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她是……西王母?!

蠱仙娘娘·上玖殿下·4,395·2026/5/18

李大叔虔誠拜拜,又壓了張符在桌角:   「供禮一早就到了,人還沒到呢。」   說話間祖祠門口已經燃放起了三米長的大鞭炮,有人將一盞數十米高、做工繁複精美、盛放千花立千燭的大燈籠從大貨車上運下來。   幾十名族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著大八角宮燈,合力把燈籠送進祖祠,用麻繩吊在祖祠的房樑上……   「迎神燈,安神入宮——」   偌大的彩繪宮燈懸在祖祠正堂微微搖晃,宮燈上下大小燈面數百塊,每一塊,都有老畫師親自提筆彩繪一幅賞心悅目的工筆畫。   有鳳凰牡丹,有澗邊蘭花,有百蝶送福,還有百子賀壽圖……   從花草樹木到飛禽走獸,從遊龍戲鳳到美人春愁,一眼望去,百花爭豔千圖精妙。   宮燈八角垂著族人們親手繡成的彩色神幡,神幡下銀鈴鐺叮叮作響。   宮燈由下自上,層層似樓似塔。   每一層的琉璃燈骨上,都用金色鐵絲穩穩纏上幾百支金色供神燈燭。   宮燈頂端簷角探出八枝金花,花蕊亦有燈燭未燃,花下琉璃珠串輕輕碰撞。   族中青年們踩著木梯將九層宮燈的千盞燈燭依次點亮,燭光燃起,漸有花香混入空氣中,嗅著沁人心脾。   李大叔雙手背後,低低感慨了句:   「這千花千角燈,二十年來,陰苗族只點燃過兩盞。今年,是我第三次見。   第二次,是大祭司剛懷上鸞鏡與花枝那年,按照族中規矩,聖女有孕,大祭司一脈後繼有人,則意味著整個陰苗族亦會生生不息,枝繁葉茂。   為了向神明表達謝意,祈求神明保佑下一任聖女平安健康,闔族必須要做一盞千花千角燈供奉於祖祠內,一為拜祭神明,二為祈求陰苗族列為先祖庇佑。   那會子,鸞鏡的父親還在。掛那盞千花千角燈的青年,正是我、老趙、還有鸞鏡他爹……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再見這盞燈,已經物是人非了。」   村裡族老的大孫子正捧著獻燈者的名單大聲吆喝,公之於眾:   「槐花村蔣家供燈一盞、劉家獻琉璃珠串八串、沈家繡神幡一副、祝家神幡一副、秦家鳳蝶圖一張……」   「今年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為什麼大祭司突然下令讓人做千花千角燈了?」身後有村民偷偷議論。   另一村民揣著雙手看熱鬧:「誰知道呢,說是二十年沒供燈了,今年請一盞給全族祈福。」   「哎你們還沒聽說吧!九天前,山裡現吉兆了!說是,上古時期西王母留給咱們族一滴甘露,那甘露落地就成了一片蓮花池!   後來不知怎麼的,蓮花池幹了,池子裡的花啊魚啊都死完了,這都好幾千年了,九天前的夜裡,有族人看見山裡有七彩光芒刺眼,以為是出了什麼寶貝,就好奇地摸黑過去看了眼。   結果這一看才發現,那蓮花池突然又出現了!哎呦那池子裡五顏六色的,水波翻騰,水底下還有東西在叫,像鳥一樣,也不出來。   等天一亮,他們喊大祭司過去一瞧,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池子裡開的都是金蓮花啊!」   「天啊,這麼神奇嗎?真的假的,我們怎麼沒聽說!」   「你們當然沒聽說啊,蓮花池是上河村的村民發現的,大祭司也是上河村的村長喊過去的。   大祭司說蓮花池裡的蓮花荷葉關乎我們陰苗族的氣運,不能讓手欠的隨便給它薅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把這個消息給封鎖了,還在蓮花池附近下了禁制結界,不許任何人靠近。   我要不是昨天去上河村走親戚,恰好聽我那親戚說到這件事,我也不曉得!」   「難怪,我們對此事一無所知……難怪都臨近祈神節了,大祭司忽然下令讓陰苗族八寨十三村所有村民一起趕製千花千角燈呢!」   「對啊,大祭司還說,那是西王母曉得咱們族近幾百年氣運不佳,這才讓蓮花池活過來,給咱們陰苗族續命數改氣運呢!」   