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后位

海棠青塚(1v1)·商澐·2,779·2026/3/30

「下朝之後要去軍營操練那些士兵,軍營的午膳少又不好吃,待在那裡一點樂趣也沒有。」 莫歌陵忍俊不禁:「我倒是不知你這麼嫌棄咱們的伙食。」 陌上花噘著嘴,「我也就只能趁回府的時候多吃點好的。」 「那你試試我做的。」屈少勤將一盤紅燒肉往前推。 那紅燒肉色澤酡紅,肉塊飽滿,表面裹著濃稠醬汁,油亮泛光,香氣四溢。 甜鹹適中的醬香在空氣中瀰漫,夾雜著花椒、八角與桂皮淡淡的辛香,讓人垂涎三尺。 陌上花一見到紅燒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多謝王爺。」 她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唇齒一合,肉質酥嫩細膩,入口即化,香而不膩,令人驚艷不已,「王爺,您手藝真不錯啊!」陌上花頗為驚艷,語氣裡滿是佩服之意。 屈少勤淡淡一笑:「還行。」 「真的好吃,小姐你吃吃看。」陌上花忙不迭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莫歌陵碗裡。 莫歌陵狐疑地看了一眼,夾起肉來,輕輕咬下一口,甜香與鹹鮮在口腔中迸發,連帶著淡淡的酒香與香料氣息在舌尖縈繞。 她默默咀嚼了一會兒,什麼話也沒說。 「怎麼樣?」屈少勤看著她,難得的緊張。 她沒立刻回答,只搖了搖頭,把嘴裡的肉嚥下後才道:「我只是……有點驚訝。」 語氣平靜,卻不掩飾那抹不自覺的感嘆。 她抬眸望向他,像是重新打量般道:「沒想到你倒是挺有天賦的,我原以為勤風不行,你們就得請夥伕或下館子了。」 「生活所迫,況且還能打發時間,也挺好的。」屈少勤眉眼舒展:「喜歡就多吃點,我還能再做。」 「那可不行,你們花的是自己的銀子,本來就不寬裕,這頓我收下了,下一次可不許你再請。」 「那下次換你們請我吧。只是些家常菜,不礙事。」 「……行吧。」她不再多推辭。 除了紅燒肉,桌上還有一盤翠綠的清炒蒜蓉芥蘭,爽脆清香;一碟酸溜開胃的醋溜土豆絲;以及一盅熱氣蒸騰的銀耳蓮子湯作為收尾,菜式雖不繁,但各有滋味。 四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 「對了,你們收到禮部的請柬了嗎?」 「收到了。」 「祭天大典寅時開始,那天晚上就別睡太死了,等回來再補覺也不遲。你們是第一次去,禮部應該會派人來接,留心些就是。」 莫歌陵提醒了些細節,屈少勤一一記下。 一桌菜轉眼見底,三人又吃了些茶點,直到天色將晚,莫歌陵和陌上花才起身告辭。 別留伊比預期還早回來。莫歌陵與陌上花回到將軍府時,便見她獨自坐在後院的迴廊下,雙手交疊膝上,神情恍惚。 「伊伊姐,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陌上花繞到她背後,雙手輕輕按住她的肩。 別留伊的身子明顯一顫。 「咦,你居然被我嚇到了?」陌上花睜大眼,有些驚訝。 她們皆是習武多年,耳聰目明,對腳步聲向來敏銳,別留伊如今竟未察覺,分明是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麼呢?」陌上花剛在她身側坐下,就發現別留伊雙頰緋紅。 「哎?伊伊姐,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 「啊?有……有嗎?」別留伊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很明顯呢。」 莫歌陵也湊過來,伸手探了探她額頭,「不燙啊……沒發燒。」 「你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陌上花眉頭一皺,轉身就要走,「天殺的韓謹之,把你帶出去還照顧不好,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 「欸欸欸,別,我沒事,你別衝動。」別留伊趕忙拉住她。 「那你倒是說啊,怎麼回事?」