」

  「我媽,又有了?」

  金滿堂愣了下,半晌沒緩過神來,但緊接著金滿堂再次扭頭望向我,委屈示弱求助:

  「鬼師姐姐,鬼師姐姐救我,我不想死啊……對了,蛇王哥哥,你去找蛇王哥哥,他會救我的,他肯定會救我的!」

  而她口中的蛇王哥哥,此刻就站在我身側,神情陰冷。

  同樣罩著隱身術的紫蛇嘖嘖看戲:「帝君,你說她怎麼就這樣篤定你在,絕對會救她呢?」

  青漓冷哼一聲:「她在發癔症。」

  紫蛇贊同點頭:「我覺得也像!這種人你不上前踹她兩腳就已經很仁慈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平靜道:「金滿堂,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

  金滿堂焦急地瘋狂掙扎著,妄圖掙開壯漢的壓制,昂頭雙目猩紅地咬牙就衝自己親生母親大吼:

  「你肚子裡懷的根本不是我爸的種!

  你懷的根本不是金家的骨血,你想要我死,你也想要白玉獅子,你也想要傳家寶好和李禿子過上好日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李禿子廝混半年了!

  三年前,你就懷過打漁老張的種!

  你怕被我爸發現,你偷偷抓藥打了!

  哈哈哈,你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些事吧!

  我告訴你,你去抓藥的時候我就偷偷跟在你身後!

  你說是給你堂兄家女兒抓的,其實帶回來是給你自己喝的!」

  「你!」金家嬸子頓時如遭雷擊,金家老爺子更是氣急敗壞地倒進孫叔叔懷裡口吐白沫瘋狂抽搐……

  一番話,引得門口羣眾一片譁然。

  金滿堂咬牙陰笑,停止掙扎,扭頭將兇狠視線投在我身上,面目猙獰地朝我啞聲喊道:

  「我知道,呵,你怕我搶你男人!宋鸞鏡,你自己留不住你家男人的心,就別怪別人打你家男人主意。

  你害怕我見到蛇王哥哥,你曉得蛇王哥哥愛我,所以你也巴不得我死。

  宋鸞鏡、王秋娟、金萬德,你們想讓我死,我也不讓你們活!」

  說完,趁控制她的兩名壯漢不注意,猛地掙開束縛,拔下頭上的銀簪子,快步朝我衝來。

  「宋鸞鏡,你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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