「那今年這祈神節,我們可要好好拜拜西王母。」   身後的中年男女湊在一起議論得熱火朝天,銀杏一頭霧水地扯了扯李大叔袖子:「爸,什麼蓮花池西王母,你聽說了嗎?」   阿乞搶先回答:   「這個傳說我聽過!據說當年西王母乘鸞車入九黎族,帶走了兩位大將軍回崑崙把門,又賞賜了九黎族很多仙丹妙藥,也就是咱們現在所稱的陰蠱!   傳授九黎族祕術,允九黎族修煉長生不老之功,心想事成之靈咒。   臨走時,西王母裙邊金蓮花瓣無意墜落一滴瑤池甘露,這滴甘露落在上河村那段山脈裡,形成了一片小蓮池,蓮池裡長滿了通體仙氣的金蓮花,九黎族的先祖就稱之為小瑤池。   但是不知為何,小瑤池在兩千年前的某一日突然乾涸了,池塘裡的金蓮花也盡數滅絕。   當時族裡幾位長老特別害怕小瑤池乾枯會不會影響我們陰苗族的氣運,他們也試過很多種方法重蓄小瑤池,可都沒成功。   後來又過了幾百年,族裡長老發現小瑤池的消失似乎並未對陰苗族產生任何影響,這才慢慢放下心來,但小瑤池突然乾枯仍一直是歷代長老最大的一塊心病。   至我師父這一代,依舊嘗試過為小瑤池重聚仙。   師父當年還曾試圖引長生泉的泉水注入小瑤池,但好不容易運用地渠引水大法打通小瑤池與長生泉之間的地下水脈,令水道成功通了水,但卻發現小瑤池根本不接納長生泉的泉水。   泉水還未注入小瑤池,就在離小瑤池十米距離的地方炸開了,害得上河村百十畝農田差點遭了水災。小瑤池那地方邪門著呢!」   「不接納長生泉泉水……」我緊皺眉心,不加思索便脫口而出:「它嫌長生泉的泉水髒。」   「不錯。」   李大叔贊同接話,面色凝重道:   「小瑤池是瑤池水,瑤池水,那可是中天最純淨的一泓水,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它更愛乾淨。任何汙穢之物,瑤池水都無法接納。   幸好你師父當年沒有強行引水注瑤池,不然,按現在的情況來看,當年的小瑤池並不是真的乾涸了,而是因為某種影響,藏起來了,現在影響它的因素消失了,它就自己從池下冒出來了……   要是這兩千年間,有人逼迫它接納汙穢水,惹它震怒,它怕是會發怒淹了整個陰苗族!」   「啊?可、師父引水入瑤池的時候,長生泉還沒有成為長生泉,泉裡也沒有長生玉女的屍油,那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   那會子,族中長老們和大祭司都知道,整段九黎山脈,唯有長生泉那片水域靈氣最重,水質最好、最乾淨,泉水不髒,小瑤池為什麼還排斥?」阿乞不是很理解。   李大叔淡然道:   「虧你還學過道門法術呢!竟不知從玄學角度來講,判斷一片水域幹不乾淨,並非純粹靠一雙肉眼看!   表面乾淨的東西,內心深處可能還藏著汙穢。   就像我們人類,有的人日日拜佛誦經,施捨乞丐,買魚放生,滿嘴慈悲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可背地裡卻幹著違法缺德的交易!   有的人嘴上髒話連篇,為人最是刻薄冷漠,不講道理,但卻能在非親非故之人遭遇危險時,施以援手,挺身相救。   修煉啊,修的不是什麼火眼金睛,而是你的這顆心!   當你的心有能力不受外界及表面因素影響,判斷一滴水,一個人是否真乾淨的時候,你纔算修成了一半!   長生泉的水,的確是九黎山一帶最乾淨的水,可我們覺得它乾淨,是因為它清澈、靈氣重、生喝也不鬧肚子,甚至還能滋養身體。   但小瑤池要的乾淨水,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被汙染過的,水是乾淨的、水靈也是乾淨的水!   而人的淫念、貪婪、嗔怒、殺心,都有可能汙染長生泉的水靈。   風揚起岸邊的植物,花瓣與草葉上的灰塵會落入水中,形成汙濁。   樹上的葉子掉入水中,也會弄髒水靈。   更何況,那所謂的長生泉在沒有被淑貞監管起來前,村裡多少孩子往裡面撒過尿。   你就說,你是小瑤池,別人用帶尿的水潑你,你能忍嗎!」   阿乞被懟得啞口無言,撓撓頭尷尬笑道:「我以為,時間長了泉水可以自己淨化來著!」   