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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夫人是朵黑心蓮·映在月光裏·3,291·2026/5/11

明令儀聽曾退之答應了她的條件, 也乾脆利落地閃身讓開堵住的屋門。他下意識抬頭朝屋內瞧去,外面光線耀眼,屋子裡暗沉, 眼睛適應了會才看清屋子裡的陳設,一時怔住了。 映入眼簾的, 是破舊寒酸的案几矮塌, 粗瓷碗裡還剩下小半個饅頭, 碟子裡餘下的幾根素食小菜,還細心地放在了一起,看來像是留著下頓再吃。 他緩緩朝屋裡走去, 屋子狹小, 只一眼便能盡收眼底。他從不知府裡還有這般破舊的地方, 就算在邊關打仗時, 他也沒有過得如此辛苦過。 先前她說不在意國公府, 看來她是真真正正不在意。 曾退之心情複雜至極,難堪憤恨夾雜著其他說不清的情緒,抬起腳踹翻矮塌,再也在在屋內呆不住,轉身大步流星了出去, 鐵青著臉沉聲下令:“搜,給我好好的搜。” 趙姨娘神色中閃過絲得色,見丫鬟婆子著急忙慌往屋子裡擠,竟隱隱生出些激動來。許姨娘只在旁邊閒閒看戲,淡淡斜了眼旁邊的趙姨娘, 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的鄙視。 紫藤一馬當先走在前,身後丫鬟婆子跟在她身後,突然, 她腿窩發軟彷彿抽了下筋,站立不穩歪歪扭扭忙扶住了門框,身後的婆子卻收勢不及撞上去,一下把她撲到在地。 “咚。”紫藤懷裡的布包咕嚕嚕掉下來,滾了幾滾停在了趙姨娘面前。 周圍人循聲望去,趙姨娘臉霎時白了白,往前一步擋住布包,指著紫藤罵道:“在國公爺面前也如此莽撞,自己下去領罰!” 夏薇早已趁人不注意溜過去,腳尖用力踩住了布包的一角,紫藤心慌意亂,垂著頭上前彎腰飛快撿起布包,只聽刺啦一響,她手中只抓著片碎布。 廊簷的地面上,赫然是一隻玉石擺件。 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曾退之臉色陰沉得像是要吃人,趙姨娘也慌亂得所有的機智全失,許姨娘事不關己在一旁低頭沉默不語。 難堪的沉默之後,明令儀終於開口,溫聲細語道:“趙姨娘,這可是你丟失的玉石擺件?” “你...!”趙姨娘漲紅了臉瞪著明令儀,眼裡怨毒閃爍,沉下臉朝紫藤罵道:“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是你居心不良拿了屋子裡的東西,虧得我對你這麼好,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把她給我捆了按著規矩罰!” 紫藤被撲上來的丫鬟婆子揪著押了出去,她害怕得悽聲大喊:“姨娘,求求你放過我啊姨娘,放開,不是我,是姨娘...嗚嗚嗚...” 聲音漸行漸遠,紫藤像是被堵住了嘴聽不清她接下來的話。趙姨娘鬆了口氣,美眸含淚,看上去嬌弱又楚楚可憐,仰頭可憐兮兮地對曾退之抽泣著道:“國公爺,都是我御下無方,被身邊人矇騙了,又冤枉了夫人。” “夫人,對不住,我給你賠不是,你一定要原諒我呀。”趙姨娘反應快,回過神來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紫藤身上,又朝明令儀深深曲膝施禮。 明令儀並不計較,神色平靜道:“無妨,你從前家裡並無下人伺候,沒有學過如何御下,無方亦正常。” 頓時,下人們有些捂嘴偷笑,待看到趙姨娘殺人的眼神,又嚇得忙低下了頭。許姨娘更是直接嗤笑出聲,臉上帶著挑釁回看她,不將她的威脅當一回事。 曾退之有些詫異看著明令儀,自從明家敗落以來,明令儀一直唯唯諾諾,從未見她有如此尖銳的時候,偏偏她還一本正經,讓人看不出是在諷刺還是真心安慰。 徐延年則是意外,眼裡浮起了些笑意,她終於不再卑躬屈膝,不卑不亢的模樣真是令人欣慰。只是他又有些擔憂,過猶不及,趙姨娘有孃家兄弟撐腰,曾退之又寵他,幾句枕頭風吹下來,她說不定又會吃大虧。 趙姨娘已許多年未曾如此丟臉,自從進了定國公府後,從沒有人敢當場讓她下不了臺。如今她掌管著府裡的中饋,府裡的下人管事們誰見她敢不恭恭敬敬。 明令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好像所有的衣衫都被撕碎,在人面前無所遁形,那些錦衣華服撐起來的底氣,一下就被戳破了。 她所有的尊貴蕩然無存,她仍然是那個小巷子裡捕快家的平頭百姓,能議親的,也不過是家境差不多的小門小戶。 趙姨娘臉慘白如紙,旋即又漲得通紅,心裡憋屈憤恨交織,幾乎讓她快要如李老夫人那般瘋掉,眼睛充血,恨不得撲上去生生撕碎明令儀,將她挫骨揚灰方能解心頭之恨。 