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該死的人是你

寡嫂哄我·橘子小貓咪·2,372·2026/5/18

內殿比外朝暗了些,簾子半卷著,光線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畫出兩道的影子。   皇帝坐在書案後面,看著跪在地上的沈令儀和魏承意,深深思索。   內殿只有他們三個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的臉上沒有剛才的怒氣,反而是一種很深的探究。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很低,「今天的事,傳出去會怎樣?」   「一個邊將,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拒娶公主。傳出去,皇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頓了頓,「朕可以治你們的罪,抗旨不遵,夠砍頭了。」   沈令儀忽然開口,「陛下。」   皇帝淺淺地點頭,看著她。   「民女有一樣東西,想獻給陛下。」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皇帝只是看著那錦盒,沒接,問道:「什麼東西?」   「一件陛下想要又覺得燙手的東西。」   皇帝的目光變了。   沈令儀膝行幾步,把錦盒舉得更高了一些。   「民女在邊關的時候,偶得此物,發現和娘親留給民女的遺物很像,便一直帶在身邊,不敢示人。今日面聖,想把它獻給陛下。」   她抬起頭,看著皇帝的眼睛,毫無躲閃。   「民女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民女知道,這東西應該交給陛下。」   皇帝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起身走了過去,伸手,接過錦盒,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方錦帕,精緻的雙面繡——和娘親告訴他的一模一樣。   是他得位不正的血書!   皇帝伸手,將那錦帕揉在手掌上,只見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從疲憊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一種很深的、說不清楚的東西。   最後,他鬆了手,把錦帕放回錦盒裡,蓋上,接了過去。   「你看了?」   「一個帕子而已,蝶戀花的圖案,沒什麼特別。」   皇帝看著她,又看了看魏承意,「魏府當年之事,你心中可有恨?」   「有。」魏承意緩緩看向皇帝,「既然陛下問了,臣便如實回答。」   皇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   「好啊,好啊,」他喃喃道,「好一個如實回答。」   「你希望朕如何處置罪魁禍首?」他說的是徐太后,也正是他的生母。   魏承意的目光並未閃躲,「按照國法。」   皇帝沒說話,面色沉重,他把錦盒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殿中安靜了很久。   「魏卿,」他睜開眼,「你出去等著。」   魏承意看了沈令儀一眼,見她微微點了點頭,他才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皇帝看著沈令儀,目光很複雜。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獻的是什麼?」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沈令儀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直視,「民女只是聽魏將提過一句,因而猜想,是陛下需要的東西。」   皇帝盯著她,很久。   「你很聰明。」他說,「但聰明得讓人不放心。」   沈令儀沒說話。   皇帝卻忽然站了起來,他走到沈令儀的身邊,側身看她,「起來,朕帶你去見一個人。」   沈令儀應了一聲,跟在皇帝身後,從側門繞到殿後,進了一處空落的大殿,推開重重大門,進了裡屋。   皇帝示意她進去,「你要的答案,就在裡面。」   沈令儀狐疑地走進去,看到了被關押的宋霆恩,以及在他身邊坐著目光癡呆的徐太后。   怎麼回事?   宋霆恩掀動眼皮,看著來人,「我知道你會來的。」   沈令儀走近,問他,「太后怎麼了?」   「她想毒殺我,但被我識破,正巧她自己體內的毒發作,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體內的毒?」   「自然是你們的好陛下幹的好事。」   這不難理解,親生母親幫著外人謀奪自己的江山,皇帝如何能不恨?可對親生母親下毒,他如何下得了手?   宋霆恩看著她,目光縹緲,彷彿看到了他和謝書音的初遇。   「你與你娘親長得很像,特別是眉眼,我對她一見鍾情,便是愛上了她那一雙眼睛。」   沈令儀冷冷地打斷他的幻想,「娘親是被雲蘿殺死的?」   「失手。」   宋霆恩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淡淡的,「雲蘿並非故意,只是當天夜裡聽見了我和阿音的爭吵,才知道你並非我的孩子。」   正是如此,宋雲蘿無法接受這個消息,她本就討厭沈令儀,於是闖進去和娘親爭論,爭論她為什麼背叛爹爹,為什麼要和別的野男人生下一個野種!   「你把那個沈令儀趕走!我不想看見她!」宋雲蘿拿起剪刀對準自己的喉嚨,逼迫娘親。   如此爭執之下,謝書音被刺死了。   聽到這裡,沈令儀猛地閉上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她冷笑著說:「難怪,你們都不肯我靠近娘親的屍體,故意把我關著,是怕我看出端倪,是不是?」   宋霆恩沒說話,他想到了謝書音臨死前的眼神,除了恨和鄙夷,再無其他。   他的心,也變得空落落的。他想著,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女人,為何她就不能正眼看看他,為何結局會變得如此?   「我娘親當年為何會逃到揚州?是你?」   宋霆恩閉了閉眼,想起了一些舊事,再睜開眼說道:「是,我本想著把她救下來,她從此就會依附於我,可我錯估了她的性格和決心。」   「她連夜跑了,跑去找了一個人。」   沈令儀連忙問,「是誰?」   「白、天、朗。」宋霆恩說到這個名字,幾乎是咬牙切齒。   沈令儀聽說過這個名字,有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她腦海,她問道,「他是我爹嗎?」   宋霆恩沒說話,只是繼續說著,「她就這樣躲在白天朗那個小房子裡,整天穿著破舊的布衣,喝粥喫鹹菜,她是一代天之驕女啊?如何能過那樣的生活?我千方百計讓白天朗調去外地,安排一羣黑衣人殺了過去。」   「我本是想著讓她受一受磨難,說不定她就知道外面危險,就會來找我了。」   「可是,她卻寧願逃跑,跑去揚州隨便找個破落戶嫁了,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沈令儀覺得他瘋了,「所以你就害了白天朗,是嗎?」   「他當然該死!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我只恨他死得太輕易了!」   沈令儀已經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冷冷地偏過頭,黑影落在她半邊臉頰,她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最該死的人,是你。」   因為一個執念,因為一個得不到的人,就要害死那麼多人,來滿足自己變態的慾望,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

