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京中異變

觀棋折謀·愛數錢的霍老闆·2,496·2026/5/18

最後一根銀針自簫珩胸前穴位被平穩捻出,帶出最後一絲盤踞在要穴深處的暗灰色澤,最終消散在藥水中。沈清越將銀針收回,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神情卻是多日來少有的輕鬆。   孫詔祥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搭上簫珩腕脈,凝神細查許久,緊皺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緊張望來的沈清越點了點頭,沉聲道:「餘毒已清,心脈無損。好,好啊!」   沈清越一直緊繃的心絃驟然鬆開,聲音略帶疲憊,卻透著如釋重負,對浴桶中氣息微弱但眼神已恢復清明的簫珩道:「毒已拔除。殿下體內尚虛,之後按時服藥,靜心調養,便可無礙。   簫珩緩緩睜開眼,雖然虛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糾纏數月的陰寒滯澀之感已消失無蹤,雖然身體依舊有些乏力空虛,但內息運轉已恢復通暢,久違的力量正在緩慢復甦。   他看向沈清越蒼白汗溼的臉,又看了看一旁的孫詔祥,聲音沙啞卻誠摯:「多謝……孫老,清越。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孫詔祥擺擺手,雖然疲累,但精神尚可,只是瞪了簫珩一眼:「廢話少說,好生將養便是報答。越兒,扶他出來吧,這藥湯效力將盡,再泡無益。老夫先去將最後一劑固本湯備下。」說完,便轉身去了隔壁的藥房。   沈清越取過一旁寬大柔軟的棉布巾,走到浴桶邊,伸出手。簫珩此刻確實乏力,便也沒有逞強,借著她的攙扶,略有些踉蹌地踏出浴桶。溫熱的水流從他精悍的身軀上滑落,帶起蒸騰白氣。沈清越目不斜視,用布巾快速為他拭乾身上水珠,又取過乾淨的中衣外袍幫他披上,動作利落,耳根卻微微有些發熱。   簫珩任由她擺弄,目光卻始終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看著她眼下的青影,心中酸軟一片。他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   「叩叩叩!」   一陣急促而突兀的敲門聲猛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微妙氣氛。門外傳來近衛刻意壓低,卻難掩緊繃的聲音:「啟稟王爺,墨離大人的緊急傳訊,十萬火急!」   簫珩與沈清越同時臉色一變。這意味著京城必有變!   「進!」簫珩沉聲喝道,方纔的虛弱瞬間被冷厲取代,迅速將衣袍繫好。   一名身著粗布短打,作販夫打扮的精悍男子閃身入內,他滿面風塵,呼吸微促,顯是日夜兼程未曾停歇。他單膝點地,雙手高舉過頭,奉上一支細如小指的密封銅管,語速極快:「屬下奉墨離大人之命,急呈此信。大人嚴令,此信十萬火急,必須立即呈交王爺親覽!」   簫珩接過那冰涼的銅管,指尖微一用力,擰開特製的封頭,倒出內裡卷得緊緊的一小卷薄紙。他快速展開,只一眼,捏著信紙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暴突,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那張俊美卻仍帶著幾分病後蒼白的臉,瞬間陰沉得可怕,眼底似有風暴凝聚,森寒凜冽。   沈清越就在他身側,將他驟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心猛地一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簫珩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張幾乎快被捏碎的紙條,遞給了沈清越,動作沉重。   沈清越接過,目光落在那些潦草卻字字驚心的字跡上——   「朝中有變,事出突然,多方異動。數位與王府有舊或立場中立之臣,近日接連遭彈劾貶謫,更有兩人下獄,一人『暴病』身亡。然最緊要者,乃沈牧沈大人,於兩日前朝會之上,突遭御史當廷彈劾『結黨營私、欺君罔上』,未及細查,已被收押刑部大獄,嚴加看管。沈府已被查抄,內外監視極嚴。事態危急,盼王爺速決。墨離手書。」   沒有驚呼,沒有落淚。她抬眼,看向簫珩,將紙條遞還給簫珩,動作穩得異乎尋常,只是那微微泛白的指節洩露了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他們動手了。」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更平,沒有一絲波瀾,卻像冰錐般直刺人心,「是衝著你來的。我父親……是餌,也是靶子。」瞬間的衝擊之後,理智強行回籠,她很快看穿了這步棋的本質——打擊、激怒、引蛇出洞。   簫珩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是構陷。他們已經等不及了,要斬我臂膀,亂我心神。」他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這幾句話,這雷霆手段,果然是他們的風格!而且比他預想的更狠、更絕,直接動用朝廷法度,將沈牧下獄,不留餘地!   「那我們得回去了!」沈清越猛地抬頭盯著簫珩,簫珩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燃燒著怒焰卻異常清醒的眼睛,「嗯,你別太擔心,沈大人暫時應無性命之憂,他們既走明路構陷,必會走三司流程,短時間內不會用私刑,否則難以服眾。但這也是最毒之處,既要摧折沈大人,更要逼我們自亂陣腳!」   他猛地轉向依舊跪在地上暗衛:「即刻返回,告知墨離:動用所有暗線,不惜代價,探明沈大人在獄中確切情況,確保其安全。」信使重重叩首。   「還有,」簫珩走到一旁書案,飛速寫下幾行字,用一種特殊方式摺好,封入另一銅管,「此信,設法送進宮,務必親手交到陛下身邊的常德公公手中!」   「遵命!」信使接過,如鬼魅般迅速消失。   此時,孫詔祥正好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察覺屋內氣氛不對:「藥來了,趁熱……丫頭,你臉色怎地如此難看?可是累著了?」   沈清越猛地一顫,在孫詔祥踏進內室的瞬間,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洶湧:「沒事,外公,只是有些乏力。藥給我吧。」   簫珩也迅速收斂了外放的戾氣,但臉色依舊有些陰沉,他上前一步,似是不經意地擋在沈清越與孫詔祥之間,接過藥碗,沉聲道:「有勞孫老了。清越為了替我祛毒,耗神過度。此番大恩,簫珩銘感五內。」   孫詔祥不疑有他,只當沈清越是累極了,又見簫珩氣色雖虛卻已無大礙,心中欣慰,便嘮叨道:「你這丫頭,就是實誠,也不知道愛惜自己身子,早點回去歇著。你也一樣,」他轉向簫珩,「這碗藥喝下去,再好生睡一覺,明日再說。」   「孫老說的是。」簫珩順從地應下,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將空碗遞還,動作自然。   孫詔祥見他喝了藥,點點頭:「行了,老夫也乏了,回房了。有事明日再說。」說罷,便轉身離開了竹舍,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直到孫詔祥的腳步聲遠去,沈清越強撐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桌案才沒有倒下。   簫珩立刻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在她耳邊斬釘截鐵道:「我們明日便動身回去。」   沈清越在他懷中感受到簫珩的安慰,她必須冷靜,必須救父親!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和悲痛,從他懷中抬起頭,她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卻清晰:「我明白。我這就去準備。」   簫珩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望向京城的方向。夜幕低垂,星子晦

