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我問你這個小白臉是誰?!
我抿了抿脣,琢磨道:「應該不會。」
畢竟,他的身份都得到阿漓認證了……
我們平凡人肉眼凡胎可能會認錯人,但青漓是仙家,他的眼神是不會出錯的。
雙手背後的李大叔重重嘆氣。
但,就在我們所有人都陷入迷茫時……
牀上的白衣男子突然一把撈住銀杏的脖子,將銀杏猛地按進懷中,用力抱住——
體力不支地扯了扯脣角,勾出一抹笑……
拍拍僵住身子不敢動彈的銀杏後背,溫聲柔軟道:
「阿杏,你看我,沒失約……都長這麼大了,這些年,一個人過得開心嗎?阿杏,我也想你。」
伏在他懷中的銀杏怔了怔。
片刻,欺身撲上他,一頭悶進他懷裡便委屈辛酸地哇哇放聲大哭了起來——
「你這些年,都去哪兒了啊!」
「好想你……我都二十三歲了你才來找我!」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沒有你,不開心……我還錯把別人當成了你。」
「都被別人欺負成狗了!」
銀杏邊哭著訴苦,邊用拳頭擂他心口。
他聽罷,心疼不已地斂了脣角弧度,抬手揉揉銀杏的腦袋,輕輕哄道:
「好了阿杏,別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無能……哥哥以後,會為了阿杏,活久點……誰欺負你,哥哥去削他。」
「哥哥……」銀杏哭得更厲害了。
阿乞大跌眼鏡:「還、真是……」
我挽住青漓胳膊:「我家阿漓,什麼時候出過錯。」
李大叔惆悵的揉額角:「閨女都沒這麼心疼過我……」
男人躺在牀上,抱著銀杏,揉揉銀杏腦袋,耐心哄了銀杏很久。
直到銀杏哭聲小些了,男人才溫吞與銀杏商量:
「阿杏,別哭了,等晚點,哥哥哄你……現在先讓哥哥起來見過嶽父與恩公可好?」
一聲嶽父成功將李大叔喊紅了臉,嗆得李大叔猛咳好幾聲。
銀杏很講理地乖乖從他懷裡出來,「那好吧。」
順便扶著男人起身。
白衣男人在銀杏的攙扶下緩步走到青漓面前,昂頭看著青漓冷俊的眉眼,淡淡勾脣:「阿青,好久不見。」
阿、青……
他們,這麼熟的嗎?
青漓悄然牽住我的手,平和回應:「雪兄,好久不見。」
銀杏驚訝問道:「你們……認識啊?!」
雪蛟眉目柔和:「何止認識。阿青,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多年前,我們算知音。」
青漓,是雪蛟的知音……
但黑蛟,卻又那麼對青漓。
照紫蛇的說法,青漓剛出生就被蛟族擄去給黑蛟抽靈髓,雪蛟是黑蛟的哥哥,所以,雪蛟與青漓是在青漓當年落難時相識的。
雪蛟黑蛟兄弟倆一體雙魂,那青漓……從前豈不是快要被這精分的兄弟倆逼瘋了?
同一副面孔,弟弟冒出來時,將青漓往死裡折磨。
哥哥冒出來時,又會與青漓相談甚歡,堪稱知音。
弟弟是青漓的仇人,哥哥卻是青漓的摯友。
這張臉……是心理陰影,還是故人舊顏,都在一念之間。
「沒想到時隔多年,又是你救的我……阿青,你不該救我的。」雪蛟眸色黯下,臉色愧疚。
青漓淡淡啟脣:「在這世上,還有人需要你。何況,你是仙體,良善之人,不該無辜殞命。」
「對啊對啊。」
銀杏立馬抓住雪蛟的手,親暱地與雪蛟十指相扣,委屈咕噥:
「哥哥,我還在等你呢!要是蛇王大人不救你,我們就沒機會再見了!」
雪蛟溫潤笑笑,寵溺低頭與銀杏對視:
「莫怕,哥哥就是客氣客氣,他不會見死不救的,哥哥瞭解他。」
我牽著青漓的手倚在青漓身上,突然發現這條雪蛟還蠻厚臉皮的……
雪蛟彬彬有禮地又與青漓說:「大恩不言謝,阿青,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青漓頷首:「你我之間,無需客氣。等回家,本尊再幫你療傷。」
「好。」
雪蛟儒雅報以一笑,這才轉身去攻略臉色鐵青的李大叔,鬆開銀杏的手,抱拳向李大叔一本正經彎腰行禮:
「嶽父,小婿名叫雪仙,如您所見,小婿是條雪蛟,不過小婿不是妖,小婿元神已昇仙。
微末之身,應是勉強可配得上嶽父完美脫俗的掌上明珠……還望嶽父,莫要責備小婿唐突……」
「等等!」
李大叔聽不下去地抬手打斷,沒好氣道:
「你倆什麼時候私定終身了?你才剛醒,就一口一個小婿一口一個嶽父,杏子同意了麼?我同意了麼?
你就以小婿身份自居!
