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祭天

海棠青塚(1v1)·商澐·2,928·2026/3/30

「歲首之晨,吾於陵冕見曙光初照,彼伴吾側,忽生一願,願此後歲歲年年,長有今朝。曆兩百四十一年,一月初一記。」——行勉手劄 一眾宮女低眉順目,靜立殿外,氣氛沉靜不擾。 玉蘭宮內,一座描金雕鳳的紫檀炭爐正散發著暖意,銀爐蓋上繚繞著淡淡白霧,將冬日的寒意阻絕在外。 李夢蘭身披一件錦緞披風,內裡襯以銀鼠皮,袖口綉著蘭花暗紋,領口處鑲了白狐絨,將她肌膚襯得越發白皙,正來回踱步,眉間滿是焦躁。 「娘,爹到底做了什麼?陛下怎麼突然提選秀?」 「不過是又在早朝時提了立後一事。」程素君不疾不徐地坐下。 「陛下不愛聽這些話,他怎麼還……」李夢蘭語氣一頓,顯然是埋怨父親,但又礙於孝道不便多說。 「他做夢都想當國丈,陛下登基兩年,遲遲沒有動靜,他能不急嗎?」程素君冷笑一聲,放下手中暖爐。 「現在這樣相安無事不好嗎?陛下不立後,本宮便是後宮裡位分最高的,誰敢動我?」 「他已經是文臣之首,莫家如今也無適齡女子能與本宮爭寵。他想攀得更高,娘,您不能多勸勸爹?」 「說了他也聽不進。」程素君語氣依舊冷靜,轉而抿了一口茶,「您還是修書一封給臣婦吧,臣婦自會代為轉達。」 李夢蘭歎了口氣,知道母親說得對,只能讓宮女取來筆硯,親自寫下一封書信交到程素君手上。 「娘,您告訴爹,除非後宮真出了能威脅我的人,否則不要再讓他輕舉妄動了。」 將軍府,府門兩旁的石獅穩坐如山,初冬日光斜斜灑下,照亮牆內靜院。 莫歌陵、別留伊與陌上花剛一踏進府門,莫勇便迎上來,語氣比平日還急些: 「聽說,陛下今早早朝上,提了選秀的事?」 莫歌陵挑眉笑道:「爹的訊息還真靈通。」 莫勇撇嘴:「那些朝臣一下朝就急吼吼地在那兒商量對策,來來回回在這條街是上,爹能不聽到風聲嘛?」 「李懷章今早又提起立後之事,陛下本就無意立後,不願讓任何一派獨大,李懷章這麼一提,反倒讓陛下起了疑心。」莫歌陵收了笑意:「我猜,明年選秀,恐怕會有重臣的女眷入宮,尤其是武官。」 莫勇聞言,面色微沉,點了點頭:「李懷章這步棋,確實失算了。」 說罷,又轉頭看著他們三人,語氣罕見地透出幾分後怕:「還好你們早早有了官職在身,不必入宮選秀。」 他向來擔心孩子們在外徵戰,如今才忽然明白,或許與刀劍為伍,反比困鎖宮牆更為自由。 「可惜了那些不願入宮的姑娘。」莫歌陵低聲說。 李夢蘭是因為心有所屬,願為凌星留在深宮,可天下有多少人能與她一樣幸運?更多的,只怕都是身不由己的籠中雀。 書房內燈火微明,窗外風聲細碎,書案上一卷未合的兵書壓著墨玉紙鎮,硯臺上的墨痕未乾。 「女塾和義堂還缺多少夫子和管事?」 別留伊低頭翻出名冊,翻了幾頁後道:「汐州那邊,正好缺得多。」 莫歌陵接過去細看,「明日就把告示發出去,只招女子,要識字的,工期三年一簽,工錢照舊。」 別留伊看了她一眼:「小姐是想幫那些姑娘?」 莫歌陵語聲透著堅定:「她們若真不想進宮,自然會來。我只是……不願再看到有人因為沒能力選擇,只能被推著走。」 「三年不算長,也足夠讓她們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若能甘願放下錦衣玉食的生活,只靠自己搏出一條路,那便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不是誰施捨,也不是誰勉強,而她能替他們做的,便是創造機會。 次日清晨,別留伊與陌上花便將告示貼遍陵都街巷,紙面在風中微微晃動,與朝陽一同迎來旦日的光。 卯時,天色尚未大亮,灰濛濛一片。 屈少勤換上禮部送來的朝服,那是一襲剪裁合身的白色朝服,衣料為織錦,肩襟繡以銀絲山紋,胸前則織就飛鶴祥雲,墨線壓邊,簡潔尊貴。 腰間束著灰金革帶,佩玉低垂,在行動間輕輕碰撞出細碎聲響。 他整整衣襟,披上裘衣,坐上馬車。 陵都城東門外便是皇陵,祭天的天壇設於皇陵之外。 