最後一根銀針自簫珩胸前穴位被平穩捻出,帶出最後一絲盤踞在要穴深處的暗灰色澤,最終消散在藥水中。沈清越將銀針收回,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神情卻是多日來少有的輕鬆。

  孫詔祥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搭上簫珩腕脈,凝神細查許久,緊皺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緊張望來的沈清越點了點頭,沉聲道:「餘毒已清,心脈無損。好,好啊!」

  沈清越一直緊繃的心絃驟然鬆開,聲音略帶疲憊,卻透著如釋重負,對浴桶中氣息微弱但眼神已恢復清明的簫珩道:「毒已拔除。殿下體內尚虛,之後按時服藥,靜心調養,便可無礙。

  簫珩緩緩睜開眼,雖然虛弱,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糾纏數月的陰寒滯澀之感已消失無蹤,雖然身體依舊有些乏力空虛,但內息運轉已恢復通暢,久違的力量正在緩慢復甦。

  他看向沈清越蒼白汗溼的臉,又看了看一旁的孫詔祥,聲音沙啞卻誠摯:「多謝……孫老,清越。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孫詔祥擺擺手,雖然疲累,但精神尚可,只是瞪了簫珩一眼:「廢話少說,好生將養便是報答。越兒,扶他出來吧,這藥湯效力將盡,再泡無益。老夫先去將最後一劑固本湯備下。」說完,便轉身去了隔壁的藥房。

  沈清越取過一旁寬大柔軟的棉布巾,走到浴桶邊,伸出手。簫珩此刻確實乏力,便也沒有逞強,借著她的攙扶,略有些踉蹌地踏出浴桶。溫熱的水流從他精悍的身軀上滑落,帶起蒸騰白氣。沈清越目不斜視,用布巾快速為他拭乾身上水珠,又取過乾淨的中衣外袍幫他披上,動作利落,耳根卻微微有些發熱。

  簫珩任由她擺弄,目光卻始終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看著她眼下的青影,心中酸軟一片。他正欲開口再說些什麼——

  「叩叩叩!」

  一陣急促而突兀的敲門聲猛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微妙氣氛。門外傳來近衛刻意壓低,卻難掩緊繃的聲音:「啟稟王爺,墨離大人的緊急傳訊,十萬火急!」

  簫珩與沈清越同時臉色一變。這意味著京城必有變!