銀杏故意逗他:「貓往你杯子裡尿尿,你會刷乾淨了繼續用嗎?」   阿乞當即頭搖得像撥浪鼓:「那絕不可能,貓尿可騷了,刷乾淨了也會有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   銀杏偷笑:「那不就得了!」   李大叔伸手找銀杏要火,菸癮又上來了,嘆息道:   「小瑤池的事我先前並沒有收到消息,估摸蛇王大人這幾天也沒閒心管外面的事。   小瑤池在上河村,淑貞命人封鎖消息是對的,畢竟小瑤池關乎整個陰苗族的氣運。   在族裡這些大事上,淑貞向來安排得妥當。」   不得不承認,李大叔與青漓都說得對。   宋淑貞雖然不是個好母親、好女兒,但卻是個稱職盡責的大祭司。   她雖然會為了一己之私,不惜置半個孟春寨的村民於險境,百般設計就為替她大女兒抓到王母肉芝,好助她大女兒增長修為……   但在這種關乎全族生死的大事上,她還是會慎重考慮,穩妥操作的。   阿乞聳聳肩不以為然:   「這些大事她當然會慎之又慎了,陰苗族要是沒了,她還給誰當大祭司?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打著為陰苗族著想的幌子,想光明正大獨佔小瑤池!」   「那倒不至於。」李大叔拿著火柴劃出一抹火光,點燃煙鍋裡的菸草,呷了口無情道:「小瑤池的靈氣太重,天上水,她和宋花枝母女倆獨吞不下,容易撐死。」   阿乞:「……」   正說著話,背後不遠處有村民忽然著急提醒了一句:「大祭司來了!」   緊接著,宋淑貞就在一眾年輕男人的簇擁下,拄著象徵祭司身份的烏靈木權杖,一身盛裝趕來了祖祠。   目光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地快步從我們跟前走過,衣袍生風,假裝沒看見我們,徑直奔向祖祠正堂。   而她身後跟著的年輕男人手裡,則捧著一盤……靈物?   紅漆託盤裡的東西被紅布遮住了,可紅布能遮蓋其形,卻蓋不住裡面物件通體散發出的熠熠金光。   且年輕男人路過我們面前時,平地恰好掀起一陣寒風,風揚起紅布的一角,露出發光的靈物半副正容來——   更碰巧的是,這一瞬間的景象,我和銀杏李大叔還有阿乞四人全都看見了!   目送男人跟著宋淑貞進了祖祠正堂,阿乞才壓低聲詫異驚呼:「是、韶華引!」   銀杏:「啥?!不是一朵金色繡球花嗎!」   我:「只是長得像繡球花,但它和王母肉芝一樣,是仙界靈物,能通體散發金光,身上還有一股獨特的奇香。」   李大叔:「這股奇香,人類聞不到,不過我剛纔看見他們手裡那朵韶華引上,還罩了一層密封咒。」   銀杏抽了抽嘴角:「哦,我懂了,就是朵長在仙界的繡球花唄!還韶華引,仙人們真會起名字!既然那什麼奇香人類聞不到,那大祭司還多此一舉下什麼密封咒啊!」   李大叔吐了個菸捲兒:「人聞不到,鳥可以聞見。韶華引,引的是鳳凰。」   銀杏:「引鳳凰幹嘛?」   李大叔:「小瑤池的水底,藏著一隻鳳凰。」   銀杏:「啥?!」   阿乞:「啊?!」   我:「您老怎麼知道?」   李大叔瞟了我們三人一眼,煙杆隨意往後一指:「答案來了。」   我們三動作一致猛地往後看去,正撞上一路小跑而來,打算給阿乞通風報信的長老會何三。   乍一被我們三人以如此怪異的眼神盯上,何三嚇得一顫,捂著小心臟險些原地蹦起來:   「哎呦我的媽嚇死我了!大長老鬼師娘娘銀杏你們幹嘛呢!你們怎麼知道我來了,我剛才還想著偷偷從後面嚇唬大長老來著,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銀杏尷尬乾笑:「哈、哈……」迫不及待地進入正題:「你來找我們是要幹嘛來著?」   何三陡然想起正事,立馬挺直脊背正經起來,環顧四周確認當下情況安全後,探過腦袋小聲和我們告狀:   「大祭司不知從哪裡弄了朵會發光的花來,特意叮囑許家那小崽子等祭神大典開始後,捧著花站到聖女身後。   但是聖女失蹤了,大祭司派人找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消息

