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你喜歡蛇,也會喜歡蛇妖嗎?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814·2026/5/18

「聖女,這蛇,怕是活不了了……」   「也不曉得究竟是有多強的執念,竟靠一縷蛇魂,帶著自己的屍骨闖入了幽冥山。」   「若不是聖女及時發現,他恐怕早就成山中百妖的腹中食物了。」   年輕的聖女輕撫青蛇受傷的蛇身,憐惜道:「可憐的小青蛇,不知是誰這般狠心,將你碎屍萬段。」   「別怕,只要神魂不散,我就有法子救你。」   「聖女,你難不成真要耗損這麼多仙丹靈藥去就一條只剩下一口氣的小青蛇……」   「這仙丹可是您煉製出來給自己續命的!」   「當初您為了斬殺幽冥山內壓制的上古兇獸,傷及神魂,沒有這些仙丹護著您的心脈,您會有危險的!」   「一條蛇而已,死了便死了。」   白衣聖女小心翼翼將仙丹於掌中碾碎,化作銀光,灑在青蛇殘損的屍身上:   「仙丹的職責,便是救人性命。世間萬物,只要有靈性,只要開了智,就是眾生平等。」   藍衣侍女無奈搖頭:   「小紅,你就別勸了,誰讓聖女她生得一副慈悲心腸呢。前兩日張大娘心臟病復發,命懸一線,聖女就已經舍了一顆仙丹。   聖女耗費精力煉製的這些仙丹,嘴上說著是給自己護心脈續命的,可實際上,今天給哪個老人家一顆,明天給哪個重病的孩子一顆,後天呢又給哪隻倒黴妖怪一顆。   聖女既要護著咱們不老族的子民,又要管著山中妖族,人命、妖命,她都救。   這些仙丹,她從煉成開始,自己就沒有服過幾顆休養身子。   如今,也不在乎這一兩顆了。」   紅衣侍女噘嘴:「嗷,怪不得呢!聖女現在還夜中咳得厲害。聖女啊,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怎還在意這些妖物……」   「仙丹靈藥,本就該給需要的人服用。」白衣聖女施法將青蛇重傷的身體收進自己的帕子內,耐心包好:「回家,我為他接骨續筋,活血生肉。」   紅衣侍女心累垂頭嘆氣:「哎,這次不知又要損聖女多少法力。聖女,他都這樣了,你還費那個勁幹嘛啊。妖各有命。」   白衣聖女面不改色道:「妖各有命,但上蒼讓我遇見他,就是要我改他的命。」   「聖女……又閉關了,給那蛇拼好身軀,還要養好魂……聖女的修為還不夠給山中這些妖物療傷的!」   「聖女慈悲心腸,心懷蒼生。好啦小紅,我們是聖女的婢女,不管聖女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應該支持聖女才對。你總說這些喪氣話,聖女聽了也不舒服。」   「哦,好吧。算了,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給聖女護法吧。」   「對了,要記得,老規矩!」   「記得呢,大祭酒與族長問起,就說聖女是在閉關療養舊疾,絕不提任何與妖相關的字眼!」   「對,不然大祭酒與族長又心裡不平衡,到時沒完沒了地找聖女茬。」   「還是懷念上一任大祭酒與族長,都不管我們。」   「他們是不管嗎?他們是老了,沒精力管了。好啦,小紅你別悶悶不樂了,聖女不是說了麼,這叫磨合期。   等這一任的大祭酒與族長與聖女磨合好了,雙方都適應了,大祭酒與族長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草木皆兵了。」   「但願吧。可我覺得,再磨合,也回不到從前了。這一任的大祭酒與族長特別憎恨妖物,前段時間不還大肆在外搜查什麼身負龍骨的青蛇……喔,青蛇?!聖女救回來的那條不就是?」   「噓,不是。聖女救回來的只是條普通小蛇。」   「哦對對對,是普通小蛇。」   「要是問起。」   「就說是白的!」   「黑的!」   「……你能不能和我有點默契?」   「那就白的,白的。」   靈蛇的身子被她用布條裹纏好後,望著鏡中的自己,靈蛇陷入沉默。   白衣聖女還特意給靈蛇腦袋上紮了個特別對稱的蝴蝶結,彈了下蝴蝶結的右耳,聖女笑彎桃花眼:「大功告成!怎麼樣?可愛嗎?!」   靈蛇:「……你費勁給我整了半天,就是把我纏成這個鬼樣子?」   聖女臉一垮,激動地拍桌子:「什麼叫做鬼樣子?明明、很好看嘛!你什麼審美?」   