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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2,063·2026/5/11

李家人與李爛泥的一堆妻妾,圍著他的棺材哭得肝腸寸斷,李姨娘爹孃直接哭得暈厥,下人忙著又是掐人中,又是請大夫。 李姨娘雙眼通紅坐在一旁,手撐著額頭面無表情,慢慢地,她面色一點點冷下來,突然厲聲道:“昨晚誰當值,把人都給我叫來!” 丫鬟忙應聲下去傳話,不一會正廳裡擠滿了人,李姨娘狠狠地一摔茶杯,抬起手指著他們道:“滾出去,都給我跪在外面回話,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昨晚當值之人嚇得又慌忙退了出去,垂頭喪氣跪在了庭院裡的青石地面上。 李姨娘伸出胳膊,李嬤嬤與丫鬟紅杏忙著為她穿上狐裘風帽,又遞上了暖手爐,這才攙扶著她走出正廳。 她高高在上站著,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下人們,聲音不高不低地道:“舅爺昨晚怎麼會進到莊子裡,到頭來卻無一人發現?還有他身邊的小廝隨從呢?” 當值的人滿臉晦氣,身契都在她手裡,又不敢反抗,真是不知她那個爛泥兄弟怎麼會來莊子,又死在了湖中。 “姨娘,舅爺心疼姨娘,知道你喜歡吃湖裡的魚,只怕是想親自來給你打撈.....” 那人聲音越來越低,胡扯的話再也編不下去。其中有一人機靈,想到了先前的風水之說,囁嚅著道:“是莊子裡風水不好,不然李莊頭一家又如何會遭了災,接連二三都沒了,說不定,說不定舅爺經常與李莊頭來往,也被厲鬼上了身......” 李爛泥白日才來府裡跟李姨娘討過銀子,她當時沒有給,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兄弟的德性,只怕是來莊子想順手牽羊。 活著的時候她恨他不爭氣,可一旦沒了,這一房等於斷了後,爹孃也因此要死要活,此時念著記著的,也都是他的好。 李莊頭家人是怎麼死的,李姨娘心裡再明白不過。她臉一沉,呵斥打斷道:“住嘴!光天化日之下,哪裡來的厲鬼。 你們當值的偷懶,只怕莊子被人全部搬了去也不知道,還留著你們何用。依著規矩給我跪著,直跪到我滿意為止。” 這下他們皆臉色慘白,不住磕頭求饒,混著正廳裡的哭聲,吵鬧成一團。 李姨娘充耳不聞,指甲掐進手心,從牙縫中冷冷擠出了幾個字:“夫人呢,她怎麼不在?” 李嬤嬤忙回道:“姨娘,先前小的就聽說,夫人院子裡請了大夫,說是夫人受了驚嚇,又病倒了。” “哼,驚嚇。”李姨娘嘴角下撇,嘲諷地道:“她何時不是那幅要死要活地模樣,也沒有見她真正死掉。她住在這裡,又惹出了天大的事,她想躲,門都沒有,去,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抬也要給我抬過來。” 李嬤嬤忙去了偏院,根本不管門房的阻攔,只一把推開她,頭也不回徑直進了正屋,對坐在軟塌上的明令儀胡亂曲了曲膝,直截了當地道:“夫人,姨娘傳你去正廳。” 秦嬤嬤見李嬤嬤如此囂張,氣得漲紅了臉上前一步,怒道:“李嬤嬤,你也還知道喚一聲夫人,你這種氣勢,我以為你才是夫人呢。” 李嬤嬤根本不理會秦嬤嬤,只斜著明令儀,陰陽怪氣地說道:“夫人,姨娘的兄弟沒了,正在氣頭上,莊子裡的下人可要倒大黴。你要是去晚了,惹怒了姨娘,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明令儀捂住嘴咳了咳,抬手擺了擺,虛弱地道:“阿彌陀佛,嬤嬤別說了,夏薇,你們來扶我過去吧。” 夏薇拿來風帽披在她身上,秦嬤嬤怨恨地盯了李嬤嬤一眼,也趕過去一併扶著明令儀去了正廳。 李姨娘眯縫著眼,遠遠瞧見明令儀腳步虛虛,一步三晃走來,眼神怨毒,說不出的惱怒與嫉恨。 每到年節時,李姨娘幾乎將明令儀恨到了骨子裡,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京城最喜熱鬧,大戶人家此時忙著宴請吃酒,可所有的帖子只發給李老夫人,出面請她去赴宴的,同樣是姨娘小妾之流。以她的名義發出帖子去,請來的,還是小妾姨娘,沒有正經夫人肯來赴這樣的筵席。 因為此事,她被其他幾個姨娘成日冷嘲熱諷,卻又毫無辦法。那幾個姨娘都是良家子,出自小官之家,國公爺也同樣寵著,不能像對明令儀一樣隨意欺負。 李姨娘心中恨意翻滾,嘴角泛起冷笑,“姐姐你總算來了,我聽說姐姐請大夫,以為姐姐病入膏肓了呢。李嬤嬤,去給姐姐拿軟墊來,沒瞧著她病了麼,地上這麼涼,在靈前磕頭可別再受了寒氣。” 明令儀在李姨娘跟前站定,緊了緊身上的風帽,眨著眼睛不解地道:“姨娘是說,要我在你兄弟靈前磕頭嗎?” “怎麼,你的膝蓋太矜貴,跪不下去?”李姨娘比明令儀矮上了半個頭,自覺看著她沒了氣勢,往後退了幾步才抬起纖纖玉指,指著正廳道:“你瞧,軟墊都給你鋪上了呢。” “阿彌陀佛。”明令儀雙手合十,垂下眼眸神情悲憫:“我能體諒姨娘失去了兄弟,心中哀慟正在氣頭上。我這雙膝蓋說尊貴也不尊貴,只是才在佛前跪過,也在聖上跟前跪過,如今要我跪你兄弟,若是傳出去,哪怕是國公爺打了勝仗,恐怕也會被世人鄙視。” 李姨娘嘴角浮起詭異的笑容,神情漸漸扭曲,壓低聲音狠狠道:“明氏,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拿國公爺出來說事。國公爺可瞧不上你這樣毫無情趣的木頭,你死了才正和他意呢。 是我心善才讓你活到了今日,我讓你跪,你就得給我跪!否則,就休怪我不客氣,反正我兄弟在地下孤單,你去給他做個伴也不錯!” 明令儀臉色慘白,嚇得站立不穩,腳步虛浮往後退了幾步,秦嬤嬤與夏薇怕她跌倒,忙上前上前扶住了她手臂。 她掀起眼皮飛快朝前看了一眼,抬起袖子捂住臉,顫抖著嚶嚶哭泣。 極輕的破空聲之後,李姨娘覺得後背像是被蟲蟻叮咬了一下,隨之雙腿一麻,噗通一聲往前撲倒,跪在了明令儀的腳下。