李大叔虔誠拜拜,又壓了張符在桌角:

  「供禮一早就到了,人還沒到呢。」

  說話間祖祠門口已經燃放起了三米長的大鞭炮,有人將一盞數十米高、做工繁複精美、盛放千花立千燭的大燈籠從大貨車上運下來。

  幾十名族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著大八角宮燈,合力把燈籠送進祖祠,用麻繩吊在祖祠的房樑上……

  「迎神燈,安神入宮——」

  偌大的彩繪宮燈懸在祖祠正堂微微搖晃,宮燈上下大小燈面數百塊,每一塊,都有老畫師親自提筆彩繪一幅賞心悅目的工筆畫。

  有鳳凰牡丹,有澗邊蘭花,有百蝶送福,還有百子賀壽圖……

  從花草樹木到飛禽走獸,從遊龍戲鳳到美人春愁,一眼望去,百花爭豔千圖精妙。

  宮燈八角垂著族人們親手繡成的彩色神幡,神幡下銀鈴鐺叮叮作響。

  宮燈由下自上,層層似樓似塔。

  每一層的琉璃燈骨上,都用金色鐵絲穩穩纏上幾百支金色供神燈燭。

  宮燈頂端簷角探出八枝金花,花蕊亦有燈燭未燃,花下琉璃珠串輕輕碰撞。

  族中青年們踩著木梯將九層宮燈的千盞燈燭依次點亮,燭光燃起,漸有花香混入空氣中,嗅著沁人心脾。

  李大叔雙手背後,低低感慨了句:

  「這千花千角燈,二十年來,陰苗族只點燃過兩盞。今年,是我第三次見。

  第二次,是大祭司剛懷上鸞鏡與花枝那年,按照族中規矩,聖女有孕,大祭司一脈後繼有人,則意味著整個陰苗族亦會生生不息,枝繁葉茂。

  為了向神明表達謝意,祈求神明保佑下一任聖女平安健康,闔族必須要做一盞千花千角燈供奉於祖祠內,一為拜祭神明,二為祈求陰苗族列為先祖庇佑。

  那會子,鸞鏡的父親還在。掛那盞千花千角燈的青年,正是我、老趙、還有鸞鏡他爹……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再見這盞燈,已經物是人非了。」

