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甕中捉鱉
「你是軍中之人?!」
秦二認得魏承意周身的那股氣勢裡,冷不丁喝出這麼一句,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秦二身後的人立刻收起看戲的模樣,將魏承意和沈令儀圍了起來。
「你這麼說,是因為你也曾是在軍中待過?」魏承意反應靈敏。
秦二的神色陡然一變,殺意暴發。
「你不以真面目示人,又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秦二冷冷地揮手,「抓住他,無論生死!」
「可老大,他知道白花的……」瓜酒提醒,但被秦二絕情地喝止。
「滾!」
一時間,圍著魏承意的人開始縮圈,紛紛亮出手中的武器。
沈令儀和魏承意背靠著背,緊握著匕首,面對峽谷一側包圍上來的人。她只是胡亂揮舞,但有魏承意血相護,無人可傷她。
兩人往後退,一步一步,退到懸崖邊。
「沒路了。」她說。
魏承意回頭看了一眼。
峽谷下面是深淵,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秦二提著刀走過來,眸子裡冷漠、嗜殺、絕情。
「聰明的,束手就擒!」
魏承意看著他,忽然伸手,從後攬住了沈令儀的腰。
「怕嗎?」他在她耳邊輕聲問。
她沒說話,只是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有光映在那雙眼睛裡,亮得驚人。
「不怕。」她低聲說著。
魏承意笑了,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秦二看得沉默皺眉,寡酒跳了出來,指著魏承意,「你你小子,不會真看上這娘們了吧?!」
猝不及防之時,魏承意挑開峽谷側的兩人,抱著沈令儀,縱身一躍。
「攔住他們!」
「蠢貨……!」秦二暴怒的聲音從上響起。
沈令儀被魏承意護在懷裡,墜入了黑暗的峽谷。
她是在一片潺潺水聲裡醒過來的,身體的疼痛很輕,她動了動手指,摸到碎石,摸到冷水,摸到——
一隻手。
她猛地坐了起來,手被人握著,她看向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魏承意躺在她旁邊,臉色蒼白得像紙,半個身體都泡在水裡——應該是為了把她抱出來,而他承受著她所有的重量跌落,還昏迷著。
她伸手探他的鼻息,輕輕喚著。
「二郎?」
「承意?」
她整個人軟下來,伏在他胸口,聽著那裡的心跳。
「承意。」她輕聲喊。
他沒反應。
「阿意!」
這時,他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花了很長時間才聚焦在她臉上,然後他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你剛才……」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喊我什麼?」
沈令儀的眼淚砸在他臉上,「不準嚇我。」
他抬起手,費了很大的勁,才碰到她的臉。他的手指冰涼,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喊我什麼?嗯?」
這種時候,他還問著什麼無關緊要的話?
沈令儀想捶他,手伸了出去,但只是輕輕落了下來,她將臉埋在他頸窩裡,渾身發顫。
「承意……」
他的手慢慢移到她後腦,輕輕按著,又問,「還有呢?」
「阿意……」
魏承意滿足地笑了,將她抱得更緊,不小心牽動了手臂上的傷,但他一派若無其事。
之後,兩人找了一個山洞,躲了進去。
夜色漸暗,山洞裡升起了火堆。
魏承意把外衫脫下來,鋪在地上的乾草堆上,讓沈令儀坐上去。
然後他蹲下,撩開她的衣裙,脫下鞋襪,摸著她紅腫的腳踝問,「疼嗎?」
沈令儀抗拒不得,害羞不已地低下頭,看著他上藥。
忽然,她看到地上的血漬,抬頭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傷口,緊張地問道:「你受傷了?」
「不礙。」
她瞪他。
他老實了:「那你幫我上藥。」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居然沒碎,不知道是運氣還是塞得太緊。
她接過,把藥粉灑在他傷口上,他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冷汗。
「疼嗎?」她問。
他咬著牙,「不疼。」
傷口處理完,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山洞裡闃寂可怕。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白天那會兒,」她開口,「你問我怕不怕。」
「嗯。」
「我其實怕的。」她說,「怕你死了,怕我死了,怕咱們還有很多要做、想做的事情。」
他的手輕輕收緊了一些。
「但是你就陪在我身邊,」她繼續說,「我就不怕了。」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頭髮裡。
「阿儀。」
「嗯?」
「以後,」他說,「生相隨,死相依,黃泉碧落,不離不棄。」
沈令儀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睡著了,才聽見她輕輕說了一聲——
「好。」
她彎起嘴角,在他懷裡蹭了蹭,抬頭,一個吻落了下來。
魏承意捧著她的臉頰,脣瓣相親,一邊往後躺了下去,而她被他一把抱在了身上。
他的手按在她的後腰,兩雙腿嚴絲合縫地交叉而貼。
火光映在洞壁上,忽明忽暗地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而分開,忽而又疊在一起。山洞很安靜,可這安靜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像火堆邊的霜,不知不覺就沒了。
「若是沒把秦二引過來,怎麼辦?」沈令儀趴在他胸口問。
「不會。」
他解釋道:「秦二知道白花在我們這裡,又被我點出他的祕密——他或許,曾是軍中之人。」
「無論如何他一定會殺了我們。」
翌日,天亮了,洞口的光照了進來,沈令儀和魏承意早早就醒了,出了山洞,走到了峽谷的西南方向。
這是峽谷的深處,四周是陡峭的山壁,頭頂只能看見一線天空。兩人看似在尋找出口,神情焦急,但他們的方向卻很準確,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這時,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不遠處,秦二帶著一幫人尋了過來,看樣子是找了一夜,直接順著峽谷找下來的!
秦二看到這兩人,氣急暴怒,飛身而下,擋在兩人的面前。
「你以為你們能逃得掉嗎?簡直是找死!」
沈令儀淡淡地看著他,「孟軻是你大哥吧?你就是那個商隊的二當家,你們藏了贓銀,偽造貨幣,危害百姓。你若說出幕後主使之人,興許能留個全屍。」
秦二冷冷地眯眼,眼裡滿滿地殺意,「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不管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事,今天……你們必須要死!」
「是嗎?」
魏承意發出一聲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