還有,你和杏子連戀愛都沒談,就把名分定了,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雪仙平和笑笑,扭頭與臉紅的女孩深情相視一眼,心有靈犀地同悄悄抬手的女孩十指相握,端方大方地與李大叔說:
「嶽父,阿杏等了我十年……小婿如今有命回來,小婿想,小婿不能辜負阿杏的十年等待與真情。
阿杏還念著小婿,還喜歡小婿,小婿就得給阿杏一個名分。
小婿稱您為嶽父,並非立馬便要迎娶阿杏,而是想告訴嶽父與阿杏,只要阿杏想嫁,我雪仙,便娶。
戀愛,我們可以現在談,阿杏什麼時候想嫁了,嶽父什麼時候同意將阿杏的手,遞到小婿手裡了,小婿再與阿杏,做真正的夫妻。
若是戀愛過程中,阿杏不想嫁,或是嶽父仍是不放心將阿杏嫁給小婿,小婿也絕不糾纏。
小婿只是覺得,一個女孩願意耗費十年好時光等待小婿,小婿若是不對這個姑娘好,若是不疼這個好姑娘,小婿便枉為天地間一生靈。」
李大叔哽了哽,盯著雪仙良久說不出話。
雪仙認真道:
「的確,阿杏還沒有同意小婿以您女婿身份自居。十年前,我們也不可能那時就私定終身。
但,阿杏對小婿的心意,小婿在甦醒後,與阿杏對視的第一眼,就全都明白了。
小婿,也喜歡阿杏。
小婿若明知阿杏喜歡小婿,卻佯作不知,不作回應,一味享受阿杏的付出卻不給予阿杏任何名分,那樣會傷了阿杏。
所以,您現在就是小婿的準嶽父,小婿知道,阿杏是您的掌上明珠,您心疼阿杏,怕阿杏所託非人。
嶽父,小婿願意向您承諾,小婿會接受嶽父的所有考驗,直到嶽父何時放心將阿杏嫁給小婿,小婿再娶阿杏……
小婿此生,絕不負阿杏。」
一字一句,誠懇鄭重……
聽得我與阿乞都要原地磕CP了。
李大叔被雪仙這真摯的表現給驚到了……不知所措的雙手背後沉默半晌。
「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還真要好好考驗你!」
李大叔瞟了眼挽著雪仙手臂,賴在雪仙身邊的銀杏,無奈道:
「我就這一個閨女,這丫頭平時還傻了吧唧的缺心眼,你想娶她,我這一關可不好過!
何況,我還沒同你相處過,不瞭解你的品性,你如果真的疼惜我女兒,我當然樂意見到我女兒嫁給想嫁的人,當然,是不是真疼愛,以後我看你表現!
別以為你是仙,我女兒是凡人,你就好欺負好忽悠,我李忘塵的女兒,那也是天之驕女!
你想和我女兒在一起,就得牢記一件事!
我女兒有爹,她爹我,乃是人道成仙,你是妖道昇仙,真動起手來,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雪仙大方得體頷首:「小婿謹記嶽父大人教誨,小婿不會欺負阿杏,小婿能再見到阿杏,已是上蒼天恩浩蕩。」
銀杏護內的為雪仙說話:
「哎呀爸!你不瞭解雪仙哥,我瞭解啊!十年前要不是他把自身靈力都給了我,我如今怕是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爸,你偏心,你當初對那個人渣可沒擺臉色!雪仙哥哥人那麼好,那麼善良溫柔,你反而冷臉嚇唬他。」
李大叔嗆住:「咳,那能一樣嗎……他是什麼身份、潮生又是什麼身份?!他不是人,還是那條黑蛟的兄長,你爹我當然要防著他點,萬一他和他弟弟一樣……你在他身邊,最危險的就是你!」
「雪仙哥和那條喫人惡蛟不一樣!」
銀杏不樂意地憋屈道:
「你就是對雪仙哥有偏見……那狗玩意之前那麼欺負我,也沒見你冷臉和他說過半句話!」
李大叔頭疼地為自己證明清白:
「那狗玩意那麼欺負你,你不還是護他護得緊嗎?我敢對他冷臉嗎?我冷臉,你不得半夜吵得我睡不著覺啊!」
銀杏鼓了鼓腮幫子,「那你現在對雪仙哥冷臉,就不怕我半夜去你牀頭念經嗎?」
李大叔乾笑笑:
「現在,那不可能。你現在有了雪仙哥,你雪仙哥自會替我這個嶽父管住你。
再說,他和那狗玩意一樣嗎?那狗玩意和你沒有未來,他是真有可能會做我女婿!
你說,哪家女婿沒有受過老丈人冷臉?這還是剛開始呢,以後冷臉會更多呢!
受不了?受不了讓他走啊!」
「爸!你趕他走,我也走!」銀杏底氣十足地嚇唬李大叔:「我讓你變孤寡老人,等你老了沒人給你買菸草!」
李大叔表面嫌棄地逗她:「呵,求之不得呢,你走了我還能多活兩年,你在我身邊,天天往我耳朵裡沒完沒了的嘰嘰喳喳,我每天都在折壽!」
「你折壽是你煙吸多了關我什麼事!」
銀杏調皮吐舌,說不過李大叔就原地耍賴撒嬌:
「爸爸爸爸爸爸,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我這輩子也就只喜歡過這麼一個男人,你不能毀我姻緣啊——
嗚我都二十三了,才剛交男朋友,你看鏡鏡,她還比我小一歲呢!現在老公都有了!