莫歌陵也望向她,見她支支吾吾,語氣試探,「他該不會……輕薄了你?」 別留伊露出遲疑的表情,竟沒有立刻否認。 「他怎麼敢!」陌上花立刻起身就要往門外衝,「我今日非教訓他不可!」 「花兒,等等!」別留伊急得站起來,「他也沒有對我做什麼,就是……」 「親了你?」莫歌陵語氣平靜,卻說得極準。 「額頭而已……」別留伊低聲道,臉頰紅得更徹底了。 陌上花停下腳步,終於不再咬牙切齒地要找韓慎算帳,但語氣仍忿忿不平:「哼,額頭也不行。」 莫歌陵看著別留伊羞澀的模樣,心中很不是滋味。 別留伊幼時被賣,四處漂泊之時,曾遇到年僅五歲的韓慎,韓慎雖未成功助她逃出,卻在彼此心裡留下了深刻印象。 兩人重逢是在韓忠投靠凌星後,交集漸多,最初只是姐弟情誼,後來幾年漸漸有了轉變。 兩年前,別留伊鬆了口,兩人成了一對。 莫歌陵也不得不承認,這兩人確實很有緣分,不過在現實的問題面前,緣分並不一定能起到正向作用,反而可能讓一段良緣終成孽緣。 「那他到底什麼意思?」莫歌陵沉聲問。 「韓忠在意你不能常留陵都,也在意你並非高門貴女。他要你放棄從軍怎麼辦?若將來委屈你,又該如何?我們無法常留陵都——」 「不會有那一天。」別留伊打斷她,語氣堅定,「小姐,我的選擇始終未變,若真有那天,我自會了斷,不讓你為難。」 莫歌陵望著她,忽然想起勤風先前問的話。 其實早有答案了不是嗎?別留伊從未選擇過其他人,當年義無反顧的隨她參軍是,如今亦是。 「好,我信你有分寸。」莫歌陵語氣緩和下來,轉而提起正事,「對了,銀子的事怎麼樣了?」 「雪兒看過了,質子府少的那些物件折成銀子約一百零八兩。」陌上花回道。 「那盡快交給戶部,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吧。」莫歌陵點頭說道。 大理寺終於趕在祭天大典前查完鴻臚寺,詳列貪墨官員名單,呈至御前。 許寺卿跪奏道:「陛下,這是徹查後的名冊,涉事官員皆已伏罪,供詞俱在卷中。」 凌星接過一眼掃過,語氣平淡:「後續事宜,仍交由你全權處理。」 「臣遵旨。」 李懷章忽道:「啟稟陛下,許大人辦案勤謹,不敢懈怠,臣想為其請功。」 許寺卿微怔,心中暗道不好——李丞相素來老謀深算,怎會無故為他開口?一時不知其意,卻也不敢多思,忙拱手道:「臣不敢居功,此皆賴丞相督導有方。」 這番話正中李懷章下懷,當即微笑頷首。 凌星將奏摺闔上,聲音不辨喜怒:「丞相既統御百官,既然百官勤政,也算是你的功勞。」 「這都是臣份內之事。」李懷章再度拱手,話鋒一轉:「不過陛下,臣前幾日閱覽禮部祭天大典名冊,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凌星目光微動,語氣仍淡:「說。」 「祭天大典,後宮事宜當由中宮主理,國不可一日無後,還請陛下早作定奪。」 滿朝文武瞬間靜若寒蟬,每逢此事被提,凌星總不見歡色,今日恐怕也不例外。 「天下未定,外敵環伺,朕自登基以來,未有一日安枕。」凌星聞言沉默,語氣冷如霜雪:「只要中原一日未平,朕便不會考慮立後。」 此言一出,眾臣心中驚濤駭浪,大殿裡更安靜了。 凌星再次投下一顆震撼彈:「若是愛卿等人擔憂皇嗣單薄,便來年開春再辦選秀,充實後宮便是。」 李懷章面色一僵,正欲開口,凌星冷冷睨他一眼,話語便鯁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 「有事再議,無事退朝。」 李懷章額上沁汗,只得俯首退下,其餘諸臣皆不敢多言,紛紛跪安離席。 李懷章退朝後滿腹鬱氣,祭天大典的盤算沒成,反被凌星一通冷諷,賠了夫人又折兵。他一肚子火無處撒,回府便把氣全出在程素君身上,劈頭便下了禁足令,命她不得離院半步。 這邊廂,丹露在屋裡急得團團轉:「小姐,這可怎麼辦?老爺真的生氣了!」 程素君卻穩坐如山,輕搖茶盞,神色不動:「別急,他能氣幾時?最多不到一日,他就會自己請我出門。」 「小姐,你怎麼這麼篤定啊?」丹露正說著,院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 方才還怒氣沖沖的李懷章,此刻卻換了副面孔,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柔兒,蘭妃娘娘傳你進宮。」