明令儀像是沒有看到大家的神情,更不理會趙姨娘的滔天恨意。她們已經撕破了臉,她再退縮忍讓,趙姨娘也不會放過她。 那就乾脆將她的皮揭下來,扔在腳底再狠狠碾碎。 她並不未趁機告狀落井下石,而是簡單的陳述事實,淡淡地道:“國公爺,趙姨娘的玉石擺件找到了,如今還要搜我的院子麼?” 曾退之盯著她半晌後方悶聲道:“既然玉石擺件已找到,就不用搜了。” 明令儀也不追究,點點頭道:“好,那按著先前你答應的公道,現在該去搜姨娘院子了。不過我只有秦嬤嬤與夏薇,許姨娘,”她轉頭對許姨娘頷首施禮,客氣地道:“你可否讓丫鬟嬤嬤幫忙一起搜?” 許姨娘愣住了,心中一動,也客氣地道:“夫人有命莫敢不從。” 議定之後,所有人又一起去了姨娘們的院子。 先是從許姨娘的院子搜起,裡面自然沒有找到她的玉石擺件,搜完之後又去了趙姨娘的院子。 三進的小院精緻異常,比起許姨娘院子的清幽高雅,趙姨娘的可以說是富麗堂皇。明令儀如先前進許姨娘的院子一樣,站在廊簷下沒有進屋,只靜靜矗立一旁,就像是大家一起搜,只是為了個公平。 曾退之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偏院與趙姨娘的院子可以說是天上地下,明令儀的神色始終如常,目不斜視連多看都未看一眼,眼神古井無波,絲毫不見任何的嫉妒委屈。 許姨娘的丫鬟嬤嬤一起進了正屋,秦嬤嬤與夏薇只是跟在後面隨意看了幾眼,任由許姨娘的丫鬟嬤嬤四下翻看。礙著有曾退之在,她們並不敢大動干戈,可手下飛快的動作與不時的低呼,竟然讓周圍氣氛暗暗緊張起來。 趙姨娘心裡直覺不安,可她也說不出有何處不對,只想尖聲叫停,可為時已晚。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只能怔怔站在一旁,看著許姨娘的丫鬟嬤嬤像抄家那樣,在她居住了多年的地方,將她那些熟悉的東西挪來挪去,雖然最後又放了回去,可她怎麼都覺著,眼前的屋子變得陌生了起來。 “啊!這個!”許姨娘的貼身嬤嬤許嬤嬤突然驚聲大叫起來,神色緊張手裡拿著個桃符奔出屋子,“這個在姨娘淨房的馬桶底下,與李姨娘先前......” “胡說!”趙姨娘緊繃的神經終於崩潰掉,她發瘋般撲過去一把打落許嬤嬤手裡的桃符,尖著嗓子大叫起來:“不是我,是有人冤枉我!” 她額頭的汗如雨滴落,混著眼淚一起順著臉頰流淌,臉上精緻的妝容糊了滿臉,像困獸那般團團轉,藕荷色用銀絲線繡著蝴蝶的大幅寬裙旋轉開來,在日光底下熠熠生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是你,是你對不對?”她先是指著許姨娘,又轉身恨恨地看著明令儀罵:“是你,是你這個賤婦故意使壞!” 罵完她又撲上去,保住曾退之手臂,胸脯蹭著他,哀哀哭泣:“國公爺,我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啊……” 曾退之手上拿起那塊寫著李老夫人的生辰八字,額頭青筋直冒,李姨娘的事又在他面前重現。 他想起還臥床不起的阿孃,小意溫存的表妹,還有那對聰明活潑的兒女,心裡又痛又怒,所有理智盡失,手用盡全力一揮,抱著他手臂求饒的趙姨娘,她如裙襬的銀色蝴蝶那般輕盈地飛了出去,撞在廊簷柱子上,連哭都哭不出來,只縮成一團不住抽搐。 “查,給我查,徹底的查!”曾退之如被激怒的猛獸般吼叫著下令。 長平忙躬身領命退了下去,徐延年盯著癱倒在地的趙姨娘,丫鬟嬤嬤畏懼曾退之不敢上前攙扶,她額頭上已有鮮血滲出來,緙絲料子浸了血,登時汙漬斑斑再也洗不乾淨,變成了塊舊布。 他心裡說不出的荒涼,慘笑著搖搖頭,拉住還在憤怒亂轉的曾退之道:“國公爺,你先冷靜一下,趙姨娘受了傷,先找個大夫來瞧瞧吧,等查出前因後果來,再處罰也不遲。” 曾退之下意識抬頭朝趙姨娘看去,她鮮紅的血令他心針刺般痛,他停住腳,怔怔地看著她,彷彿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曾退之百思不得其解,眼底漸漸浮上些慘痛,閉上眼點了點頭。 明令儀瞧著眼前的鬧劇,只覺得荒唐透頂。曾退之的寵愛也不過如此,不過瞧著現在這模樣,只要趙姨娘能夠醒來,她聰明又有倚靠,定會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只是她遞了把刀給許姨娘,就要看她們究竟誰厲害了。 明令儀上前對著曾退之曲膝施禮,恭敬地道:“國公爺,府裡的壓勝之事不絕,只怕對老夫人與國公爺運勢有礙。我身為國公夫人,定當為府裡分憂解難,只是我能做的也只是唸經祈福。求國公爺恩准我去福山寺,為老夫人吃齋唸佛,保佑她病早日好起來。” 曾退之盯著明令儀,她雙手合十微垂著頭,神色悲憫,良久之後終於點頭同意了下來。