靈蛇傲嬌昂腦袋:「我、高級審美。」   聖女不服氣道:「你要曉得,換成別人給你包紮,你此刻就已經成一長串大豬肉香腸了!」   「……你能換個好聽點的形容?」   「你不覺得豬大腸很貼切?」   「我覺得,我現在想把你揍成鍋貼。」   「你真是公蛇?」   「……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質疑我的性別?」   「你是公蛇,我是女人……」   「有什麼問題嗎?」   「你想把我打成鍋貼!還沒問題嗎?你這蛇蛇品不行,以後誰嫁給你誰倒黴,你有家暴傾向你知道麼?」   「我怎麼就有家暴傾向了?!」   「你都想打我了你還沒有?」   「你又不是我媳婦!」   「你今天敢打救命恩人明天就敢打媳婦!」   「……風、玉、鸞!」   「呀呀呀,你看你又急!吵不過你就想咬人,你這蛇問題忒大了。我還指望你哪天化成翩翩俏公子呢,得,沒機會了,不想了。算我救了條狗。」   「我是蛇!」   「你咬人,狗也咬人,你和狗有什麼區別麼?哦,要實在想找點區別,你還不如狗呢,狗至少會搖尾巴!」   被裹成一長條的靈蛇一頓,面上通紅,結結巴巴道:「我、我也會搖尾巴……」   說著,還生硬的,真就搖了搖被裹得僵硬的蛇尾……   白衣聖女見狀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哈哈哈哈——」   「傻瓜!」   「好了好了別搖了,好不容易把你傷口都縫合好了,你別搖裂了。」   「我開玩笑呢,又不是真要你搖尾巴。」   「還生氣呢?你這小蛇,氣性真大!」   「好啦,摸摸小蛇頭,富貴不用愁。摸摸小蛇尾,順風又順水。」   「風玉鸞!」   「聽見了聽見了,別叫了,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連名帶姓地吼我?我好歹還是你親救命恩人呢!」   「……」   守在門外蹲地上用樹枝亂畫的兩名侍女聽見屋內動靜,默契的同時長嘆一口氣。   「雖然,為了救這條蛇,聖女耗損真氣,還失去了多年修為……」   「但,自從這條蛇來了以後,聖女的笑聲多了。」   「聖女以前,從不會這麼放聲大笑。」   「她、心事很多。闔族的重任,都壓在她的身上。她如何能快樂的起來啊。」   「算了,看在他將聖女哄得這麼開心的份上,以後對那條蛇好點。」   門前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身上還裹著布條的靈蛇艱難蠕動到白衣神女身畔,望著門外溪邊的大片桃花,沉聲問:「這桃花,是有什麼寓意嗎?你為何,總喜歡盯著那些桃花發呆?」   衣袂飄飄的年輕聖女不由地,紅了眼眶,哽了嗓音:「我不喜歡桃花。」   「嗯?那你喜歡什麼花?」   「我不知道……」   靈蛇略思考一下,說:「東山,有片鳳凰花林,很美。下次我再去散步,順手給你帶幾朵。」   聖女笑笑,問:「你喜歡?」   靈蛇說:「就是覺得,鳳凰花,很配你。」   聖女滿目悲切地低頭,嘴角笑意牽強:「小蛇,告訴你一個祕密。」   「嗯。」   「從前,這個地方,有個破舊的小屋……我母親,被關在這裡四年。」   「你母親……」   「她死了,就死在我眼前,我眼睜睜看著她撞牆而亡,卻無能為力。」   「所以,你長大了,就搬到這裡來住了?」   「嗯。」   「那些人,會允許嗎?」   「起初是不允許的,後來他們都說這地方不乾淨,有東西瞎鬧騰,族人們就出主意,說讓我來這裡鎮著髒東西……」   「其實,沒有髒東西,這裡,是你母親住過的地方……」   「是啊,聽從前的人說,我母親在世時,很喜歡這片桃溪。」   「它,的確很美。」   「對了,你剛說,鳳凰花在哪個方向來著?我去拔兩棵回來種!」   「我給你引路。」   「好。」   只是,聖女剛轉身,就因身體虛弱,而腿上一軟癱倒了下去。   緊要關頭,地上的小蛇忽地變大身體,將聖女卷進懷中溫柔抱緊。   眼底溢出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憐惜心疼:「終於,肯將堵在心裡的事,說出來了……笨蛋,還不許我有事一個人扛,你呢,又何曾許我為你分擔過?」   春去秋來,第三年開春,小院門口已經種滿了鳳凰花。   