  「進!」簫珩沉聲喝道,方纔的虛弱瞬間被冷厲取代,迅速將衣袍繫好。

  一名身著粗布短打,作販夫打扮的精悍男子閃身入內,他滿面風塵,呼吸微促,顯是日夜兼程未曾停歇。他單膝點地,雙手高舉過頭,奉上一支細如小指的密封銅管,語速極快:「屬下奉墨離大人之命,急呈此信。大人嚴令,此信十萬火急,必須立即呈交王爺親覽!」

  簫珩接過那冰涼的銅管,指尖微一用力,擰開特製的封頭,倒出內裡卷得緊緊的一小卷薄紙。他快速展開,只一眼,捏著信紙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暴突,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那張俊美卻仍帶著幾分病後蒼白的臉,瞬間陰沉得可怕,眼底似有風暴凝聚,森寒凜冽。

  沈清越就在他身側,將他驟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心猛地一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簫珩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張幾乎快被捏碎的紙條,遞給了沈清越,動作沉重。

  沈清越接過,目光落在那些潦草卻字字驚心的字跡上——

  「朝中有變,事出突然,多方異動。數位與王府有舊或立場中立之臣,近日接連遭彈劾貶謫,更有兩人下獄,一人『暴病』身亡。然最緊要者,乃沈牧沈大人,於兩日前朝會之上,突遭御史當廷彈劾『結黨營私、欺君罔上』,未及細查,已被收押刑部大獄,嚴加看管。沈府已被查抄,內外監視極嚴。事態危急,盼王爺速決。墨離手書。」

  沒有驚呼,沒有落淚。她抬眼,看向簫珩,將紙條遞還給簫珩,動作穩得異乎尋常,只是那微微泛白的指節洩露了內心絕非表面這般平靜。

  「他們動手了。」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更平,沒有一絲波瀾,卻像冰錐般直刺人心,「是衝著你來的。我父親……是餌,也是靶子。」瞬間的衝擊之後,理智強行回籠,她很快看穿了這步棋的本質——打擊、激怒、引蛇出洞。

  簫珩反手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是構陷。他們已經等不及了,要斬我臂膀,亂我心神。」他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這幾句話,這雷霆手段,果然是他們的風格!而且比他預想的更狠、更絕,直接動用朝廷法度,將沈牧下獄,不留餘地!

  「那我們得回去了!」沈清越猛地抬頭盯著簫珩,簫珩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燃燒著怒焰卻異常清醒的眼睛,「嗯,你別太擔心,沈大人暫時應無性命之憂,他們既走明路構陷,必會走三司流程,短時間內不會用私刑,否則難以服眾。但這也是最毒之處,既要摧折沈大人,更要逼我們自亂陣腳!」

  他猛地轉向依舊跪在地上暗衛:「即刻返回,告知墨離:動用所有暗線,不惜代價,探明沈大人在獄中確切情況,確保其安全。」信使重重叩首。

  「還有,」簫珩走到一旁書案,飛速寫下幾行字,用一種特殊方式摺好,封入另一銅管,「此信,設法送進宮,務必親手交到陛下身邊的常德公公手中!」

  「遵命!」信使接過,如鬼魅般迅速消失。

  此時,孫詔祥正好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察覺屋內氣氛不對:「藥來了,趁熱……丫頭,你臉色怎地如此難看?可是累著了?」

  沈清越猛地一顫,在孫詔祥踏進內室的瞬間,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洶湧:「沒事,外公,只是有些乏力。藥給我吧。」

  簫珩也迅速收斂了外放的戾氣,但臉色依舊有些陰沉,他上前一步,似是不經意地擋在沈清越與孫詔祥之間,接過藥碗,沉聲道:「有勞孫老了。清越為了替我祛毒,耗神過度。此番大恩,簫珩銘感五內。」

  孫詔祥不疑有他,只當沈清越是累極了,又見簫珩氣色雖虛卻已無大礙,心中欣慰,便嘮叨道:「你這丫頭,就是實誠,也不知道愛惜自己身子,早點回去歇著。你也一樣,」他轉向簫珩,「這碗藥喝下去,再好生睡一覺,明日再說。」

  「孫老說的是。」簫珩順從地應下,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將空碗遞還,動作自然。

  孫詔祥見他喝了藥,點點頭:「行了,老夫也乏了,回房了。有事明日再說。」說罷,便轉身離開了竹舍,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直到孫詔祥的腳步聲遠去,沈清越強撐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桌案才沒有倒下。

  簫珩立刻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在她耳邊斬釘截鐵道:「我們明日便動身回去。」

  沈清越在他懷中感受到簫珩的安慰,她必須冷靜,必須救父親!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和悲痛,從他懷中抬起頭,她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卻清晰:「我明白。我這就去準備。」

  簫珩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望向京城的方向。夜幕低垂,星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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