明令儀聽曾退之答應了她的條件, 也乾脆利落地閃身讓開堵住的屋門。他下意識抬頭朝屋內瞧去,外面光線耀眼,屋子裡暗沉, 眼睛適應了會才看清屋子裡的陳設,一時怔住了。

映入眼簾的, 是破舊寒酸的案几矮塌, 粗瓷碗裡還剩下小半個饅頭, 碟子裡餘下的幾根素食小菜,還細心地放在了一起,看來像是留著下頓再吃。

他緩緩朝屋裡走去, 屋子狹小, 只一眼便能盡收眼底。他從不知府裡還有這般破舊的地方, 就算在邊關打仗時, 他也沒有過得如此辛苦過。

先前她說不在意國公府, 看來她是真真正正不在意。

曾退之心情複雜至極,難堪憤恨夾雜著其他說不清的情緒,抬起腳踹翻矮塌,再也在在屋內呆不住,轉身大步流星了出去, 鐵青著臉沉聲下令:“搜,給我好好的搜。”

趙姨娘神色中閃過絲得色,見丫鬟婆子著急忙慌往屋子裡擠,竟隱隱生出些激動來。許姨娘只在旁邊閒閒看戲,淡淡斜了眼旁邊的趙姨娘, 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的鄙視。

紫藤一馬當先走在前,身後丫鬟婆子跟在她身後,突然, 她腿窩發軟彷彿抽了下筋,站立不穩歪歪扭扭忙扶住了門框,身後的婆子卻收勢不及撞上去,一下把她撲到在地。

“咚。”紫藤懷裡的布包咕嚕嚕掉下來,滾了幾滾停在了趙姨娘面前。

周圍人循聲望去,趙姨娘臉霎時白了白,往前一步擋住布包,指著紫藤罵道:“在國公爺面前也如此莽撞,自己下去領罰!”