聖女望著院子裡那棵比屋頂還高的鳳凰花樹——   「嘶,青青你是不是對種樹有什麼執念?這兩年,你動不動就去山上盤棵鳳凰花樹下來,還都是百年老樹……每年開花,紅彤彤一大片。我門口又是桃花又是鳳凰花的,我都快花粉過敏了!」   「你管我,我喜歡!」靈蛇倒在地上青石板上悠閒睡大覺曬太陽。   聖女無奈乾笑笑,跑去陪靈蛇一起坐下。   「青~過兩天,你身上就不用再裹這些布條了。   昨晚我給你換藥的時候,看你身上的傷痕都修復得極不錯,傷口生出的新肉也厚實了,不用再怕走路地上髒東西擦破新皮了。   你說,是不是等你不用被裹了,你就能化成人形了?」   「風玉鸞,你為何成天只曉得關心我何時化人形?你很缺男人嗎?」   聖女聞言一頓,面上閃過一瞬的不自在。   靈蛇也忽地意識到自己話中有錯,忙亡羊補牢:「我知道你覬覦我……但我、就不給你看!」   見聖女沒說話,身體還僵著,又趕緊討好地用蛇尾纏住聖女胳膊:   「我、剛才失言了。知道他們逼你成親,你不開心。無妨,你不成親,我養你!」   聖女被他一句話逗笑:「你養我?就你?我養你還差不多!」   湊近靈蛇,聖女故意調戲:「真不給我看?別啊,我給你上了五年的藥,你身上哪處,我沒見過?」   靈蛇臉黑:「風玉鸞,你堂堂聖女,怎麼比男人還有做登徒子的潛質?」   聖女傲嬌笑道:「那可不,我學什麼,會什麼!」   「耍流氓又是和誰學的?」想了想,覺得不對勁,靈蛇又眯眼逼問:「和哪個男人學的?」   聖女拍拍手:「我無師自通!」   「你!」靈蛇被氣到語塞,不高興地別過頭生了會悶氣,後又主動再找聖女說話:「你為何,昨晚特意費法力,給我換了蛇皮顏色,還往我體內注入了一道法力,那法力是做什麼的?」   「你猜。」   「我不猜。」   「不猜拉倒。」   「風玉鸞……」   「別扯我,我要進屋睡覺。」   「大白天你睡什麼覺?」   「我休養生息啊,給你療傷不耗我真氣啊?!」   「……」   聖女進屋良久,靈蛇纔不情不願地艱難尾隨爬進屋——   「給我綁得這麼緊,每天走路都麻煩!」   「什麼審美……包成豬大腸。」   「真是受夠了!」   「風……」   昂頭看見聖女已經躺在美人榻上面色紅潤地睡著了。   靈蛇無奈嘆口氣。   跳上美人榻,咬住被角給聖女拖去被子蓋住身子——   刻意壓低聲:   「睡覺還不蓋被子!」   「晚上咳嗽的不是你!」   「明知道,我行動不便。」   「還讓我給你蓋被子!」   「沒良心的女人!」   溪邊桃花零落,小荷才露尖尖角……   夜中,流螢漫天,鳳凰花依舊。   孤燈裡焦急靠近一抹侍女身影——   「聖女不好了,我、我聽說……族長他們在幽冥山一帶,到處尋找一條身負重傷的小青蛇……」   「族長找了兩個月都沒找到,現在族長懷疑族中有人私藏青蛇,正挨家挨戶搜查呢,馬上就要搜查到咱們聖女宮了!」   「他不是青蛇,他是黑蛇。」   眼神不善的族長強行扯開靈蛇脖子上的棉布,視線落在靈蛇脖子上的紅色胎記時,態度驟變:「果真,脖子上有一處紅色胎記。」   再用法器靠近靈蛇試探,法器沒有反應。   族長頓時大失所望:「他身上沒有龍骨。」   送族長離開院子後,白衣聖女面無表情地提醒:   「與其在這裡找什麼能延壽一百年的龍骨蛇,不如多關心不老族上空的那團黑氣!貪嗔癡氣如此重,當心給闔族帶來滅頂之災。」   族長自認理虧地拱手向聖女作揖:「這次,是我的不是,聖女勿怪。」   說罷,揮袖揚長離去。   而等族長走遠後,聖女方捂著心口痛苦地噴出一口血沫。   「聖女!聖女你怎麼了。」   「聖女你怎麼突然吐了這麼多血……」   夜深,靈蛇靜靜守在聖女牀邊。   「區區凡人……耗損法力為我隱藏真身,值得麼?」   見聖女虛弱地蜷住身子。   靈蛇終是於心不忍地爬上牀榻,鑽進被窩,用自己的身體捲住聖女的身子,給沉睡的聖女取暖。   「真是拿你沒辦法,這麼大的事,也不和我打聲招呼。」   「傷成這樣,就為了替我隱匿真身……傻女人。」   「為什麼每次和你同睡一榻,我的心,都跳得這麼快,還有些,欣喜……」   「……你說,我們都同牀共枕了,既然你不喜歡族長介紹的那些男人,我變好看點,你嫁給我,是不是也可以。」   「罷了,胡思亂想些什麼呢,她怎麼會,想嫁給我一條蛇。」   「她是人,我是蛇……」   「人妖殊途。」   「可殊途,也可以同歸不是麼?」   「風玉鸞,你喜歡蛇,也會喜歡蛇妖嗎