  村裡族老的大孫子正捧著獻燈者的名單大聲吆喝,公之於眾:

  「槐花村蔣家供燈一盞、劉家獻琉璃珠串八串、沈家繡神幡一副、祝家神幡一副、秦家鳳蝶圖一張……」

  「今年是有什麼特殊情況嗎?為什麼大祭司突然下令讓人做千花千角燈了?」身後有村民偷偷議論。

  另一村民揣著雙手看熱鬧:「誰知道呢,說是二十年沒供燈了,今年請一盞給全族祈福。」

  「哎你們還沒聽說吧!九天前,山裡現吉兆了!說是,上古時期西王母留給咱們族一滴甘露,那甘露落地就成了一片蓮花池!

  後來不知怎麼的,蓮花池幹了,池子裡的花啊魚啊都死完了,這都好幾千年了,九天前的夜裡,有族人看見山裡有七彩光芒刺眼,以為是出了什麼寶貝,就好奇地摸黑過去看了眼。

  結果這一看才發現,那蓮花池突然又出現了!哎呦那池子裡五顏六色的,水波翻騰,水底下還有東西在叫,像鳥一樣,也不出來。

  等天一亮,他們喊大祭司過去一瞧,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池子裡開的都是金蓮花啊!」

  「天啊,這麼神奇嗎?真的假的,我們怎麼沒聽說!」

  「你們當然沒聽說啊,蓮花池是上河村的村民發現的,大祭司也是上河村的村長喊過去的。

  大祭司說蓮花池裡的蓮花荷葉關乎我們陰苗族的氣運,不能讓手欠的隨便給它薅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就把這個消息給封鎖了,還在蓮花池附近下了禁制結界,不許任何人靠近。

  我要不是昨天去上河村走親戚,恰好聽我那親戚說到這件事,我也不曉得!」

  「難怪,我們對此事一無所知……難怪都臨近祈神節了,大祭司忽然下令讓陰苗族八寨十三村所有村民一起趕製千花千角燈呢!」

  「對啊,大祭司還說,那是西王母曉得咱們族近幾百年氣運不佳,這才讓蓮花池活過來,給咱們陰苗族續命數改氣運呢!」

  「那今年這祈神節,我們可要好好拜拜西王母。」

  身後的中年男女湊在一起議論得熱火朝天,銀杏一頭霧水地扯了扯李大叔袖子:「爸,什麼蓮花池西王母,你聽說了嗎?」

  阿乞搶先回答:

  「這個傳說我聽過!據說當年西王母乘鸞車入九黎族,帶走了兩位大將軍回崑崙把門,又賞賜了九黎族很多仙丹妙藥,也就是咱們現在所稱的陰蠱!

