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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2,278·2026/5/11

禪房裡,原本擺放著蒲團的地方,換上了一張矮塌。 霍讓慵懶地坐在對面,長腿隨意地翹在面前的案几上,腳旁邊,放著一張攤開寫著字的紙。 他神情似笑非笑,眸中閃動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令門口的明令儀腳微頓,垂下眼眸默不作聲曲膝施禮後,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坐吧。”他下巴微抬,將腿收了回去,陰陽怪氣地道:“字真醜。” 明令儀始終不做聲,坐下來後拿著那張紙掃了一眼,疊好收了起來。 “真是膽大包天!”他臉上笑意退去,語氣冰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自以為萬無一失,真是蠢不可及!你想要尋求幫助,為何捨近求遠?” 明令儀見他說翻臉就翻臉,只覺得莫名其妙又苦不堪言,自己怎麼就招惹到了這麼一個活祖宗! 她垂下眼簾,低聲下氣忙道歉:“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 “哦,你何錯之有?”霍讓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不依不饒追問。 明令儀倒吸了口冷氣,他此刻面無表情,狹長的眼眸微斂,卻掩不住渾身的冷意。 說多錯多,她乾脆怯怯低頭不語,任由他發作。 霍讓半天沒有聽到回答,眼眸微抬緊緊盯著她,只見面前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仿若一陣風就能吹斷,原本的一腔無名怒火,不知不覺散了去。 他微彎下腰,一隻手肘放在腿上,身子前傾靠近了些,疑惑地問道:“他真是你情郎?” 又來了,明令儀只覺得深深無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深陷圇圄還有閒心來管這些閒事? “不是。信你已經看過,上面可有出格不妥之處?”她腦子轉得飛快,乾脆轉守為攻,問道:“你為何要搶我的信?” 霍讓嗤笑一聲,眉毛抬了抬,神情是說不出的囂張:“幫你啊,瞧著你可憐,還得回府去向一個門客求助,若是被明尚書得知,那豈不是丟盡了他的臉?你那個新來的牢頭很討厭,要我幫你把他殺掉嗎?” 原來還真是他出的手,想必昨日他前腳還說寺裡沒人關注她,後腳高莊頭就找了來,這樣當場被拆臺,面子上擱不住了。 “多謝你的幫忙,可是真的不用你再出手。”明令儀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頷首施禮後淡淡地道:“若是動靜太大,只怕會惹來他人的懷疑。” “你是怕受了我的牽連?”他的話又帶上了幾分隱隱的怒意,她微微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如此敏銳又敏感。 她真是有些怕那些盯著他的眼線,因為他的舉動將目標移到她身上來,別說杜相,就是李姨娘她現在都擋不住。 明令儀現在誰都惹不起,眼前之人最為難纏,她有些頭疼。心中苦苦思索,怎麼在不惹怒他的同時,讓他撤出那些埋在莊子裡的人,想著一舉一動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簡直渾身發寒又坐立難安。 “我區區小命何足掛齒,豈能與你相比?你的事才是天大的事,關乎著江山社稷,若是被這些後宅芝麻大點的小事所牽連,因小失大,我倒成了大罪人。” 案几旁小爐上的銅壺煮著水,此時水沸騰後咕嚕咕嚕作響,明令儀伸手剛要去提,被他一下撥開了。 “這麼弱逞什麼能?”霍讓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提壺洗茶沖茶,形容舉止優美又嫻熟,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雖然他說話帶刺,但事必躬親,毫無君王的架子,還做得有模有樣,想必以前真的是什麼苦都吃過。 明令儀心中嘆息,雙手捧著茶杯舉起來,神情真誠:“我無以為謝,就以茶代酒感謝你的幫忙。” 霍讓臉色緩和了些許,只是仍舊不太滿意,冷哼一聲拿起杯子,吃了一口茶又嫌棄地道:“你既然要以茶代酒,也要好茶才拿得出手吧?這地不是你的,茶也不是你的,倒是會借花獻佛。” 這茶可是他的!算了算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明令儀亦不辯解,只是垂首謙遜全部應下,由著他嫌棄挑刺。 “也是,你那情郎沒有給你送好茶葉來。”霍讓放下茶杯,斜了她一眼,“你還真是膽大,若是信落到別人手裡,你就是全身上下長滿口也說不清楚。” 這些危險明令儀怎麼會不知道,只是現在她一沒錢二沒勢,就算是算得再好,也沒有算到福山寺有這麼一尊大佛,還喜歡不時跳出來橫插一腳。 她關心地問道:“你的人手很多嗎?” “你想打探什麼?”霍讓手裡捏著茶杯,身子往後仰靠在塌几上,神色淡了下來。 明令儀見他防備的樣子,怕惹得他誤會,忙道:“我不是要打探,先前我說了你的事才是大事,該把人手放在重要之處去,我知道你為了我好,可這麼個小莊子能有什麼大事,哪裡值得你放人盯著?” “我的事豈由你指手畫腳?”霍讓臉沉下來,語氣冰冷,見明令儀神情委委屈屈,琉璃般的眼眸裡霧氣濛濛,話語一滯。 他別開頭,煩躁地道:“巴掌大的莊子,不過一兩人就能看過來,我難道還會缺這麼幾個人手?” 明令儀偷偷覷了他一眼,肩膀微微抽動了兩下,晃眼一看像是在哭泣,頭垂得更深了。 霍讓頓住,將杯子放在案几上,卻沒放穩眼見往地上掉落,他手忙腳亂地去接,手下一滑杯子還是掉下去,摔成了幾瓣。 明令儀盯著碎瓷片,又見他滿臉怒容,只覺得無語至極,他身手不是很好嗎,再說一個杯子而已,用得著這麼生氣嗎。 她彎下腰正要去撿,他猛地抓住她的手,片刻後又用力一甩,冷著臉揚聲道:“來人!” 明令儀差點被他甩倒,深深體會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覺,便不再自作主張,只管靜坐一旁。 小沙彌弓著身子無聲無息走進屋,收拾好碎片後又重新拿了套杯盞放好,又躬身退了出去。 霍讓神色平靜下來,再次提壺倒茶,緩緩地道:“我要回宮了,過年慶典宴請百官,總得由著我這個蓋章聖人露面,再說在霍家的祖宗面前,姓杜的人總不敢去祭祀。” 他這話說得太重,明令儀聽得心驚膽戰,根本不敢搭話。 “這世上我敬佩的人不多,你阿爹算得上一個,如今他在西北那種苦寒之地,只怕早就落下了一身病。 你是他唯一的嫡女,算得上幸運又算極為不幸,不管如何好好活著吧,這兩個人留在莊子,守著你的一條小命。” 明令儀見他此時恢復了帝王本色,心中一凜不敢再推辭,只得捏著鼻子接受了,苦中作樂地想,就當多了兩個不用付銀子的護衛。 只是當晚,她就無比慶幸,幸好有了他留下的人手,不然還真是小命難保。