「聖女,這蛇,怕是活不了了……」

  「也不曉得究竟是有多強的執念,竟靠一縷蛇魂,帶著自己的屍骨闖入了幽冥山。」

  「若不是聖女及時發現,他恐怕早就成山中百妖的腹中食物了。」

  年輕的聖女輕撫青蛇受傷的蛇身,憐惜道:「可憐的小青蛇,不知是誰這般狠心,將你碎屍萬段。」

  「別怕,只要神魂不散,我就有法子救你。」

  「聖女,你難不成真要耗損這麼多仙丹靈藥去就一條只剩下一口氣的小青蛇……」

  「這仙丹可是您煉製出來給自己續命的!」

  「當初您為了斬殺幽冥山內壓制的上古兇獸,傷及神魂,沒有這些仙丹護著您的心脈,您會有危險的!」

  「一條蛇而已,死了便死了。」

  白衣聖女小心翼翼將仙丹於掌中碾碎,化作銀光,灑在青蛇殘損的屍身上:

  「仙丹的職責,便是救人性命。世間萬物,只要有靈性,只要開了智,就是眾生平等。」

  藍衣侍女無奈搖頭:

  「小紅,你就別勸了,誰讓聖女她生得一副慈悲心腸呢。前兩日張大娘心臟病復發,命懸一線,聖女就已經舍了一顆仙丹。

  聖女耗費精力煉製的這些仙丹,嘴上說著是給自己護心脈續命的,可實際上,今天給哪個老人家一顆,明天給哪個重病的孩子一顆,後天呢又給哪隻倒黴妖怪一顆。

  聖女既要護著咱們不老族的子民,又要管著山中妖族,人命、妖命,她都救。

  這些仙丹,她從煉成開始,自己就沒有服過幾顆休養身子。

  如今,也不在乎這一兩顆了。」

  紅衣侍女噘嘴:「嗷,怪不得呢!聖女現在還夜中咳得厲害。聖女啊,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怎還在意這些妖物……」