夏薇早已趁人不注意溜過去,腳尖用力踩住了布包的一角,紫藤心慌意亂,垂著頭上前彎腰飛快撿起布包,只聽刺啦一響,她手中只抓著片碎布。

廊簷的地面上,赫然是一隻玉石擺件。

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曾退之臉色陰沉得像是要吃人,趙姨娘也慌亂得所有的機智全失,許姨娘事不關己在一旁低頭沉默不語。

難堪的沉默之後,明令儀終於開口,溫聲細語道:“趙姨娘,這可是你丟失的玉石擺件?”

“你...!”趙姨娘漲紅了臉瞪著明令儀,眼裡怨毒閃爍,沉下臉朝紫藤罵道:“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是你居心不良拿了屋子裡的東西,虧得我對你這麼好,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把她給我捆了按著規矩罰!”

紫藤被撲上來的丫鬟婆子揪著押了出去,她害怕得悽聲大喊:“姨娘,求求你放過我啊姨娘,放開,不是我,是姨娘...嗚嗚嗚...”

聲音漸行漸遠,紫藤像是被堵住了嘴聽不清她接下來的話。趙姨娘鬆了口氣,美眸含淚,看上去嬌弱又楚楚可憐,仰頭可憐兮兮地對曾退之抽泣著道:“國公爺,都是我御下無方,被身邊人矇騙了,又冤枉了夫人。”

“夫人,對不住,我給你賠不是,你一定要原諒我呀。”趙姨娘反應快,回過神來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紫藤身上,又朝明令儀深深曲膝施禮。

明令儀並不計較,神色平靜道:“無妨,你從前家裡並無下人伺候,沒有學過如何御下,無方亦正常。”

頓時,下人們有些捂嘴偷笑,待看到趙姨娘殺人的眼神,又嚇得忙低下了頭。許姨娘更是直接嗤笑出聲,臉上帶著挑釁回看她,不將她的威脅當一回事。

曾退之有些詫異看著明令儀,自從明家敗落以來,明令儀一直唯唯諾諾,從未見她有如此尖銳的時候,偏偏她還一本正經,讓人看不出是在諷刺還是真心安慰。

徐延年則是意外,眼裡浮起了些笑意,她終於不再卑躬屈膝,不卑不亢的模樣真是令人欣慰。只是他又有些擔憂,過猶不及,趙姨娘有孃家兄弟撐腰,曾退之又寵他,幾句枕頭風吹下來,她說不定又會吃大虧。

趙姨娘已許多年未曾如此丟臉,自從進了定國公府後,從沒有人敢當場讓她下不了臺。如今她掌管著府裡的中饋,府裡的下人管事們誰見她敢不恭恭敬敬。

明令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好像所有的衣衫都被撕碎,在人面前無所遁形,那些錦衣華服撐起來的底氣,一下就被戳破了。

她所有的尊貴蕩然無存,她仍然是那個小巷子裡捕快家的平頭百姓,能議親的,也不過是家境差不多的小門小戶。

趙姨娘臉慘白如紙,旋即又漲得通紅,心裡憋屈憤恨交織,幾乎讓她快要如李老夫人那般瘋掉,眼睛充血,恨不得撲上去生生撕碎明令儀,將她挫骨揚灰方能解心頭之恨。

明令儀像是沒有看到大家的神情,更不理會趙姨娘的滔天恨意。她們已經撕破了臉,她再退縮忍讓,趙姨娘也不會放過她。

那就乾脆將她的皮揭下來,扔在腳底再狠狠碾碎。

她並不未趁機告狀落井下石,而是簡單的陳述事實,淡淡地道:“國公爺,趙姨娘的玉石擺件找到了,如今還要搜我的院子麼?”

曾退之盯著她半晌後方悶聲道:“既然玉石擺件已找到,就不用搜了。”

明令儀也不追究,點點頭道:“好,那按著先前你答應的公道,現在該去搜姨娘院子了。不過我只有秦嬤嬤與夏薇,許姨娘,”她轉頭對許姨娘頷首施禮,客氣地道:“你可否讓丫鬟嬤嬤幫忙一起搜?”