「下朝之後要去軍營操練那些士兵,軍營的午膳少又不好吃,待在那裡一點樂趣也沒有。」

莫歌陵忍俊不禁:「我倒是不知你這麼嫌棄咱們的伙食。」

陌上花噘著嘴,「我也就只能趁回府的時候多吃點好的。」

「那你試試我做的。」屈少勤將一盤紅燒肉往前推。

那紅燒肉色澤酡紅,肉塊飽滿,表面裹著濃稠醬汁,油亮泛光,香氣四溢。

甜鹹適中的醬香在空氣中瀰漫,夾雜著花椒、八角與桂皮淡淡的辛香,讓人垂涎三尺。

陌上花一見到紅燒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多謝王爺。」

她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唇齒一合,肉質酥嫩細膩,入口即化,香而不膩,令人驚艷不已,「王爺,您手藝真不錯啊!」陌上花頗為驚艷,語氣裡滿是佩服之意。

屈少勤淡淡一笑:「還行。」

「真的好吃,小姐你吃吃看。」陌上花忙不迭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莫歌陵碗裡。

莫歌陵狐疑地看了一眼,夾起肉來,輕輕咬下一口,甜香與鹹鮮在口腔中迸發,連帶著淡淡的酒香與香料氣息在舌尖縈繞。

她默默咀嚼了一會兒,什麼話也沒說。

「怎麼樣?」屈少勤看著她,難得的緊張。

她沒立刻回答,只搖了搖頭,把嘴裡的肉嚥下後才道:「我只是……有點驚訝。」

語氣平靜,卻不掩飾那抹不自覺的感嘆。

她抬眸望向他,像是重新打量般道:「沒想到你倒是挺有天賦的,我原以為勤風不行,你們就得請夥伕或下館子了。」

「生活所迫,況且還能打發時間,也挺好的。」屈少勤眉眼舒展:「喜歡就多吃點,我還能再做。」

「那可不行,你們花的是自己的銀子,本來就不寬裕,這頓我收下了,下一次可不許你再請。」

「那下次換你們請我吧。只是些家常菜,不礙事。」

「……行吧。」她不再多推辭。

除了紅燒肉,桌上還有一盤翠綠的清炒蒜蓉芥蘭,爽脆清香;一碟酸溜開胃的醋溜土豆絲;以及一盅熱氣蒸騰的銀耳蓮子湯作為收尾,菜式雖不繁,但各有滋味。

四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

「對了,你們收到禮部的請柬了嗎?」

「收到了。」

「祭天大典寅時開始,那天晚上就別睡太死了,等回來再補覺也不遲。你們是第一次去,禮部應該會派人來接,留心些就是。」

莫歌陵提醒了些細節,屈少勤一一記下。

一桌菜轉眼見底,三人又吃了些茶點,直到天色將晚,莫歌陵和陌上花才起身告辭。

別留伊比預期還早回來。莫歌陵與陌上花回到將軍府時,便見她獨自坐在後院的迴廊下,雙手交疊膝上,神情恍惚。

「伊伊姐,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陌上花繞到她背後,雙手輕輕按住她的肩。

別留伊的身子明顯一顫。

「咦,你居然被我嚇到了?」陌上花睜大眼,有些驚訝。

她們皆是習武多年,耳聰目明,對腳步聲向來敏銳,別留伊如今竟未察覺,分明是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麼呢?」陌上花剛在她身側坐下,就發現別留伊雙頰緋紅。

「哎?伊伊姐,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

「啊?有……有嗎?」別留伊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很明顯呢。」

莫歌陵也湊過來,伸手探了探她額頭,「不燙啊……沒發燒。」

「你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陌上花眉頭一皺,轉身就要走,「天殺的韓謹之,把你帶出去還照顧不好,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