  「仙丹靈藥,本就該給需要的人服用。」白衣聖女施法將青蛇重傷的身體收進自己的帕子內,耐心包好:「回家,我為他接骨續筋,活血生肉。」

  紅衣侍女心累垂頭嘆氣:「哎,這次不知又要損聖女多少法力。聖女,他都這樣了,你還費那個勁幹嘛啊。妖各有命。」

  白衣聖女面不改色道:「妖各有命,但上蒼讓我遇見他,就是要我改他的命。」

  「聖女……又閉關了,給那蛇拼好身軀,還要養好魂……聖女的修為還不夠給山中這些妖物療傷的!」

  「聖女慈悲心腸,心懷蒼生。好啦小紅,我們是聖女的婢女,不管聖女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應該支持聖女才對。你總說這些喪氣話,聖女聽了也不舒服。」

  「哦,好吧。算了,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給聖女護法吧。」

  「對了,要記得,老規矩!」

  「記得呢,大祭酒與族長問起,就說聖女是在閉關療養舊疾,絕不提任何與妖相關的字眼!」

  「對,不然大祭酒與族長又心裡不平衡,到時沒完沒了地找聖女茬。」

  「還是懷念上一任大祭酒與族長,都不管我們。」

  「他們是不管嗎?他們是老了,沒精力管了。好啦,小紅你別悶悶不樂了,聖女不是說了麼,這叫磨合期。

  等這一任的大祭酒與族長與聖女磨合好了,雙方都適應了,大祭酒與族長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草木皆兵了。」

  「但願吧。可我覺得,再磨合,也回不到從前了。這一任的大祭酒與族長特別憎恨妖物,前段時間不還大肆在外搜查什麼身負龍骨的青蛇……喔,青蛇?!聖女救回來的那條不就是?」

  「噓,不是。聖女救回來的只是條普通小蛇。」

  「哦對對對,是普通小蛇。」

  「要是問起。」

  「就說是白的!」

  「黑的!」

  「……你能不能和我有點默契?」

  「那就白的,白的。」

  靈蛇的身子被她用布條裹纏好後,望著鏡中的自己,靈蛇陷入沉默。

  白衣聖女還特意給靈蛇腦袋上紮了個特別對稱的蝴蝶結,彈了下蝴蝶結的右耳,聖女笑彎桃花眼:「大功告成!怎麼樣?可愛嗎?!」

  靈蛇:「……你費勁給我整了半天,就是把我纏成這個鬼樣子?」

  聖女臉一垮,激動地拍桌子:「什麼叫做鬼樣子?明明、很好看嘛!你什麼審美?」

  靈蛇傲嬌昂腦袋:「我、高級審美。」

  聖女不服氣道:「你要曉得,換成別人給你包紮,你此刻就已經成一長串大豬肉香腸了!」

  「……你能換個好聽點的形容?」

  「你不覺得豬大腸很貼切?」

  「我覺得,我現在想把你揍成鍋貼。」

  「你真是公蛇?」

  「……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質疑我的性別?」

  「你是公蛇,我是女人……」

  「有什麼問題嗎?」

  「你想把我打成鍋貼!還沒問題嗎?你這蛇蛇品不行,以後誰嫁給你誰倒黴,你有家暴傾向你知道麼?」

  「我怎麼就有家暴傾向了?!」

  「你都想打我了你還沒有?」

  「你又不是我媳婦!」

  「你今天敢打救命恩人明天就敢打媳婦!」

  「……風、玉、鸞!」

  「呀呀呀,你看你又急!吵不過你就想咬人,你這蛇問題忒大了。我還指望你哪天化成翩翩俏公子呢,得,沒機會了,不想了。算我救了條狗。」

  「我是蛇!」

  「你咬人,狗也咬人,你和狗有什麼區別麼?哦,要實在想找點區別,你還不如狗呢,狗至少會搖尾巴!」

  被裹成一長條的靈蛇一頓,面上通紅,結結巴巴道:「我、我也會搖尾巴……」

  說著,還生硬的,真就搖了搖被裹得僵硬的蛇尾……

  白衣聖女見狀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哈哈哈哈——」

  「傻瓜!」

  「好了好了別搖了,好不容易把你傷口都縫合好了,你別搖裂了。」

  「我開玩笑呢,又不是真要你搖尾巴。」

  「還生氣呢?你這小蛇,氣性真大!」

  「好啦,摸摸小蛇頭,富貴不用愁。摸摸小蛇尾,順風又順水。」

  「風玉鸞!」

  「聽見了聽見了,別叫了,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連名帶姓地吼我?我好歹還是你親救命恩人呢!」

