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回程
城門被撞開的一霎那,鐵蹄踏碎門檻,刀光劈開了阻攔的蒙古士兵,徐將軍身後跟著無數士兵,逼著蒙古軍節節敗退。
城門之上,那面蒙古旗幟緩緩墜落,被人一刀劈成了兩半!
莫蓮跟著蘇桐衝了進來,她在城門不遠處看到了二虎和平哥的背影,他們腳下零落著蒙人的屍體,兩人的刀插在地上,興許是打累了,垂頭跪在地上。
「二虎?平哥?」
莫蓮急急忙忙跑了過去,她先是看到了平哥。
他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刀柄上纏著的麻繩已經被血染透了,他的胳膊上有七八道傷口,但最深的那一道在胸口——是從肋骨捅進去的,赫然醒目的窟窿還在流血不止。
「平……哥?」莫蓮猛地捂住了嘴,眼眶浸滿了淚水。
她再看向二虎,他狠狠地瞪著雙眸,後背滿是傷痕,最深的那一道也在胸口,被人從前往後插了一刀,白色衣裳染成了紅色,他的手伸在心口的位置,五指張開,像是在抓著什麼。
這一仗很快就結束了!
他們奪回了安民鎮!
有人開始歡呼,從一個街道蔓延到另一個街道,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在哭,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出現了希冀和生機。
那是用無數人的艱辛和鮮血搭建起來的,是用死換來的生!
莫蓮一路殺到了蘇桐和沈令儀的面前,她的臉上沾著血和淚,有激動有痛苦,她走到蘇桐面前,「平哥和二虎……犧牲了。」
蘇桐一怔,身體猛地向後踉蹌,沈令儀立時扶住她。
「他們……」
平哥和二虎在十八寨裡毫不起眼,山寨被官府獵殺的那一夜,他們得了命令,拼死護蘇桐小主人離開,然後他們做到了,一路相隨。
蘇桐將頭埋在沈令儀的懷中,「平哥和我說過,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攢錢娶媳婦,我答應他會幫他攢錢……還有二虎,他說他是個俗人,只想要喫飽喝暖,最好能蓋個自己的小房子……是我沒保護好他們。」
很快,周深趕了過來,從沈令儀的懷中接過蘇桐,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輕聲安慰。她在他的懷中哭得越來越兇,而他只是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魏承意上前,大手一撈,將沈令儀摟在懷中。
天快亮了。
風從城門洞裡灌進來,帶著血腥氣和塵土味,第一抹陽光照進了安民鎮,照在每一張臉上。
平哥的臉,還帶著衝鋒時的猙獰,但嘴角有一點翹,像是死前笑得很開懷;二虎的臉,很安靜,像是喫到了最愛喫的紅燒肉一樣。
蘇桐的臉,滿是淚痕,但她咬著牙,沒再哭出聲;周深的臉,隱隱帶著心疼,蒼白,但眼睛裡有一團火。
徐將軍的臉,鐵青,下頜繃緊,眼眶泛紅。
……
沈令儀的臉,也好不到哪裡去,髮絲凌亂地粘在臉上,她從魏承意的懷中抬起頭,看著天邊的光。
魏承意的臉,沉穩而深邃,染血的臉頰彷彿如刀鋒一般逼人。
「他們都沒有白死。」他低頭看她。
沈令儀的眼睛微紅,隱有淚痕,但裡面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穩住了,像風浪過後終於平靜的海面。
街頭的火還在燃燒,徐將軍清點蒙古俘虜,而孟河檢查屍體,不能有漏網之魚。百姓們圍在臨時搭建的客棧裡,有人分喫的,有人包紮傷口,還有人抱著死去的親人痛哭。
但屬於他們的家園,回來了!
沈令儀站在街頭,心裡無比動容,忽然緊緊地摟住魏承意,將臉蛋埋進了他的胸膛。
「怎麼了?」魏承意問著。
沈令儀想了想,「想回家。」
家?魏承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嫂嫂的意思,滿心歡喜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但他們知道,邊境事了,真正藏於幕後的那個人才是最難對付的!回京,他們將會面臨最難的局面!
蒙古人身邊的那個漢人軍師,當天清晨就被提審,可當他摘下銀色面具之時,所有人都震驚了。
他的臉上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被火燒得面目全非,只有一雙眼睛能看出與常人無異。
「你認識秦平嗎?」
「不認識。」
魏承意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冷笑道:「他已經把你供了出來,你還想替他隱瞞什麼?」
這男子也是個硬脾氣的,舔了舔染血的嘴脣,「哦?他說我什麼了?」
「揚州城,魏府滿門。」
話音剛落,那男子的臉色變了變,眼珠子下意識轉動起來,他說,「沒聽過。」
魏承意和徐將軍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開口道:「你不會天真地以為,若是徐太后知道你還活著,會因為你嘴牢而饒了你?」
「她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秦平也好,你也罷,只不過是她手裡的殺人工具罷了,你替她幹髒活,那是她的罪證,她能饒了你?」
「秦平,他背後有人罩,可兔死狗烹,一樣逃不過一死,那些坐於高位的人不會在意你們的生死,明白嗎?」
那個男子起初還有些嘴硬,但三天下來,心態已經被磨碎了,他終於把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可此事卻隱藏了一個天大的祕密!
任誰都聽了之後都不敢相信!
魏承意必須儘快趕回京城,找到那至關重要的線索,若是晚了,或者線索沒了,恐怕魏府的案子永遠不會昭雪了!
徐將軍聽後也點了點頭,「在京城看來,你是個死人,偷偷溜回去,不是不行,不過,我在擔心……」
「若是聖上也和徐太后一條心呢?畢竟……那是皇室最見不得人的往事。」
孟河呸了一聲,「那就一起殺回去!」
「放屁!你想造反不成?這事情,還得小魏自己拿主意。」
魏承意皺眉,想了片刻後,「我先悄悄回揚州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東西,若是能,就去面聖。不管結果如何,總的有人嘗試。」
「否則這天下,將要大亂!」
這時,沈令儀從帳篷外走了進來,目光堅定道,「我陪你一起去!」
魏承意原本沒想帶她回去,京城雖然繁華,卻是龍潭虎穴,可邊境雖然貧苦,卻是心安自由之所。
但沈令儀一句話就封死了他的拒絕。
「有你在的地方,纔是家。」
所以,他在哪裡,她便也要在哪裡,生死相依。
兩天後,魏承意帶著沈令儀策馬回京,趕了十幾天的路程,終於到了揚州城,兩人喬裝打扮了一下,混進了君歸酒樓。
一切從這裡開始,也要從這裡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