「欸欸欸,別,我沒事,你別衝動。」別留伊趕忙拉住她。

「那你倒是說啊,怎麼回事?」莫歌陵也望向她,見她支支吾吾,語氣試探,「他該不會……輕薄了你?」

別留伊露出遲疑的表情,竟沒有立刻否認。

「他怎麼敢!」陌上花立刻起身就要往門外衝,「我今日非教訓他不可!」

「花兒,等等!」別留伊急得站起來,「他也沒有對我做什麼,就是……」

「親了你?」莫歌陵語氣平靜,卻說得極準。

「額頭而已……」別留伊低聲道,臉頰紅得更徹底了。

陌上花停下腳步,終於不再咬牙切齒地要找韓慎算帳,但語氣仍忿忿不平:「哼,額頭也不行。」

莫歌陵看著別留伊羞澀的模樣,心中很不是滋味。

別留伊幼時被賣,四處漂泊之時,曾遇到年僅五歲的韓慎,韓慎雖未成功助她逃出,卻在彼此心裡留下了深刻印象。

兩人重逢是在韓忠投靠凌星後,交集漸多,最初只是姐弟情誼,後來幾年漸漸有了轉變。

兩年前,別留伊鬆了口,兩人成了一對。

莫歌陵也不得不承認,這兩人確實很有緣分,不過在現實的問題面前,緣分並不一定能起到正向作用,反而可能讓一段良緣終成孽緣。

「那他到底什麼意思?」莫歌陵沉聲問。

「韓忠在意你不能常留陵都,也在意你並非高門貴女。他要你放棄從軍怎麼辦?若將來委屈你,又該如何?我們無法常留陵都——」

「不會有那一天。」別留伊打斷她,語氣堅定,「小姐,我的選擇始終未變,若真有那天,我自會了斷,不讓你為難。」

莫歌陵望著她,忽然想起勤風先前問的話。

其實早有答案了不是嗎?別留伊從未選擇過其他人,當年義無反顧的隨她參軍是,如今亦是。

「好,我信你有分寸。」莫歌陵語氣緩和下來,轉而提起正事,「對了,銀子的事怎麼樣了?」

「雪兒看過了,質子府少的那些物件折成銀子約一百零八兩。」陌上花回道。

「那盡快交給戶部,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吧。」莫歌陵點頭說道。

大理寺終於趕在祭天大典前查完鴻臚寺,詳列貪墨官員名單,呈至御前。

許寺卿跪奏道:「陛下,這是徹查後的名冊,涉事官員皆已伏罪,供詞俱在卷中。」

凌星接過一眼掃過,語氣平淡:「後續事宜,仍交由你全權處理。」

「臣遵旨。」

李懷章忽道:「啟稟陛下,許大人辦案勤謹,不敢懈怠,臣想為其請功。」

許寺卿微怔,心中暗道不好——李丞相素來老謀深算,怎會無故為他開口?一時不知其意,卻也不敢多思,忙拱手道:「臣不敢居功,此皆賴丞相督導有方。」

這番話正中李懷章下懷,當即微笑頷首。

凌星將奏摺闔上,聲音不辨喜怒:「丞相既統御百官,既然百官勤政,也算是你的功勞。」

「這都是臣份內之事。」李懷章再度拱手,話鋒一轉:「不過陛下,臣前幾日閱覽禮部祭天大典名冊,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凌星目光微動,語氣仍淡:「說。」

「祭天大典,後宮事宜當由中宮主理,國不可一日無後,還請陛下早作定奪。」

滿朝文武瞬間靜若寒蟬,每逢此事被提,凌星總不見歡色,今日恐怕也不例外。

「天下未定,外敵環伺,朕自登基以來,未有一日安枕。」凌星聞言沉默,語氣冷如霜雪:「只要中原一日未平,朕便不會考慮立後。」

此言一出,眾臣心中驚濤駭浪,大殿裡更安靜了。

凌星再次投下一顆震撼彈:「若是愛卿等人擔憂皇嗣單薄,便來年開春再辦選秀,充實後宮便是。」

李懷章面色一僵,正欲開口,凌星冷冷睨他一眼,話語便鯁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

「有事再議,無事退朝。」

李懷章額上沁汗,只得俯首退下,其餘諸臣皆不敢多言,紛紛跪安離席。

李懷章退朝後滿腹鬱氣,祭天大典的盤算沒成,反被凌星一通冷諷,賠了夫人又折兵。他一肚子火無處撒,回府便把氣全出在程素君身上,劈頭便下了禁足令,命她不得離院半步。

這邊廂,丹露在屋裡急得團團轉:「小姐,這可怎麼辦?老爺真的生氣了!」

程素君卻穩坐如山,輕搖茶盞,神色不動:「別急,他能氣幾時?最多不到一日,他就會自己請我出門。」

「小姐,你怎麼這麼篤定啊?」丹露正說著,院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

方才還怒氣沖沖的李懷章,此刻卻換了副面孔,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柔兒,蘭妃娘娘傳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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