李家人與李爛泥的一堆妻妾,圍著他的棺材哭得肝腸寸斷,李姨娘爹孃直接哭得暈厥,下人忙著又是掐人中,又是請大夫。

李姨娘雙眼通紅坐在一旁,手撐著額頭面無表情,慢慢地,她面色一點點冷下來,突然厲聲道:“昨晚誰當值,把人都給我叫來!”

丫鬟忙應聲下去傳話,不一會正廳裡擠滿了人,李姨娘狠狠地一摔茶杯,抬起手指著他們道:“滾出去,都給我跪在外面回話,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昨晚當值之人嚇得又慌忙退了出去,垂頭喪氣跪在了庭院裡的青石地面上。

李姨娘伸出胳膊,李嬤嬤與丫鬟紅杏忙著為她穿上狐裘風帽,又遞上了暖手爐,這才攙扶著她走出正廳。

她高高在上站著,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下人們,聲音不高不低地道:“舅爺昨晚怎麼會進到莊子裡,到頭來卻無一人發現?還有他身邊的小廝隨從呢?”

當值的人滿臉晦氣,身契都在她手裡,又不敢反抗,真是不知她那個爛泥兄弟怎麼會來莊子,又死在了湖中。

“姨娘,舅爺心疼姨娘,知道你喜歡吃湖裡的魚,只怕是想親自來給你打撈.....”

那人聲音越來越低,胡扯的話再也編不下去。其中有一人機靈,想到了先前的風水之說,囁嚅著道:“是莊子裡風水不好,不然李莊頭一家又如何會遭了災,接連二三都沒了,說不定,說不定舅爺經常與李莊頭來往,也被厲鬼上了身......”

李爛泥白日才來府裡跟李姨娘討過銀子,她當時沒有給,又如何不知道自己兄弟的德性,只怕是來莊子想順手牽羊。

活著的時候她恨他不爭氣,可一旦沒了,這一房等於斷了後,爹孃也因此要死要活,此時念著記著的,也都是他的好。

李莊頭家人是怎麼死的,李姨娘心裡再明白不過。她臉一沉,呵斥打斷道:“住嘴!光天化日之下,哪裡來的厲鬼。

你們當值的偷懶,只怕莊子被人全部搬了去也不知道,還留著你們何用。依著規矩給我跪著,直跪到我滿意為止。”

這下他們皆臉色慘白,不住磕頭求饒,混著正廳裡的哭聲,吵鬧成一團。

李姨娘充耳不聞,指甲掐進手心,從牙縫中冷冷擠出了幾個字:“夫人呢,她怎麼不在?”

