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原來是姐弟啊
一陣可怕又窒息的沉默，蔓延在濃烈的檀木清香之中。
掌櫃的話過於熱情生動，沈令儀的耳根「唰」地蔓延開一片緋紅，猶如兩朵彩雲攀上了臉頰。
「不、不是的……」
「他，是家中小輩。」沈令儀脣邊的笑略微僵硬，雙眸有些躲閃。
她的聲音不自覺變輕了，明明沒說錯，卻有種做賊心虛的錯覺。
「哦，原來你們是姐弟啊？」老闆一陣恍然大悟，笑著道歉。
「瞧我這老眼昏花的，嘴上沒個把門，瞎講八講的，實在是不好意思啊，你們再看看這牀……」
姐弟？
沈令儀抬眼覷了魏承意一下，見他沒有表態，她也沒多說什麼，只覺臉頰燙得能煮雞蛋了。
別看魏承意麪無表情，恣肆淡然，但他其實沒好到哪裡去！
猛然聽見老闆說的話——「夫妻」這兩個詞在他心頭反覆念著，帶著隱祕而躁動的情緒。
他的心裡卻像是萬馬奔騰過草原，有一股力量將要衝破內心！
站在嫂嫂的身後，他看到她紅透的臉頰，害羞的眼眸忽閃忽閃，陽光在發梢跳動，下意識咬著嘴脣……每一個細節，都讓他內心沸騰起來。
他甚至暗暗期許，希望老闆再多說幾句這樣的話。
內心的罪惡感再度加深，他一邊嫌惡自己，一邊剋制，一邊……束手無策。
他當下覺得，能陪嫂嫂買東西，看著嫂嫂討價還價，這種感覺令他滿足。
架子牀買得很順利，魏承意從來沒像這次一樣爽快地付錢，甚至在他臨走前，那冰山模樣的臉還說了一句祝賀的話，令老闆受寵若驚。
沈令儀拿出她的小本本，一項一項檢查，所有東西都採買完畢，便準備回家了。
「嫂嫂，想不想喫糖水？」魏承意忽然問道，心情很愉悅。
「有嗎？」沈令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星辰入海，耀眼奪目。
魏承意喜歡看她開心的樣子，笑著點頭道，「就在馬興街，我們順路經過。嫂嫂，你想在店裡喫，還是帶回家？」
沈令儀猶豫片刻後道，「回家喫。」
「回去還要整理西廂房，沒忙完心裡不踏實。」沈令儀在魏承意麪前從來不掩飾什麼，是一種親人自若的相處。
「好，我陪嫂嫂一起整理。」魏承意覺得他是被信任也被信賴的，所以很開心。
兩人又順路買了些喫食，一回去，沈令儀著手準備晚上的飯菜，而魏承意將置辦的牀等傢俱佈置妥當，將西廂房打掃乾淨，出來的時候，飯菜也正好上桌。
兩人坐在廳堂臨時搭建的小圓桌喫飯。
「等天氣暖和些，可以坐到院子裡喫。」魏承意給嫂嫂盛了飯，還把溫好的糖水拿了出來。
沈令儀嗯了一聲，蹙眉道，「我覺得今天那個架子牀還是買貴了。」
「京城是這個價錢，嫂嫂，等我月俸一到手就給你。」魏承意就衝那掌櫃的話，覺得他賣的牀一點也不貴。
沈令儀一笑，「你自己留著用，嫂嫂有積蓄。」轉念一想，她又嘆氣道，「只是來京城租賃房子，採買傢俱這些，花了很多錢，京城到底不是揚州。」
「我想開個鋪子，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魏承意嗯了一聲，「嫂嫂，我下午去府衙問過了，我京中有官職就可以落戶戶籍，到時候你就同我落在一處，有了戶籍就能開鋪子了。」
「不過，嫂嫂想好開什麼鋪子了嗎？」
沈令儀：「我昨天在附近轉了一圈，京城的餐飲鋪子有很多，如果我再做藥膳，像君歸酒樓那樣的恐怕生存不下去。我準備多調查一番，先了解京城的行情。」
「嫂嫂，我可以幫你。」
沈令儀卻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有能力幫我查清楚，可我想要親身實踐，只有這樣，才會真正做好。」
「好，我信你。」魏承意相信嫂嫂有這個能力，他願意默默守護。
飯後，魏承意在洗碗。
沈令儀喝著糖水，忽然開口問道，「京城，查到哪些姓徐的了嗎？」
魏承意手下的動作一頓，「查過了，除了徐將軍，還有四名徐姓官員，另外還有一戶富商，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我會先設法接近他們。」
「徐將軍那裡，除非有確鑿證據再查。」沈令儀點了點頭，又問，「皇宮裡呢？」
魏承意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沒有？沈令儀心中疑惑，皇室中如果沒有徐姓，那魏恆臨死前的話到底指向了什麼？
「嫂嫂？」魏承意喚了她好幾遍，「碗洗好了，嫂嫂，我給你打水洗漱？」
沈令儀纔回過神，訥訥地搖頭，拽住他的衣袖讓他坐下，「你先別忙了，快把糖水喝完。」
魏承意聽話地嗯了一聲，坐下，順手拿過嫂嫂用完的湯勺，自然地喝了一口。
沈令儀當下想要給他拿新的湯勺，但已然來不及，她隱隱覺得這個舉動有些不適合現在的他們了。
「二郎，忘了給你拿湯匙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能再用我了。
魏承意的目光一沉，輕輕哦了一聲，因為嫂嫂這句見外的話，他覺得嘴裡的糖水都不甜反苦了。
他囫圇地往嘴裡送了兩口，喫得脣邊都是。
「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喫的滿嘴都是？」沈令儀笑笑，就像兒時那般，看到他嘴脣掛著水漬，她自然地伸手為他擦去。
但魏承意下意識躲了一下，沈令儀的手一偏，直接按在了他飽滿的脣珠上。
軟軟得，像棉花糖一樣。
兩人的視線猛猛對上了。
魏承意明顯呆怔，彎著腰，兩手搭在桌上，微揚著下頜，眼睛睜得又大又亮，一眨一眨地看著嫂嫂，像一隻索取撫摸的小狗狗。
沈令儀：……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那綿軟觸感的指尖猛然一燙，她倏地抽回手，臉上的笑容很呆也很懵也很可愛。
「我……不小心的……」
魏承意嘴角上揚的笑容一點點綻放，將腦袋垂了下來，悶聲道，「沒事。」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孟河的聲音，他喊著，「小魏，我等你老半天都沒看到你來，就過來找你了，不是你說要去……」
「咳咳咳額……」魏承意忽然嗆到了，咳得面紅耳赤。
沈令儀連忙起身，拍著他的背，「怎麼這麼著急？孟將軍來尋你有事？」
「沒、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魏承意騰地站起身，視線躲閃，臉頰微紅。
孟河走進了院子，聲音越來越近，魏承意皺著眉，將嫂嫂拉住，又聽見孟河在那說著，「走，哥帶你去……」
魏承意急了起來，但他沉著地、幾乎是一瞬間伸出手，捂住了嫂嫂的耳朵。
他不想讓嫂嫂聽見。
魏承意在嫂嫂詫異疑惑的目光下鬆開了手，解釋說要先出去一趟，不用等他，然後拉著孟河頭也不回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