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上香遇刺
自從週二公子那日失約之後,周老夫人進府表達了歉意,但此後未再提起要相看之事,沈令儀答應陸雲起的事情也只能暫罷。
成了九王府的千金,九王爺不允許沈令儀拋頭露面,但他還算是個講理的人,默許她繼續經營,做她喜歡的事情,但要換個名義。
阿呂從此跟在沈令儀的身邊,成了那個拋頭露面的人。
宋雲蘿聽說了此事之後,嗤之以鼻,不屑和沈令儀見面,但又有些忌憚,從爹爹安排阿呂在她身邊就能瞧得出。
若是換成她以前的性格,早就僱人去君歸食肆大鬧一番了,不過那個叫沈拾玉的說有辦法對付她,且等等看吧。
反正她最近忙著給魏承意寫信,等他凱旋迴京,就讓爹爹賜婚!
沈令儀這會正在君歸食肆忙碌,她進進出出都戴著幕籬,暗中藉助九王府的勢力,君歸食肆的客人越發多了起來,導致這個小鋪子不夠用了。
這兩天,她正和阿呂商量換個鋪子,但有些猶豫。大鋪子好是好,但裝修不出食肆那種感覺來,多少缺點意思。
「東西兩個坊市,各開一家?」阿呂的一句話,讓沈令儀有了想法。
「花開遍地,遇強則強,不錯,就這麼幹。」
沈令儀想的並不是隻開兩家,而是在京中各個街道都開一家,要讓君歸食肆成為京城的一道風景線。
這是一個美好的暢想,但成本較大,耗時也長,眼下最重要的是定好第二家的選址。
鋪面不大,但必須有意境,要讓各食客進入店中有一種朦朧感,恍如「燈下看美人」,越發歡喜。於是,選址定在了護城河旁的一間鋪面,推開窗就能看到河燈和花,以及影影綽綽的行人。
名聲打響了,就不怕沒客人。
兩年之內,君歸食肆已經在京城開了五家店鋪,鋪面都不大,但生意出奇好。
以藥膳聞名,果酒輔之,偶爾有些香甜的糕點,頗受姑娘們的喜歡,不少文人墨客也好奇來此,皆被店內的意境吸引,有些興致好的還賦詩一首。
因此,慕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
沈令儀並不想要成為什麼首富,但食肆開得好,她便順勢而為。一來,和仁濟藥鋪的供貨契約需要重新籤訂,換個名義和週二公子接觸,或許更合適;
二來,她有足夠的底氣才能引起京中徐首富的注意,正好探一探他是不是二郎要找的人。
已是開春,氣候宜人。
沈令儀坐在窗前給二郎寫信,無非是些近況,老生常談——她與娘親的關係親近了很多,在王府也住得習慣了……結尾處,她總會問他,什麼時候給她回信?
微風拂面,鳥語花香,沈令儀放下筆,眉頭緊皺。
自魏承意離開的兩年,沈令儀經常給他寫信,卻石沉大海般,沒有一封回信,杳無音訊。
二郎,是不是還在生氣?所以才一直沒有回信?
沈令儀託腮,望向樹梢上成雙成對的鳥兒,微微嘆了口氣。
她從來沒有這般思念過一個人,思念二郎,想到快要瘋了,可她又害怕,怕到幾乎快忘了兩人的那層關係,怕只怕……
她心裡早就……
或許吧。
這時,圓臉丫鬟敲門進來,「姑娘,王妃派人來喚了,馬車安排好了。」
沈令儀朝她點了點頭,起身,準備出門。
母女倆約了踏青,去寺廟上香。
這兩年,沈令儀和王妃的關係親近了不少,偶爾也會問起母家的事情,但王妃沒有多說,每每用憐愛的眼神看著她,只說,「一場橫禍,都沒了。」
「眼下,娘親尋回了你,已是萬分感恩。」
說著,王妃又哭了起來,沈令儀安慰著她,這話題總是無法繼續下去。
等兩人出門後,府裡的丫鬟小廝聚在一起閒聊,打發時光。
「你們聽說了沒?」
「聽說什麼?」
「赫赫有名的魏將軍你總聽過了?」
「那肯定聽過啊!魏將軍把那些蒙古人打得屁滾尿流,聽說他上了戰場就化身成了惡魔啊,專門奪人性命的那種。」
「纔不是呢,聽說他是因為受了情傷,所以上戰場不要命似得,不怕死啊,那當然厲害極了。」
「你放狗屁!纔不是那樣!」
「你才放狗屁!」
「誒,你們能不能好好說話呀?所以呢,魏將軍到底怎麼了?」
「他啊,就快要成為我們王府的乘龍快婿了!」
一陣沉默後,有人又問,「怎麼個事?」
「他要成為九王爺的女婿了!聽說郡主寫信求愛,魏將軍回信答應了!」
「那等他凱旋歸來,王府好事將近啊!」
……
山道兩旁的桃花開得正豔,馬車停在了山腳下,沈令儀和王妃兩人步行爬山,寺廟在半山腰。
母女倆戴著幕籬,隨行侍從並不多,阿呂一個人的武力就夠了,便只帶了阿呂上山。
「山上風大,仔細沙塵迷了眼。」王妃替沈令儀攏了攏衣裳。
沈令儀笑著,也替她繫好披風,「娘親也是。」
「誒。」王妃應了一聲,心裡無比感慨,總算和女兒的關係親近了不少,沒了初見時的警惕和陌生。
沈令儀也熟悉了娘親身上獨屬於她的檀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母女倆相認不過兩年時間,她們之間橫亙的,豈止是那十幾年錯過的時光。
陌生的眉眼,斟酌的言辭,情感的生疏……這些都是需要時間來磨合、消弭的,所幸,未來還長,一切都來得及。
兩人的腳程不快,時不時停下,欣賞道旁開得奇特的野花,簡短說上幾句。
春日的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清晨的薄霧,有一線之光,映在天邊。
沈令儀走在王妃身旁,輕輕一笑。
原來這就是有娘親的感覺啊,心裡暖洋洋的,像是被太陽照著。
通往寺廟有一段陡峭的臺階,沈令儀提著裙擺,一步步向上,先王妃走上去,然後,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娘,小心些。」
王妃一怔,心內莫名一跳,嗯了一聲,伸手握著她的手,走上了臺階。
那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啊,她虧欠了她太多太多,要用畢生來補償她!
寺內香火鼎盛,煙霧繚繞。
僧人帶他們到內院的大殿,屏退無關人等,留阿呂守在殿外。王妃虔誠地點香,遞給沈令儀,跪在蒲團上。
那一刻,沈令儀滿腦子都是魏承意。
佛祖啊,信女在此請求您的原諒,請保佑二郎平安健康,早日歸京。
……
這時,兩道身影忽然從佛像後飛身而出,凜冽的劍光指向沈令儀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