當屈少勤抵達時,天空飄起細雪,勤風將他從馬車上扶下來,迎面遇上一位陌生官員。 也許是因為凌星近日敲打了鴻臚寺對盟國質子的怠慢,如今多數官員見著屈少勤都不敢輕慢,就算心底存著輕視,也得把面子做足。 但主動上前行禮的,這還是第一位。 「下官戶部尚書右丞,參見景蕭王殿下。」 「免禮。」屈少勤頷首。 王右丞行過一禮,正欲離去,他忽然出聲道:「王大人可知,莫元帥來了沒?」 王右丞略一愣,隨即答道:「來了,就在那邊。」 「多謝。」 屈少勤抬眼望去,遠處,莫歌陵正與一名官員寒暄,只見她背影挺直,陌上花與別留伊如護衛般分立左右。 她所穿的朝服顯然經特別裁製,並非常見的墨黑或絳紫,而是紺蝶色,墨綠與碧落色交織的金絲,在衣襬上描繪出海水江崖,金蟒朝冠綰起烏髮,玉革束腰,難掩武將威儀。 陌上花最先發現他:「小姐,承恩王殿下來了。」 莫歌陵聞言,向對面官員略一拱手:「嚴大人,容本王先失陪。」 她轉身時,裙擺微動,紋光流轉。 「承恩王殿下。」 「元帥。」 莫歌陵提醒:「待會你的站位,就在公主殿下之後,與我並排。」 淩氏皇族經歷奪嫡風波,皇叔多數避走封地。凌星登基後,皇室中最受重視的,便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凌霜,其次才是她這位異姓王與盟國王爺。 她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等會兒記得,盡量別與公主殿下對視。」 從接風宴之後他們便未再見過凌霜,現在知道她當日失態的原因,莫歌陵也不願她再因此觸景傷情。 「好。」屈少勤雖不明其意,仍出聲應下。 不久,凌星與凌霜一同現身。 凌霜目不斜視,從二人身側經過,莫歌陵望著她的背影,無從得知她此刻的神情,正好吉時將至,她也無暇多想,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祭壇。 卯時三刻,眾臣依序列隊,各按品階而立。凌星登壇,向天行三跪九叩之禮,至祭壇中央後,龍涎香隨即點燃。 香煙裊裊升騰,凌星跪在祭壇上的蒲團,奉上玉璽、玉冊,禮官一聲令下,太常寺樂師起奏。 「鐺——」編鐘清脆的聲音響徹皇陵,每一下敲擊,都彷彿能穿透人心似的。 起初輕如點水,後漸強,如雷電滔天,雲霧流轉,宛若天地初開。 編磬與大鼓隨後齊發,玉石相撞的清聲交織著渾厚鼓音,似大地心跳及山巒澗鳴。 笙與篪依次鋪展,一個圓潤柔和,一個清遠流長,樂音層層疊進,一幅山河畫卷在音律中展開。 隨著時間推移,樂聲漸歇,宮人魚貫而出,依次呈上三牲五穀與玉爵清酒,香煙與寒氣交織,空氣中帶著冷冽的香氣。 「叩拜!」 凌星再次帶領眾人行三跪九叩大禮。 「獻爵,初獻!」 他親自上前,取過香案上的第一樽酒,輕輕倒在蒲團前的金盤中。 「亞獻!」 凌霜上前,代表皇室獻酒。 「終獻!」 莫歌陵踏上祭壇。 屈少勤垂眸斂目,心中卻微微一動。 按例,終獻該由百官之首的丞相行之,為何此刻由莫歌陵代行? 他偏頭望去,果然見李懷章滿臉鬱結之色。 屈少勤當即明白過來,幾日前早朝,必有風波。 祭酒禮畢,天色已漸明。 「誦祝文!」 凌星揭開玉冊,朗聲誦道:「惟曆兩百三十九年,旦日,敬告昊天上帝:天開永珍,運化無窮,垂光照臨,萬物繁榮。播德函育,黎民安樂,今我大地,感念天恩……」 凌星的聲音在屈少勤耳中漸漸模糊,風雪悄然落在他肩頭,他神思微遠,望向漫天寒霧與青冥之頂。 屈少勤微微側頭,熹微的晨光正好照在莫歌陵半張臉,一面是明,一面是暗。 他來陵冕的新年第一縷曙光,是與她一同見證的。 莫歌陵的眼眸動了一下看向他,屈少勤連忙將目光移回前方。 「……至此再拜,伏願俯察,謹奉此文,以昭我志。」祝文落句,天光大亮,照映雪白大地,凌星將玉冊投入火盆。 「奉祭品!」 早已備好的祭官開始焚燒三牲五穀,直到煙灰盡散。 禮官開始宣讀送神詞,太常寺再次起奏,之後,凌星又行三跪九叩之禮。 「退壇!」 凌星走後,文武百官依序離開。