內殿比外朝暗了些,簾子半卷著,光線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畫出兩道的影子。

  皇帝坐在書案後面,看著跪在地上的沈令儀和魏承意,深深思索。

  內殿只有他們三個人。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的臉上沒有剛才的怒氣,反而是一種很深的探究。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很低,「今天的事,傳出去會怎樣?」

  「一個邊將,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拒娶公主。傳出去,皇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頓了頓,「朕可以治你們的罪,抗旨不遵,夠砍頭了。」

  沈令儀忽然開口,「陛下。」

  皇帝淺淺地點頭,看著她。

  「民女有一樣東西,想獻給陛下。」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皇帝只是看著那錦盒,沒接,問道:「什麼東西?」

  「一件陛下想要又覺得燙手的東西。」

  皇帝的目光變了。

  沈令儀膝行幾步,把錦盒舉得更高了一些。

  「民女在邊關的時候,偶得此物,發現和娘親留給民女的遺物很像,便一直帶在身邊,不敢示人。今日面聖,想把它獻給陛下。」

  她抬起頭,看著皇帝的眼睛,毫無躲閃。

  「民女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民女知道,這東西應該交給陛下。」

  皇帝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起身走了過去,伸手,接過錦盒,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方錦帕,精緻的雙面繡——和娘親告訴他的一模一樣。

  是他得位不正的血書!

  皇帝伸手,將那錦帕揉在手掌上,只見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從疲憊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一種很深的、說不清楚的東西。

  最後,他鬆了手,把錦帕放回錦盒裡,蓋上,接了過去。

  「你看了?」

  「一個帕子而已,蝶戀花的圖案,沒什麼特別。」

  皇帝看著她,又看了看魏承意,「魏府當年之事,你心中可有恨?」

  「有。」魏承意緩緩看向皇帝,「既然陛下問了,臣便如實回答。」

  皇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

  「好啊,好啊,」他喃喃道,「好一個如實回答。」

  「你希望朕如何處置罪魁禍首?」他說的是徐太后,也正是他的生母。

  魏承意的目光並未閃躲,「按照國法。」

  皇帝沒說話,面色沉重,他把錦盒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殿中安靜了很久。

  「魏卿,」他睜開眼,「你出去等著。」

  魏承意看了沈令儀一眼,見她微微點了點頭,他才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

  皇帝看著沈令儀,目光很複雜。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獻的是什麼?」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沈令儀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直視,「民女只是聽魏將提過一句,因而猜想,是陛下需要的東西。」