李嬤嬤忙回道:“姨娘,先前小的就聽說,夫人院子裡請了大夫,說是夫人受了驚嚇,又病倒了。”

“哼,驚嚇。”李姨娘嘴角下撇,嘲諷地道:“她何時不是那幅要死要活地模樣,也沒有見她真正死掉。她住在這裡,又惹出了天大的事,她想躲,門都沒有,去,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抬也要給我抬過來。”

李嬤嬤忙去了偏院,根本不管門房的阻攔,只一把推開她,頭也不回徑直進了正屋,對坐在軟塌上的明令儀胡亂曲了曲膝,直截了當地道:“夫人,姨娘傳你去正廳。”

秦嬤嬤見李嬤嬤如此囂張,氣得漲紅了臉上前一步,怒道:“李嬤嬤,你也還知道喚一聲夫人,你這種氣勢,我以為你才是夫人呢。”

李嬤嬤根本不理會秦嬤嬤,只斜著明令儀,陰陽怪氣地說道:“夫人,姨娘的兄弟沒了,正在氣頭上,莊子裡的下人可要倒大黴。你要是去晚了,惹怒了姨娘,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明令儀捂住嘴咳了咳,抬手擺了擺,虛弱地道:“阿彌陀佛,嬤嬤別說了,夏薇,你們來扶我過去吧。”

夏薇拿來風帽披在她身上,秦嬤嬤怨恨地盯了李嬤嬤一眼,也趕過去一併扶著明令儀去了正廳。

李姨娘眯縫著眼,遠遠瞧見明令儀腳步虛虛,一步三晃走來,眼神怨毒,說不出的惱怒與嫉恨。

每到年節時,李姨娘幾乎將明令儀恨到了骨子裡,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京城最喜熱鬧,大戶人家此時忙著宴請吃酒,可所有的帖子只發給李老夫人,出面請她去赴宴的,同樣是姨娘小妾之流。以她的名義發出帖子去,請來的,還是小妾姨娘,沒有正經夫人肯來赴這樣的筵席。

因為此事,她被其他幾個姨娘成日冷嘲熱諷,卻又毫無辦法。那幾個姨娘都是良家子,出自小官之家,國公爺也同樣寵著,不能像對明令儀一樣隨意欺負。

李姨娘心中恨意翻滾,嘴角泛起冷笑,“姐姐你總算來了,我聽說姐姐請大夫,以為姐姐病入膏肓了呢。李嬤嬤,去給姐姐拿軟墊來,沒瞧著她病了麼,地上這麼涼,在靈前磕頭可別再受了寒氣。”

明令儀在李姨娘跟前站定,緊了緊身上的風帽,眨著眼睛不解地道:“姨娘是說,要我在你兄弟靈前磕頭嗎?”

“怎麼,你的膝蓋太矜貴,跪不下去?”李姨娘比明令儀矮上了半個頭,自覺看著她沒了氣勢,往後退了幾步才抬起纖纖玉指,指著正廳道:“你瞧,軟墊都給你鋪上了呢。”

“阿彌陀佛。”明令儀雙手合十,垂下眼眸神情悲憫:“我能體諒姨娘失去了兄弟,心中哀慟正在氣頭上。我這雙膝蓋說尊貴也不尊貴,只是才在佛前跪過,也在聖上跟前跪過,如今要我跪你兄弟,若是傳出去,哪怕是國公爺打了勝仗,恐怕也會被世人鄙視。”

李姨娘嘴角浮起詭異的笑容,神情漸漸扭曲,壓低聲音狠狠道:“明氏,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拿國公爺出來說事。國公爺可瞧不上你這樣毫無情趣的木頭,你死了才正和他意呢。

是我心善才讓你活到了今日,我讓你跪,你就得給我跪!否則,就休怪我不客氣,反正我兄弟在地下孤單,你去給他做個伴也不錯!”

明令儀臉色慘白,嚇得站立不穩,腳步虛浮往後退了幾步,秦嬤嬤與夏薇怕她跌倒,忙上前上前扶住了她手臂。

她掀起眼皮飛快朝前看了一眼,抬起袖子捂住臉,顫抖著嚶嚶哭泣。

極輕的破空聲之後,李姨娘覺得後背像是被蟲蟻叮咬了一下,隨之雙腿一麻,噗通一聲往前撲倒,跪在了明令儀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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