  傳授九黎族祕術,允九黎族修煉長生不老之功,心想事成之靈咒。

  臨走時,西王母裙邊金蓮花瓣無意墜落一滴瑤池甘露,這滴甘露落在上河村那段山脈裡,形成了一片小蓮池,蓮池裡長滿了通體仙氣的金蓮花,九黎族的先祖就稱之為小瑤池。

  但是不知為何,小瑤池在兩千年前的某一日突然乾涸了,池塘裡的金蓮花也盡數滅絕。

  當時族裡幾位長老特別害怕小瑤池乾枯會不會影響我們陰苗族的氣運,他們也試過很多種方法重蓄小瑤池,可都沒成功。

  後來又過了幾百年,族裡長老發現小瑤池的消失似乎並未對陰苗族產生任何影響,這才慢慢放下心來,但小瑤池突然乾枯仍一直是歷代長老最大的一塊心病。

  至我師父這一代,依舊嘗試過為小瑤池重聚仙。

  師父當年還曾試圖引長生泉的泉水注入小瑤池,但好不容易運用地渠引水大法打通小瑤池與長生泉之間的地下水脈,令水道成功通了水,但卻發現小瑤池根本不接納長生泉的泉水。

  泉水還未注入小瑤池,就在離小瑤池十米距離的地方炸開了,害得上河村百十畝農田差點遭了水災。小瑤池那地方邪門著呢!」

  「不接納長生泉泉水……」我緊皺眉心,不加思索便脫口而出:「它嫌長生泉的泉水髒。」

  「不錯。」

  李大叔贊同接話,面色凝重道:

  「小瑤池是瑤池水,瑤池水,那可是中天最純淨的一泓水,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比它更愛乾淨。任何汙穢之物,瑤池水都無法接納。

  幸好你師父當年沒有強行引水注瑤池,不然,按現在的情況來看,當年的小瑤池並不是真的乾涸了,而是因為某種影響,藏起來了,現在影響它的因素消失了,它就自己從池下冒出來了……

  要是這兩千年間,有人逼迫它接納汙穢水,惹它震怒,它怕是會發怒淹了整個陰苗族!」

  「啊?可、師父引水入瑤池的時候,長生泉還沒有成為長生泉,泉裡也沒有長生玉女的屍油,那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了。

  那會子,族中長老們和大祭司都知道,整段九黎山脈,唯有長生泉那片水域靈氣最重,水質最好、最乾淨,泉水不髒,小瑤池為什麼還排斥?」阿乞不是很理解。

  李大叔淡然道:

  「虧你還學過道門法術呢!竟不知從玄學角度來講,判斷一片水域幹不乾淨,並非純粹靠一雙肉眼看!

  表面乾淨的東西,內心深處可能還藏著汙穢。

  就像我們人類,有的人日日拜佛誦經,施捨乞丐,買魚放生,滿嘴慈悲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可背地裡卻幹著違法缺德的交易!

  有的人嘴上髒話連篇,為人最是刻薄冷漠,不講道理,但卻能在非親非故之人遭遇危險時,施以援手,挺身相救。

  修煉啊,修的不是什麼火眼金睛,而是你的這顆心!

  當你的心有能力不受外界及表面因素影響,判斷一滴水,一個人是否真乾淨的時候,你纔算修成了一半!

  長生泉的水,的確是九黎山一帶最乾淨的水,可我們覺得它乾淨,是因為它清澈、靈氣重、生喝也不鬧肚子,甚至還能滋養身體。

  但小瑤池要的乾淨水,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被汙染過的,水是乾淨的、水靈也是乾淨的水!

  而人的淫念、貪婪、嗔怒、殺心,都有可能汙染長生泉的水靈。

  風揚起岸邊的植物,花瓣與草葉上的灰塵會落入水中,形成汙濁。

  樹上的葉子掉入水中,也會弄髒水靈。

  更何況,那所謂的長生泉在沒有被淑貞監管起來前,村裡多少孩子往裡面撒過尿。

  你就說,你是小瑤池,別人用帶尿的水潑你,你能忍嗎!」

  阿乞被懟得啞口無言,撓撓頭尷尬笑道:「我以為,時間長了泉水可以自己淨化來著!」

  銀杏故意逗他:「貓往你杯子裡尿尿,你會刷乾淨了繼續用嗎?」

  阿乞當即頭搖得像撥浪鼓:「那絕不可能,貓尿可騷了,刷乾淨了也會有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

  銀杏偷笑:「那不就得了!」

  李大叔伸手找銀杏要火,菸癮又上來了,嘆息道:

  「小瑤池的事我先前並沒有收到消息,估摸蛇王大人這幾天也沒閒心管外面的事。

  小瑤池在上河村,淑貞命人封鎖消息是對的,畢竟小瑤池關乎整個陰苗族的氣運。

  在族裡這些大事上,淑貞向來安排得妥當。」

  不得不承認,李大叔與青漓都說得對。

  宋淑貞雖然不是個好母親、好女兒,但卻是個稱職盡責的大祭司。

  她雖然會為了一己之私,不惜置半個孟春寨的村民於險境,百般設計就為替她大女兒抓到王母肉芝,好助她大女兒增長修為……

  但在這種關乎全族生死的大事上,她還是會慎重考慮,穩妥操作的。

  阿乞聳聳肩不以為然:

  「這些大事她當然會慎之又慎了,陰苗族要是沒了,她還給誰當大祭司?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打著為陰苗族著想的幌子,想光明正大獨佔小瑤池!」

  「那倒不至於。」李大叔拿著火柴劃出一抹火光,點燃煙鍋裡的菸草,呷了口無情道:「小瑤池的靈氣太重,天上水,她和宋花枝母女倆獨吞不下,容易撐死。」

  阿乞:「……」

  正說著話,背後不遠處有村民忽然著急提醒了一句:「大祭司來了!」

  緊接著,宋淑貞就在一眾年輕男人的簇擁下,拄著象徵祭司身份的烏靈木權杖,一身盛裝趕來了祖祠。

  目光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地快步從我們跟前走過,衣袍生風,假裝沒看見我們,徑直奔向祖祠正堂。

  而她身後跟著的年輕男人手裡,則捧著一盤……靈物?

  紅漆託盤裡的東西被紅布遮住了,可紅布能遮蓋其形,卻蓋不住裡面物件通體散發出的熠熠金光。

  且年輕男人路過我們面前時,平地恰好掀起一陣寒風,風揚起紅布的一角,露出發光的靈物半副正容來——

  更碰巧的是,這一瞬間的景象,我和銀杏李大叔還有阿乞四人全都看見了!

  目送男人跟著宋淑貞進了祖祠正堂,阿乞才壓低聲詫異驚呼:「是、韶華引!」

  銀杏:「啥?!不是一朵金色繡球花嗎!」

  我:「只是長得像繡球花,但它和王母肉芝一樣,是仙界靈物,能通體散發金光,身上還有一股獨特的奇香。」

  李大叔:「這股奇香,人類聞不到,不過我剛纔看見他們手裡那朵韶華引上,還罩了一層密封咒。」

  銀杏抽了抽嘴角:「哦,我懂了,就是朵長在仙界的繡球花唄!還韶華引,仙人們真會起名字!既然那什麼奇香人類聞不到,那大祭司還多此一舉下什麼密封咒啊!」

  李大叔吐了個菸捲兒:「人聞不到,鳥可以聞見。韶華引,引的是鳳凰。」

  銀杏:「引鳳凰幹嘛?」

  李大叔:「小瑤池的水底,藏著一隻鳳凰。」

  銀杏:「啥?!」

  阿乞:「啊?!」

  我:「您老怎麼知道?」

  李大叔瞟了我們三人一眼,煙杆隨意往後一指:「答案來了。」

  我們三動作一致猛地往後看去,正撞上一路小跑而來,打算給阿乞通風報信的長老會何三。

  乍一被我們三人以如此怪異的眼神盯上,何三嚇得一顫,捂著小心臟險些原地蹦起來:

  「哎呦我的媽嚇死我了!大長老鬼師娘娘銀杏你們幹嘛呢!你們怎麼知道我來了,我剛才還想著偷偷從後面嚇唬大長老來著,這下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銀杏尷尬乾笑:「哈、哈……」迫不及待地進入正題:「你來找我們是要幹嘛來著?」

  何三陡然想起正事,立馬挺直脊背正經起來,環顧四周確認當下情況安全後,探過腦袋小聲和我們告狀:

  「大祭司不知從哪裡弄了朵會發光的花來,特意叮囑許家那小崽子等祭神大典開始後,捧著花站到聖女身後。

  但是聖女失蹤了,大祭司派人找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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