「歲首之晨,吾於陵冕見曙光初照,彼伴吾側,忽生一願,願此後歲歲年年,長有今朝。曆兩百四十一年,一月初一記。」——行勉手劄

一眾宮女低眉順目,靜立殿外,氣氛沉靜不擾。

玉蘭宮內,一座描金雕鳳的紫檀炭爐正散發著暖意,銀爐蓋上繚繞著淡淡白霧,將冬日的寒意阻絕在外。

李夢蘭身披一件錦緞披風,內裡襯以銀鼠皮,袖口綉著蘭花暗紋,領口處鑲了白狐絨,將她肌膚襯得越發白皙,正來回踱步,眉間滿是焦躁。

「娘,爹到底做了什麼?陛下怎麼突然提選秀?」

「不過是又在早朝時提了立後一事。」程素君不疾不徐地坐下。

「陛下不愛聽這些話,他怎麼還……」李夢蘭語氣一頓,顯然是埋怨父親,但又礙於孝道不便多說。

「他做夢都想當國丈,陛下登基兩年,遲遲沒有動靜,他能不急嗎?」程素君冷笑一聲,放下手中暖爐。

「現在這樣相安無事不好嗎?陛下不立後,本宮便是後宮裡位分最高的,誰敢動我?」

「他已經是文臣之首,莫家如今也無適齡女子能與本宮爭寵。他想攀得更高,娘,您不能多勸勸爹?」

「說了他也聽不進。」程素君語氣依舊冷靜,轉而抿了一口茶,「您還是修書一封給臣婦吧,臣婦自會代為轉達。」

李夢蘭歎了口氣,知道母親說得對,只能讓宮女取來筆硯,親自寫下一封書信交到程素君手上。

「娘,您告訴爹,除非後宮真出了能威脅我的人,否則不要再讓他輕舉妄動了。」

將軍府,府門兩旁的石獅穩坐如山,初冬日光斜斜灑下,照亮牆內靜院。

莫歌陵、別留伊與陌上花剛一踏進府門,莫勇便迎上來,語氣比平日還急些:

「聽說,陛下今早早朝上,提了選秀的事?」

莫歌陵挑眉笑道:「爹的訊息還真靈通。」

莫勇撇嘴:「那些朝臣一下朝就急吼吼地在那兒商量對策,來來回回在這條街是上,爹能不聽到風聲嘛?」

「李懷章今早又提起立後之事,陛下本就無意立後,不願讓任何一派獨大,李懷章這麼一提,反倒讓陛下起了疑心。」莫歌陵收了笑意:「我猜,明年選秀,恐怕會有重臣的女眷入宮,尤其是武官。」

莫勇聞言,面色微沉,點了點頭:「李懷章這步棋,確實失算了。」

說罷,又轉頭看著他們三人,語氣罕見地透出幾分後怕:「還好你們早早有了官職在身,不必入宮選秀。」

他向來擔心孩子們在外徵戰,如今才忽然明白,或許與刀劍為伍,反比困鎖宮牆更為自由。

「可惜了那些不願入宮的姑娘。」莫歌陵低聲說。

李夢蘭是因為心有所屬,願為凌星留在深宮,可天下有多少人能與她一樣幸運?更多的,只怕都是身不由己的籠中雀。

書房內燈火微明,窗外風聲細碎,書案上一卷未合的兵書壓著墨玉紙鎮,硯臺上的墨痕未乾。

「女塾和義堂還缺多少夫子和管事?」

別留伊低頭翻出名冊,翻了幾頁後道:「汐州那邊,正好缺得多。」

莫歌陵接過去細看,「明日就把告示發出去,只招女子,要識字的,工期三年一簽,工錢照舊。」

別留伊看了她一眼:「小姐是想幫那些姑娘?」

莫歌陵語聲透著堅定:「她們若真不想進宮,自然會來。我只是……不願再看到有人因為沒能力選擇,只能被推著走。」

「三年不算長,也足夠讓她們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若能甘願放下錦衣玉食的生活,只靠自己搏出一條路,那便是她們自己的選擇。