許姨娘愣住了,心中一動,也客氣地道:“夫人有命莫敢不從。”

議定之後,所有人又一起去了姨娘們的院子。

先是從許姨娘的院子搜起,裡面自然沒有找到她的玉石擺件,搜完之後又去了趙姨娘的院子。

三進的小院精緻異常,比起許姨娘院子的清幽高雅,趙姨娘的可以說是富麗堂皇。明令儀如先前進許姨娘的院子一樣,站在廊簷下沒有進屋,只靜靜矗立一旁,就像是大家一起搜,只是為了個公平。

曾退之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偏院與趙姨娘的院子可以說是天上地下,明令儀的神色始終如常,目不斜視連多看都未看一眼,眼神古井無波,絲毫不見任何的嫉妒委屈。

許姨娘的丫鬟嬤嬤一起進了正屋,秦嬤嬤與夏薇只是跟在後面隨意看了幾眼,任由許姨娘的丫鬟嬤嬤四下翻看。礙著有曾退之在,她們並不敢大動干戈,可手下飛快的動作與不時的低呼,竟然讓周圍氣氛暗暗緊張起來。

趙姨娘心裡直覺不安,可她也說不出有何處不對,只想尖聲叫停,可為時已晚。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只能怔怔站在一旁,看著許姨娘的丫鬟嬤嬤像抄家那樣,在她居住了多年的地方,將她那些熟悉的東西挪來挪去,雖然最後又放了回去,可她怎麼都覺著,眼前的屋子變得陌生了起來。

“啊!這個!”許姨娘的貼身嬤嬤許嬤嬤突然驚聲大叫起來,神色緊張手裡拿著個桃符奔出屋子,“這個在姨娘淨房的馬桶底下,與李姨娘先前......”

“胡說!”趙姨娘緊繃的神經終於崩潰掉,她發瘋般撲過去一把打落許嬤嬤手裡的桃符,尖著嗓子大叫起來:“不是我,是有人冤枉我!”

她額頭的汗如雨滴落,混著眼淚一起順著臉頰流淌,臉上精緻的妝容糊了滿臉,像困獸那般團團轉,藕荷色用銀絲線繡著蝴蝶的大幅寬裙旋轉開來,在日光底下熠熠生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是你,是你對不對?”她先是指著許姨娘,又轉身恨恨地看著明令儀罵:“是你,是你這個賤婦故意使壞!”

罵完她又撲上去,保住曾退之手臂,胸脯蹭著他,哀哀哭泣:“國公爺,我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啊……”

曾退之手上拿起那塊寫著李老夫人的生辰八字,額頭青筋直冒,李姨娘的事又在他面前重現。

他想起還臥床不起的阿孃,小意溫存的表妹,還有那對聰明活潑的兒女,心裡又痛又怒,所有理智盡失,手用盡全力一揮,抱著他手臂求饒的趙姨娘,她如裙襬的銀色蝴蝶那般輕盈地飛了出去,撞在廊簷柱子上,連哭都哭不出來,只縮成一團不住抽搐。

“查,給我查,徹底的查!”曾退之如被激怒的猛獸般吼叫著下令。

長平忙躬身領命退了下去,徐延年盯著癱倒在地的趙姨娘,丫鬟嬤嬤畏懼曾退之不敢上前攙扶,她額頭上已有鮮血滲出來,緙絲料子浸了血,登時汙漬斑斑再也洗不乾淨,變成了塊舊布。

他心裡說不出的荒涼,慘笑著搖搖頭,拉住還在憤怒亂轉的曾退之道:“國公爺,你先冷靜一下,趙姨娘受了傷,先找個大夫來瞧瞧吧,等查出前因後果來,再處罰也不遲。”

曾退之下意識抬頭朝趙姨娘看去,她鮮紅的血令他心針刺般痛,他停住腳,怔怔地看著她,彷彿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曾退之百思不得其解,眼底漸漸浮上些慘痛,閉上眼點了點頭。

明令儀瞧著眼前的鬧劇,只覺得荒唐透頂。曾退之的寵愛也不過如此,不過瞧著現在這模樣,只要趙姨娘能夠醒來,她聰明又有倚靠,定會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只是她遞了把刀給許姨娘,就要看她們究竟誰厲害了。

明令儀上前對著曾退之曲膝施禮,恭敬地道:“國公爺,府裡的壓勝之事不絕,只怕對老夫人與國公爺運勢有礙。我身為國公夫人,定當為府裡分憂解難,只是我能做的也只是唸經祈福。求國公爺恩准我去福山寺,為老夫人吃齋唸佛,保佑她病早日好起來。”

曾退之盯著明令儀,她雙手合十微垂著頭,神色悲憫,良久之後終於點頭同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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