  「……」

  守在門外蹲地上用樹枝亂畫的兩名侍女聽見屋內動靜,默契的同時長嘆一口氣。

  「雖然,為了救這條蛇,聖女耗損真氣,還失去了多年修為……」

  「但,自從這條蛇來了以後,聖女的笑聲多了。」

  「聖女以前,從不會這麼放聲大笑。」

  「她、心事很多。闔族的重任,都壓在她的身上。她如何能快樂的起來啊。」

  「算了,看在他將聖女哄得這麼開心的份上,以後對那條蛇好點。」

  門前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身上還裹著布條的靈蛇艱難蠕動到白衣神女身畔,望著門外溪邊的大片桃花,沉聲問:「這桃花,是有什麼寓意嗎?你為何,總喜歡盯著那些桃花發呆?」

  衣袂飄飄的年輕聖女不由地,紅了眼眶,哽了嗓音:「我不喜歡桃花。」

  「嗯?那你喜歡什麼花?」

  「我不知道……」

  靈蛇略思考一下,說:「東山,有片鳳凰花林,很美。下次我再去散步,順手給你帶幾朵。」

  聖女笑笑,問:「你喜歡?」

  靈蛇說:「就是覺得,鳳凰花,很配你。」

  聖女滿目悲切地低頭,嘴角笑意牽強:「小蛇,告訴你一個祕密。」

  「嗯。」

  「從前,這個地方,有個破舊的小屋……我母親,被關在這裡四年。」

  「你母親……」

  「她死了,就死在我眼前,我眼睜睜看著她撞牆而亡,卻無能為力。」

  「所以,你長大了,就搬到這裡來住了?」

  「嗯。」

  「那些人,會允許嗎?」

  「起初是不允許的,後來他們都說這地方不乾淨,有東西瞎鬧騰,族人們就出主意,說讓我來這裡鎮著髒東西……」

  「其實,沒有髒東西,這裡,是你母親住過的地方……」

  「是啊,聽從前的人說,我母親在世時,很喜歡這片桃溪。」

  「它,的確很美。」

  「對了,你剛說,鳳凰花在哪個方向來著?我去拔兩棵回來種!」

  「我給你引路。」

  「好。」

  只是,聖女剛轉身,就因身體虛弱,而腿上一軟癱倒了下去。

  緊要關頭,地上的小蛇忽地變大身體,將聖女卷進懷中溫柔抱緊。

  眼底溢出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憐惜心疼:「終於,肯將堵在心裡的事,說出來了……笨蛋,還不許我有事一個人扛,你呢,又何曾許我為你分擔過?」

  春去秋來,第三年開春,小院門口已經種滿了鳳凰花。

  聖女望著院子裡那棵比屋頂還高的鳳凰花樹——

  「嘶,青青你是不是對種樹有什麼執念?這兩年,你動不動就去山上盤棵鳳凰花樹下來,還都是百年老樹……每年開花,紅彤彤一大片。我門口又是桃花又是鳳凰花的,我都快花粉過敏了!」

  「你管我,我喜歡!」靈蛇倒在地上青石板上悠閒睡大覺曬太陽。

  聖女無奈乾笑笑,跑去陪靈蛇一起坐下。

  「青~過兩天,你身上就不用再裹這些布條了。

  昨晚我給你換藥的時候,看你身上的傷痕都修復得極不錯,傷口生出的新肉也厚實了,不用再怕走路地上髒東西擦破新皮了。

  你說,是不是等你不用被裹了,你就能化成人形了?」

  「風玉鸞,你為何成天只曉得關心我何時化人形?你很缺男人嗎?」

  聖女聞言一頓,面上閃過一瞬的不自在。

  靈蛇也忽地意識到自己話中有錯,忙亡羊補牢:「我知道你覬覦我……但我、就不給你看!」

  見聖女沒說話,身體還僵著,又趕緊討好地用蛇尾纏住聖女胳膊:

  「我、剛才失言了。知道他們逼你成親,你不開心。無妨,你不成親,我養你!」

  聖女被他一句話逗笑:「你養我?就你?我養你還差不多!」

  湊近靈蛇,聖女故意調戲:「真不給我看?別啊,我給你上了五年的藥,你身上哪處,我沒見過?」

  靈蛇臉黑:「風玉鸞,你堂堂聖女,怎麼比男人還有做登徒子的潛質?」

  聖女傲嬌笑道:「那可不,我學什麼,會什麼!」

  「耍流氓又是和誰學的?」想了想,覺得不對勁,靈蛇又眯眼逼問:「和哪個男人學的?」

  聖女拍拍手:「我無師自通!」

  「你!」靈蛇被氣到語塞,不高興地別過頭生了會悶氣,後又主動再找聖女說話:「你為何,昨晚特意費法力,給我換了蛇皮顏色,還往我體內注入了一道法力,那法力是做什麼的?」

  「你猜。」

  「我不猜。」

  「不猜拉倒。」

  「風玉鸞……」

  「別扯我,我要進屋睡覺。」

  「大白天你睡什麼覺?」

  「我休養生息啊,給你療傷不耗我真氣啊?!」

  「……」

  聖女進屋良久,靈蛇纔不情不願地艱難尾隨爬進屋——

  「給我綁得這麼緊,每天走路都麻煩!」

  「什麼審美……包成豬大腸。」

  「真是受夠了!」

  「風……」

  昂頭看見聖女已經躺在美人榻上面色紅潤地睡著了。

  靈蛇無奈嘆口氣。

  跳上美人榻,咬住被角給聖女拖去被子蓋住身子——

  刻意壓低聲:

  「睡覺還不蓋被子!」

  「晚上咳嗽的不是你!」

  「明知道,我行動不便。」

  「還讓我給你蓋被子!」

  「沒良心的女人!」

  溪邊桃花零落,小荷才露尖尖角……

  夜中,流螢漫天,鳳凰花依舊。

  孤燈裡焦急靠近一抹侍女身影——

  「聖女不好了,我、我聽說……族長他們在幽冥山一帶,到處尋找一條身負重傷的小青蛇……」

  「族長找了兩個月都沒找到,現在族長懷疑族中有人私藏青蛇,正挨家挨戶搜查呢,馬上就要搜查到咱們聖女宮了!」

  「他不是青蛇,他是黑蛇。」

  眼神不善的族長強行扯開靈蛇脖子上的棉布,視線落在靈蛇脖子上的紅色胎記時,態度驟變:「果真,脖子上有一處紅色胎記。」

  再用法器靠近靈蛇試探,法器沒有反應。

  族長頓時大失所望:「他身上沒有龍骨。」

  送族長離開院子後,白衣聖女面無表情地提醒:

  「與其在這裡找什麼能延壽一百年的龍骨蛇,不如多關心不老族上空的那團黑氣!貪嗔癡氣如此重,當心給闔族帶來滅頂之災。」

  族長自認理虧地拱手向聖女作揖:「這次,是我的不是,聖女勿怪。」

  說罷,揮袖揚長離去。

  而等族長走遠後,聖女方捂著心口痛苦地噴出一口血沫。

  「聖女!聖女你怎麼了。」

  「聖女你怎麼突然吐了這麼多血……」

  夜深,靈蛇靜靜守在聖女牀邊。

  「區區凡人……耗損法力為我隱藏真身,值得麼?」

  見聖女虛弱地蜷住身子。

  靈蛇終是於心不忍地爬上牀榻,鑽進被窩,用自己的身體捲住聖女的身子,給沉睡的聖女取暖。

  「真是拿你沒辦法,這麼大的事,也不和我打聲招呼。」

  「傷成這樣,就為了替我隱匿真身……傻女人。」

  「為什麼每次和你同睡一榻,我的心,都跳得這麼快,還有些,欣喜……」

  「……你說,我們都同牀共枕了,既然你不喜歡族長介紹的那些男人,我變好看點,你嫁給我,是不是也可以。」

  「罷了,胡思亂想些什麼呢,她怎麼會,想嫁給我一條蛇。」

  「她是人,我是蛇……」

  「人妖殊途。」

  「可殊途,也可以同歸不是麼?」

  「風玉鸞,你喜歡蛇,也會喜歡蛇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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