不是誰施捨,也不是誰勉強,而她能替他們做的,便是創造機會。

次日清晨,別留伊與陌上花便將告示貼遍陵都街巷,紙面在風中微微晃動,與朝陽一同迎來旦日的光。

卯時,天色尚未大亮,灰濛濛一片。

屈少勤換上禮部送來的朝服,那是一襲剪裁合身的白色朝服,衣料為織錦,肩襟繡以銀絲山紋,胸前則織就飛鶴祥雲,墨線壓邊,簡潔尊貴。

腰間束著灰金革帶,佩玉低垂,在行動間輕輕碰撞出細碎聲響。

他整整衣襟,披上裘衣,坐上馬車。

陵都城東門外便是皇陵,祭天的天壇設於皇陵之外。

當屈少勤抵達時,天空飄起細雪,勤風將他從馬車上扶下來,迎面遇上一位陌生官員。

也許是因為凌星近日敲打了鴻臚寺對盟國質子的怠慢,如今多數官員見著屈少勤都不敢輕慢,就算心底存著輕視,也得把面子做足。

但主動上前行禮的,這還是第一位。

「下官戶部尚書右丞,參見景蕭王殿下。」

「免禮。」屈少勤頷首。

王右丞行過一禮,正欲離去,他忽然出聲道:「王大人可知,莫元帥來了沒?」

王右丞略一愣,隨即答道:「來了,就在那邊。」

「多謝。」

屈少勤抬眼望去,遠處,莫歌陵正與一名官員寒暄,只見她背影挺直,陌上花與別留伊如護衛般分立左右。

她所穿的朝服顯然經特別裁製,並非常見的墨黑或絳紫,而是紺蝶色,墨綠與碧落色交織的金絲,在衣襬上描繪出海水江崖,金蟒朝冠綰起烏髮,玉革束腰,難掩武將威儀。

陌上花最先發現他:「小姐,承恩王殿下來了。」

莫歌陵聞言,向對面官員略一拱手:「嚴大人,容本王先失陪。」

她轉身時,裙擺微動,紋光流轉。

「承恩王殿下。」

「元帥。」

莫歌陵提醒:「待會你的站位,就在公主殿下之後,與我並排。」

淩氏皇族經歷奪嫡風波,皇叔多數避走封地。凌星登基後,皇室中最受重視的,便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凌霜,其次才是她這位異姓王與盟國王爺。

她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等會兒記得,盡量別與公主殿下對視。」

從接風宴之後他們便未再見過凌霜,現在知道她當日失態的原因,莫歌陵也不願她再因此觸景傷情。

「好。」屈少勤雖不明其意,仍出聲應下。

不久,凌星與凌霜一同現身。

凌霜目不斜視,從二人身側經過,莫歌陵望著她的背影,無從得知她此刻的神情,正好吉時將至,她也無暇多想,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祭壇。

卯時三刻,眾臣依序列隊,各按品階而立。凌星登壇,向天行三跪九叩之禮,至祭壇中央後,龍涎香隨即點燃。

香煙裊裊升騰,凌星跪在祭壇上的蒲團,奉上玉璽、玉冊,禮官一聲令下,太常寺樂師起奏。

「鐺——」編鐘清脆的聲音響徹皇陵,每一下敲擊,都彷彿能穿透人心似的。

起初輕如點水,後漸強,如雷電滔天,雲霧流轉,宛若天地初開。

編磬與大鼓隨後齊發,玉石相撞的清聲交織著渾厚鼓音,似大地心跳及山巒澗鳴。

笙與篪依次鋪展,一個圓潤柔和,一個清遠流長,樂音層層疊進,一幅山河畫卷在音律中展開。

隨著時間推移,樂聲漸歇,宮人魚貫而出,依次呈上三牲五穀與玉爵清酒,香煙與寒氣交織,空氣中帶著冷冽的香氣。

「叩拜!」

凌星再次帶領眾人行三跪九叩大禮。

「獻爵,初獻!」

他親自上前,取過香案上的第一樽酒,輕輕倒在蒲團前的金盤中。

「亞獻!」

凌霜上前,代表皇室獻酒。

「終獻!」

莫歌陵踏上祭壇。

屈少勤垂眸斂目,心中卻微微一動。

按例,終獻該由百官之首的丞相行之,為何此刻由莫歌陵代行?

他偏頭望去,果然見李懷章滿臉鬱結之色。

屈少勤當即明白過來,幾日前早朝,必有風波。

祭酒禮畢,天色已漸明。

「誦祝文!」

凌星揭開玉冊,朗聲誦道:「惟曆兩百三十九年,旦日,敬告昊天上帝:天開永珍,運化無窮,垂光照臨,萬物繁榮。播德函育,黎民安樂,今我大地,感念天恩……」

凌星的聲音在屈少勤耳中漸漸模糊,風雪悄然落在他肩頭,他神思微遠,望向漫天寒霧與青冥之頂。

屈少勤微微側頭,熹微的晨光正好照在莫歌陵半張臉,一面是明,一面是暗。

他來陵冕的新年第一縷曙光,是與她一同見證的。

莫歌陵的眼眸動了一下看向他,屈少勤連忙將目光移回前方。

「……至此再拜,伏願俯察,謹奉此文,以昭我志。」祝文落句,天光大亮,照映雪白大地,凌星將玉冊投入火盆。

「奉祭品!」

早已備好的祭官開始焚燒三牲五穀,直到煙灰盡散。

禮官開始宣讀送神詞,太常寺再次起奏,之後,凌星又行三跪九叩之禮。

「退壇!」

凌星走後,文武百官依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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