您忍心看你女兒我變成一個沒人要,孤孤單單的老姑娘嗎?
你要是把雪仙哥嚇跑了,等鏡鏡兒孫滿堂的時候,你女兒我只能抱著鏡鏡的孫子坐在門口迎風流淚,嗚……」
李大叔:「……」
我默默與青漓相視一眼,低聲道:「抱咱倆的孫子,怕是有難度。」
畢竟現在連兒子還沒影呢!
青漓單手撈過我的腰,將我攏在懷裡,氣死銀杏不償命地道:「咱倆努努力,二十年後就能讓銀杏如願以償。」
癟著嘴的銀杏聽罷,心裡更不平衡了,「嗚,爸,你看人家這效率!」
李大叔捏了捏鼻樑生無可戀:「成成成,以後,我對他態度好點!」
雪仙忍俊不禁,滿眼心疼地抬手捏銀杏鼻尖。
銀杏得償所願的挽著雪仙,「這還差不多,爸,你是我親爸!」
李大叔幽幽一嘆,「女大不中留啊!」
雪仙穩重的好奇問:「剛才你們說的狗玩意,是誰?」
李大叔與銀杏同時啞住。
雪仙見父女倆是這個反應,又不明所以地抬眸,用眼神詢問我與青漓。
我輕咳一聲,「狗玩意、不重要!你……的替身而已!」
雪仙迷茫,「嗯?」
銀杏可憐巴巴的老實交代:「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我之前,把他誤當成你了,所以,做了他好幾年的舔狗……」
說話時,李大叔皺眉,欲要打斷,卻又止住。
大抵是害怕銀杏告訴雪仙真相,雪仙會多想,會介意……
但,銀杏喜歡的這條雪蛟,確實有過人之處。
至少,性子是真的好,真的體貼,會為他人考慮。
銀杏低著頭,以為他會生氣,心虛侷促道:「我,實在太想你了,我把他當成了你,我不是喜歡他,我是忘不掉你……」
「我知道。」
下一秒,銀杏已經被男人疼惜地攬著腦袋抱進懷裡,沉嘆道:
「怪我回來遲了……但幸好,老天爺讓我回來了。
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察覺到你的心情很壓抑,雖然見到我甚是開心,但那股壓抑,盤旋在阿杏身邊很久,積攢了厚厚一層。
阿杏,這些年,你受委屈了。」
銀杏聽罷,癟了癟嘴又想哭。
李大叔趕緊打斷銀杏醞釀情緒:「好了好了!別煽情了!哭哭啼啼的,他是活了又不是掛了!」
隨即問雪仙:「我這個閨女缺根筋,人傻反應慢,你以後,只許引導她,耐心教她,不許打擊她!」
雪仙不以為然:
「誰說阿杏傻了,當年,我們在夢中相處了很久。
阿杏,長得好看,性子活潑,聰明機靈,什麼都是一學就會,還好學,有上進心。
阿杏是我見過的,最與眾不同的姑娘。
她能用星辰繪成千裡銀河,能用一片樹葉引來成羣的蝴蝶,會下水抓魚,即便崴了腳跌進了水裡,也能靠自己的機智順利爬上岸,遇見困難,會想辦法解決,而不是等著別人去救……
會心疼人,還心細如髮。
從前,我沒有少被阿杏保護。」
哎,果然在喜歡銀杏的人眼裡,銀杏滿身都是優點。
銀杏自個兒也聽得花癡都快犯了:「啊,我有那麼好嗎?」
雪仙挑眉,認定道:「阿杏一直都很好。」
李大叔見狀,也沒什麼可再問的了,只能擺擺手隨他們去了:「行了,我不管你們了!喜歡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銀杏聽李大叔鬆口,立馬開心地牽著雪仙催促道:「那咱們,是不是能回家了!等回家我要燉點雞湯給雪仙哥補補!」
阿乞掃興地提了一嘴:「那,宋潮生怎麼辦?他昨晚還鬧著要喝你燉的雞湯,還威脅我說,喝不到就餓死給我看……」
銀杏乾笑,一揮手:「不管他,愛喫不喫!」
話音剛落,門口忽傳來一道東西落地的響聲。
我扭頭看過去,竟見到、宋潮生就站在下屋門檻外,地上還倒著他的柺杖……
門外的宋潮生,臉色蒼白,陰冷眼神直勾勾盯著屋內與銀杏親密相擁的雪仙……
雪仙迎上宋潮生帶著敵意的目光,「他,是誰?」
阿乞:「就是剛才說的那個狗玩意。」
雪仙:「……」
片刻,宋潮生忽激動地一瘸一拐大步跳進屋,衝到銀杏面前。
一把拽住銀杏胳膊,將銀杏從雪仙懷裡硬扯出來,發瘋質問:「他是誰?我問你這個小白臉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