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混入商隊2
「不不不，你是好人，我不能收你的錢，但這家店鋪經常弄虛作假，害了不少外地客商。」
沈令儀萬分誠懇地望著採買管事。
「真的？」
「我蹲在這個街頭好多天了，沒人施捨，雖然餓著肚子，但我沒有眼花，我瞧得真真切切，他的藥材都是真假摻半的。」
採買管事一聽，沒有打草驚蛇，先是和店裡的人周旋，然後讓手下的人立刻去報官。官府的人一到，立刻查封藥鋪，果真和那小乞丐說的一樣，官府從倉庫裡找到的藥材大部分都是受潮和劣質的。
但藥鋪賣出去的時候稍微加工，成色看不出來，尋常百姓很難會發現。若是遇到行家，藥鋪的人施以好處收買，最後遭殃的還是百姓。
百姓們因此拍手叫好，官府把這功勞算在採買管事的頭上，給他們的商隊加快了通關的速度。
沈令儀默默走到人羣後，瞪圓了眼睛，一臉期待又可憐地望著採買管事。
採買管事混跡商場多年，是個人精，也懂知恩圖報，當下就問她，「小夥子你幫了我，我理應謝謝你，但你又不要我的銀子。你說說，可有什麼難處？」
「我……其實我家中還有個妹妹，這些碎銀子或許能支撐我們一段時日，但以後……我還是要帶著妹妹流浪，我實在不想妹妹跟我過這種居無定所的生活！如果管事大人不嫌棄，我願給您做牛做馬，隨便什麼都行，我很能幹的，真的！」
採買管事沉思了片刻，但見他模樣討喜，眼神伶俐，又問了一句，「你，娶過親沒？」
「沒……不曾。」沈令儀不知他為何忽然這麼問，有些疑惑地同他裝模作樣。
「小兄弟你眼光毒辣，討飯確實是委屈你了，這樣……我帶你進我的商隊，幹些雜役活，工錢不高，但夠你和你妹活下去，行不？」
「行！我妹妹也能一起帶著嗎？」
「沒問題啊。」
反正商隊多一兩張嘴也沒什麼不妥，若是這小子有點身段有點機緣，能被當家的看上，也是造化一場，到時候當家的沒少給自己好處了。
沈令儀終於混進了商隊。
她花了三天時間蹲守商隊卸貨、裝貨，從遺漏的包裝印記和打聽來的消息，反向推算出進貨渠道和時間，纔有這一場偶遇的提醒。
不過管事剛才的話有些奇怪，為什麼要問他是否娶親？有何關聯？罷了，無謂多想，先在商隊混熟了再說！
商隊走南闖北，配備的人員從男到女，從小廝到廚娘什麼都有。沈令儀混進了雜役帳篷，而莫蓮混進了廚娘帳篷。
採買管事打過招呼，商隊其他人對待這兩兄妹的態度倒也不差。
翌日清晨，初陽照了下來，沈令儀穿著寬鬆布衫，跟在男人堆裡，走得慢慢吞吞。她抬頭看了一眼，商隊的旗幟隨風飄揚，綠色，狼頭。
和週二公子說的一樣，但她還沒機會接觸到商隊當家，那個叫孟軻的男人。
「小沈啊，你怎麼走得這麼慢？是不是身體不太行啊？哈哈……」
有個高個子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令儀立刻換上一副偽裝，跑著到那人身後，「我身體好得很呢，打十頭老虎都不成問題！」
「你小子很大的口氣嘛！」
「當然……和幾位大哥是沒法比的，但我什麼都能幹的，你們有什麼只管和我說便是！」
就是這樣的態度，喫苦耐勞，又不計較得失，沒過幾天，就讓沈令儀這個「小夥子」在雜役帳篷裡得到了認可。
大夥都挺喜歡他的。
但最意外的還是莫蓮，她出生江南，練就了一身武藝，但混進商隊卻沒有用武之地，把她安排進了廚房。
她只會煮麵，卻沒想到煮的陽春麵很受歡迎。
「小蓮妹妹你這面拉得又細又勁道，比那幫爺們拉的大刀面要好喫多了啊！雞蛋花打的得也好，真香啊！」
「小蓮妹妹，還有嗎？再給我盛一碗！」
……
這商隊的夥食是有多差啊？沈令儀暗自嘆了口氣，也許不是夥食差，只是同一個廚師班底，做出來的菜大同小異，他們只是喫膩了！
陽春麵後，莫蓮又研究出番茄牛腩面，酸酸甜甜的口味，又把這幫人的胃抓住了。
這一路上，沈令儀和莫蓮兩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已經混熟了。
商隊離開相州後，走的是官道旁的左路，這條路近一點，但經常會遇上打家劫舍的，所以往來的人並不多。
莫蓮會留下記號給平哥和二虎，他們不敢太靠近，跟著記號在外接應。
幾天後，商隊不知收到了什麼好消息，當天就地紮營，說要喝酒慶祝。
採買管事張興還特意吩咐莫蓮多做幾碗麪，面裡要放上厚厚的肉，莫蓮連連點頭，笑著問，「張哥，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別瞎問。」張興沒多說，但臉上的喜悅掩蓋不住。
當天晚上，商隊的人都喝上了一杯小酒，沈令儀偷偷倒掉了，她沒喝。莫蓮一直在灌張興和其他雜役的酒，餘光瞥見不遠處獨立而坐的大當家，迅速收回了視線。
那個人的身影，怎麼有些眼熟？
等她再看去，大當家身側的那個男子卻不見了，可能是看錯了。
夜已深，商隊的人都喝得醉醺醺，倒在地上睡覺，包括張興。
兩抹身影忽然出現在黑夜，沈令儀和莫蓮對視一眼，莫蓮低聲說，「張興的婆娘在裡面睡覺，我放了迷煙。」
「好，我進去，你放風。」
莫蓮點了點頭，沈令儀溜進了張興的帳內，看了一眼牀上的人並無動靜，這才借著月光，開始搜查有關的線索。
在這些天裡，沈令儀發現這個商隊表面上做皮貨生意，背地裡卻在銷贓銀，背後到底牽扯了什麼？
邊關失守？二郎出事？糧食短缺？都不簡單。
就在這時，細微的響動從旁邊的屏風傳了過來，沈令儀當下停住動作，猛地看去，迎面而來便是一道掌風。
她立時往後退去，掏出袖袋中的匕首，冷冷地看向面前的蒙面男子。
「你是什麼人？」那男子先發問了。
「你又在找什麼？」
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那男子冷冷一笑，手中銀光乍現，「那就別怪我的暗器不長眼睛了。」
「你儘管試試，把人吵醒，你也逃不了。」
沈令儀的眸子在黑夜透亮，像星星忽然碎落，彷彿能將眼前人看穿了一般。
那男子微微蹙眉，正要動手，莫蓮的聲音傳了過來。
「姐姐？！」
姐姐？
沈令儀和那男子一愣，對視一眼後，齊齊看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