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混入商隊
「但，這不是普通的假銀，你再仔細看看。」
沈令儀將火熔後的銀子放在桌上，撥動了幾下，很快便發現了異常，緩緩抬起了頭。
「這些都是摻雜了錫、鉛的低銀，裡頭用的是真銀子，但減少了用量，因而造出的假銀。」
週二公子點了點頭，神態嚴肅，「造假用的真銀子，量大，從何而來？」
「很大可能是贓銀。」
沈令儀蹙眉，「這些假銀子是從哪裡收來的，與你們遇害有關嗎？剛才我去井裡看過，井裡沒人。」
週二公子神態失落地嗯了一聲，「我猜到了。」
「先說這假銀子的事情。」
「我們藥鋪一直與邊關的藥商互通，我常年兩地跑，認識了不少商隊，有一支邊境的商隊，做些皮貨生意，他們的首領叫孟軻，我與他做過幾次買賣。這次離京，正好遇上了。」
「這些銀子，就是他和我換的，若是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但我……有個朋友，她和沈娘子一樣，眼睛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同。今天中午，我招呼他們商隊喝酒，本是想著套話，卻反而著了他們的道。」
沈令儀：「是從邊境來的商隊？」
週二公子點頭，「他們的旗幟是綠色的，徽章是個狼頭，說是跑商的，但個個練家子，一身武藝，那個孟軻長得虎背熊腰，手臂上有一條青龍。」
「他們賣些什麼？」
「什麼都賣，只要有錢賺。」
「聽起來很有問題。」
週二公子看了沈令儀一眼，「是有很大的問題，你恐怕不知道邊境最新的消息？」
沈令儀猛地抓著他手腕，急切地問，「邊境發生什麼了？你知道什麼？」
「抱、抱歉。」
「無礙。」週二公子看出她的反常，沒有多問，繼續說，「與蒙古的戰事越發激烈，邊境又有暴民作亂，聽說將士們糧食短缺，被困圍城，安民鎮……沒保住。」
「糧食短缺？怎麼會？」
安民鎮沒保住這一點，沈令儀從那人的口中已經知道了，可說法卻不同，沒有提到糧食短缺，到底是怎麼回事？
週二公子無奈地笑了笑，「你覺得很離譜，是不是？」
沈令儀抿脣思索片刻，「邊境與蒙古雖然接壤，可安民鎮作為中間樞紐，為兩國創作了合作和分界線，就算安民鎮北蒙古佔領，周邊的郡縣呢？若是真有糧食短缺，臨安郡第一時間便會馳援，除非……有人暗中使壞。」
週二公子嗯了一聲，「這批假銀流向邊境，說明有人在邊境運作，說不定……造銀子的窩點就在那裡。」
沈令儀猛地站了起來，這些事情雖然看起來毫無關聯，可卻都匯向了一個地方——邊境！她一定要去找到二郎！
「我很擔心邊境的情況……」
「二公子，你莫要動，你必須找個地方醫治，就算勉強上路，也只會是負累。我想你口中的那位朋友，應該不想看到你受傷吧。」
週二公子頓了頓，目光瞬間軟了下來，「是啊，以她的性格……罷了，我總是拗不過她的。」
若非他同她說了，以她那麼固執的性格，總也沒辦法阻止她查出爹孃被害的真相，所以她才會無所畏懼地前往邊境，踏入險境，還讓他——不要惦記著她了。
怎麼可能？那個笨蛋！週二公子越想，越發心疼她、在意她，想要一輩子守護著她。
「沈娘子也要去邊境？」
沈令儀點了點頭。
週二公子沉思了一瞬，抬頭看向她，「我朋友沒在井裡，恐怕是被迫離開，去追那個商隊了。若是沈娘子在邊境遇上了她，替我報一聲平安，並且告訴她，我會很快趕來。」
沈令儀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玉佩，你收著。」
週二公子將信物交給沈令儀，又安排莫蓮和另外兩小廝跟著她，「此路兇險，萬萬小心。」
沈令儀同他告別，帶著莫蓮等人策馬離開，這一路上趕得馬驟如風，火急火燎。她必須在那個商隊之前到達相州，如果錯過，就很難再遇上了。
相州是前往邊境的分界點，一共有三條分叉路，所以她必須提前趕到相州埋伏，然後混進那個商隊，一路前往邊境。
一路上不眠不休，終於在第九天到達了相州，進了城門的那一瞬間，沈令儀的腦袋一歪，整個人軟了下去。莫蓮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立刻去了醫館。
累倒了。
沈令儀睡了一天一夜，猛地睜開眼睛，尋到莫蓮，剛要開口問，就被她壓著又躺了下來。
「沈娘子別擔心，找到了。」
「找到了？」沈令儀摸了摸有些腫脹的腦袋。
「虎二和平哥已經打探到了，有一支商隊昨夜剛剛到，就比我們晚了半天，為首的男子就是那個孟軻。」
莫蓮低著頭，欲言又止，「沈娘子，你這一路太辛苦了，先好好休息。」
沈令儀點了點頭，可心中莫名傳來一股很壓抑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血液裡逃竄，隨時等待爆發。她沒什麼胃口，喝了點稀粥就又睡下了。
翌日，她早早就醒了，換上一身乾淨的男裝，帶著莫蓮出門了。
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一個是官府的佈告欄，一個是酒樓茶館，兩人一上午就在這三個地方轉悠。
這些天，安民鎮被蒙古奪下的消息傳了出來，百姓們憤憤不平又惴惴不安，又聽說那個以一敵百的魏將軍戰死了，就連徐將軍也身受重傷，邊關遲早要亂！
怎麼可能？
沈令儀不信，她絕不相信二郎會這麼輕易就死了，不可能！她要想辦法先混進那個商隊，等待時機，等待機會！
三天後，那支商隊的採買管事來到貨物碼頭，走到一戶藥商門口，點了一批大黃，問了問價格，準備付錢。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且慢。掌櫃的，你這大黃品相不太好，受過潮吧？」
掌櫃的眼睛一瞪，「哪裡來的愣頭小子，胡說八道哩！」
「我這都是上好的大黃，怎麼可能受過潮的哇，別打擾我做生意，滾邊滾邊哩。」
這愣頭青正是女扮男裝的沈令儀。
採買管事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道，「小夥子，你咋的這麼說啊？」
沈令儀眼眸一挑，「前段時間下過一場大雨，你這大黃受潮了吧？雖然你拿出來的大黃加工處理了，但倉庫裡的貨，已經發軟了吧？」
「你若是問心無愧，敢不敢帶我們去你的倉庫看看？」
「你、你……血口噴人，不想買就拉倒哩！搗亂！」
採買管事看掌櫃的這個態度，當下就要查驗倉庫裡的貨物，他若是買了大批量發軟的大黃回去，肯定要被當家的打死啊！那掌櫃的卻死活不肯，採買管事立刻取消了交易。
他轉頭看向沈令儀，朝她道謝，拿出一些碎銀子。
沈令儀擺擺手，又摸了摸餓的咕咕叫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模樣，像是幾天沒喫上飯了。
這戲，得好好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