禪房裡,原本擺放著蒲團的地方,換上了一張矮塌。

霍讓慵懶地坐在對面,長腿隨意地翹在面前的案几上,腳旁邊,放著一張攤開寫著字的紙。

他神情似笑非笑,眸中閃動著讓人看不清的情緒,令門口的明令儀腳微頓,垂下眼眸默不作聲曲膝施禮後,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坐吧。”他下巴微抬,將腿收了回去,陰陽怪氣地道:“字真醜。”

明令儀始終不做聲,坐下來後拿著那張紙掃了一眼,疊好收了起來。

“真是膽大包天!”他臉上笑意退去,語氣冰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自以為萬無一失,真是蠢不可及!你想要尋求幫助,為何捨近求遠?”

明令儀見他說翻臉就翻臉,只覺得莫名其妙又苦不堪言,自己怎麼就招惹到了這麼一個活祖宗!

她垂下眼簾,低聲下氣忙道歉:“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

“哦,你何錯之有?”霍讓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不依不饒追問。

明令儀倒吸了口冷氣,他此刻面無表情,狹長的眼眸微斂,卻掩不住渾身的冷意。

說多錯多,她乾脆怯怯低頭不語,任由他發作。

霍讓半天沒有聽到回答,眼眸微抬緊緊盯著她,只見面前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仿若一陣風就能吹斷,原本的一腔無名怒火,不知不覺散了去。

他微彎下腰,一隻手肘放在腿上,身子前傾靠近了些,疑惑地問道:“他真是你情郎?”

又來了,明令儀只覺得深深無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深陷圇圄還有閒心來管這些閒事?

“不是。信你已經看過,上面可有出格不妥之處?”她腦子轉得飛快,乾脆轉守為攻,問道:“你為何要搶我的信?”

霍讓嗤笑一聲,眉毛抬了抬,神情是說不出的囂張:“幫你啊,瞧著你可憐,還得回府去向一個門客求助,若是被明尚書得知,那豈不是丟盡了他的臉?你那個新來的牢頭很討厭,要我幫你把他殺掉嗎?”