  皇帝盯著她,很久。

  「你很聰明。」他說,「但聰明得讓人不放心。」

  沈令儀沒說話。

  皇帝卻忽然站了起來,他走到沈令儀的身邊,側身看她,「起來,朕帶你去見一個人。」

  沈令儀應了一聲,跟在皇帝身後,從側門繞到殿後,進了一處空落的大殿,推開重重大門,進了裡屋。

  皇帝示意她進去,「你要的答案,就在裡面。」

  沈令儀狐疑地走進去,看到了被關押的宋霆恩,以及在他身邊坐著目光癡呆的徐太后。

  怎麼回事?

  宋霆恩掀動眼皮,看著來人,「我知道你會來的。」

  沈令儀走近,問他,「太后怎麼了?」

  「她想毒殺我,但被我識破,正巧她自己體內的毒發作,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體內的毒?」

  「自然是你們的好陛下幹的好事。」

  這不難理解,親生母親幫著外人謀奪自己的江山,皇帝如何能不恨?可對親生母親下毒,他如何下得了手?

  宋霆恩看著她,目光縹緲,彷彿看到了他和謝書音的初遇。

  「你與你娘親長得很像,特別是眉眼,我對她一見鍾情,便是愛上了她那一雙眼睛。」

  沈令儀冷冷地打斷他的幻想,「娘親是被雲蘿殺死的?」

  「失手。」

  宋霆恩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淡淡的,「雲蘿並非故意,只是當天夜裡聽見了我和阿音的爭吵,才知道你並非我的孩子。」

  正是如此,宋雲蘿無法接受這個消息,她本就討厭沈令儀,於是闖進去和娘親爭論,爭論她為什麼背叛爹爹,為什麼要和別的野男人生下一個野種!

  「你把那個沈令儀趕走!我不想看見她!」宋雲蘿拿起剪刀對準自己的喉嚨,逼迫娘親。

  如此爭執之下,謝書音被刺死了。

  聽到這裡,沈令儀猛地閉上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她冷笑著說:「難怪,你們都不肯我靠近娘親的屍體,故意把我關著,是怕我看出端倪,是不是?」

  宋霆恩沒說話,他想到了謝書音臨死前的眼神,除了恨和鄙夷,再無其他。

  他的心,也變得空落落的。他想著,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女人,為何她就不能正眼看看他,為何結局會變得如此?

  「我娘親當年為何會逃到揚州?是你?」

  宋霆恩閉了閉眼,想起了一些舊事,再睜開眼說道:「是,我本想著把她救下來,她從此就會依附於我,可我錯估了她的性格和決心。」

  「她連夜跑了,跑去找了一個人。」

  沈令儀連忙問,「是誰?」

  「白、天、朗。」宋霆恩說到這個名字,幾乎是咬牙切齒。

  沈令儀聽說過這個名字,有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她腦海,她問道,「他是我爹嗎?」

  宋霆恩沒說話,只是繼續說著,「她就這樣躲在白天朗那個小房子裡,整天穿著破舊的布衣,喝粥喫鹹菜,她是一代天之驕女啊?如何能過那樣的生活?我千方百計讓白天朗調去外地,安排一羣黑衣人殺了過去。」

  「我本是想著讓她受一受磨難,說不定她就知道外面危險,就會來找我了。」

  「可是,她卻寧願逃跑,跑去揚州隨便找個破落戶嫁了,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沈令儀覺得他瘋了,「所以你就害了白天朗,是嗎?」

  「他當然該死!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我只恨他死得太輕易了!」

  沈令儀已經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冷冷地偏過頭,黑影落在她半邊臉頰,她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最該死的人,是你。」

  因為一個執念,因為一個得不到的人,就要害死那麼多人,來滿足自己變態的慾望,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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