原來還真是他出的手,想必昨日他前腳還說寺裡沒人關注她,後腳高莊頭就找了來,這樣當場被拆臺,面子上擱不住了。

“多謝你的幫忙,可是真的不用你再出手。”明令儀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頷首施禮後淡淡地道:“若是動靜太大,只怕會惹來他人的懷疑。”

“你是怕受了我的牽連?”他的話又帶上了幾分隱隱的怒意,她微微吃了一驚,沒想到他如此敏銳又敏感。

她真是有些怕那些盯著他的眼線,因為他的舉動將目標移到她身上來,別說杜相,就是李姨娘她現在都擋不住。

明令儀現在誰都惹不起,眼前之人最為難纏,她有些頭疼。心中苦苦思索,怎麼在不惹怒他的同時,讓他撤出那些埋在莊子裡的人,想著一舉一動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簡直渾身發寒又坐立難安。

“我區區小命何足掛齒,豈能與你相比?你的事才是天大的事,關乎著江山社稷,若是被這些後宅芝麻大點的小事所牽連,因小失大,我倒成了大罪人。”

案几旁小爐上的銅壺煮著水,此時水沸騰後咕嚕咕嚕作響,明令儀伸手剛要去提,被他一下撥開了。

“這麼弱逞什麼能?”霍讓嫌棄地瞥了她一眼,提壺洗茶沖茶,形容舉止優美又嫻熟,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雖然他說話帶刺,但事必躬親,毫無君王的架子,還做得有模有樣,想必以前真的是什麼苦都吃過。

明令儀心中嘆息,雙手捧著茶杯舉起來,神情真誠:“我無以為謝,就以茶代酒感謝你的幫忙。”

霍讓臉色緩和了些許,只是仍舊不太滿意,冷哼一聲拿起杯子,吃了一口茶又嫌棄地道:“你既然要以茶代酒,也要好茶才拿得出手吧?這地不是你的,茶也不是你的,倒是會借花獻佛。”

這茶可是他的!算了算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明令儀亦不辯解,只是垂首謙遜全部應下,由著他嫌棄挑刺。

“也是,你那情郎沒有給你送好茶葉來。”霍讓放下茶杯,斜了她一眼,“你還真是膽大,若是信落到別人手裡,你就是全身上下長滿口也說不清楚。”

這些危險明令儀怎麼會不知道,只是現在她一沒錢二沒勢,就算是算得再好,也沒有算到福山寺有這麼一尊大佛,還喜歡不時跳出來橫插一腳。

她關心地問道:“你的人手很多嗎?”

“你想打探什麼?”霍讓手裡捏著茶杯,身子往後仰靠在塌几上,神色淡了下來。

明令儀見他防備的樣子,怕惹得他誤會,忙道:“我不是要打探,先前我說了你的事才是大事,該把人手放在重要之處去,我知道你為了我好,可這麼個小莊子能有什麼大事,哪裡值得你放人盯著?”

“我的事豈由你指手畫腳?”霍讓臉沉下來,語氣冰冷,見明令儀神情委委屈屈,琉璃般的眼眸裡霧氣濛濛,話語一滯。

他別開頭,煩躁地道:“巴掌大的莊子,不過一兩人就能看過來,我難道還會缺這麼幾個人手?”

明令儀偷偷覷了他一眼,肩膀微微抽動了兩下,晃眼一看像是在哭泣,頭垂得更深了。

霍讓頓住,將杯子放在案几上,卻沒放穩眼見往地上掉落,他手忙腳亂地去接,手下一滑杯子還是掉下去,摔成了幾瓣。

明令儀盯著碎瓷片,又見他滿臉怒容,只覺得無語至極,他身手不是很好嗎,再說一個杯子而已,用得著這麼生氣嗎。

她彎下腰正要去撿,他猛地抓住她的手,片刻後又用力一甩,冷著臉揚聲道:“來人!”

明令儀差點被他甩倒,深深體會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覺,便不再自作主張,只管靜坐一旁。

小沙彌弓著身子無聲無息走進屋,收拾好碎片後又重新拿了套杯盞放好,又躬身退了出去。

霍讓神色平靜下來,再次提壺倒茶,緩緩地道:“我要回宮了,過年慶典宴請百官,總得由著我這個蓋章聖人露面,再說在霍家的祖宗面前,姓杜的人總不敢去祭祀。”

他這話說得太重,明令儀聽得心驚膽戰,根本不敢搭話。

“這世上我敬佩的人不多,你阿爹算得上一個,如今他在西北那種苦寒之地,只怕早就落下了一身病。

你是他唯一的嫡女,算得上幸運又算極為不幸,不管如何好好活著吧,這兩個人留在莊子,守著你的一條小命。”

明令儀見他此時恢復了帝王本色,心中一凜不敢再推辭,只得捏著鼻子接受了,苦中作樂地想,就當多了兩個不用付銀子的護衛。

只是當晚,她就無比慶幸,幸好有了他留下的人手,不然還真是小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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