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茶會

海棠青塚(1v1)·商澐·2,606·2026/3/30

近日,凌霜廣發請帖,在府中設茶會,邀請陵都各家世家子弟赴宴。 屈少勤也收到了請帖,雖感意外,卻仍得應邀前往。 正月初十,公主府一片熱鬧。 屈少勤刻意來遲些,早了沒有熟識之人也尷尬,幸而詩會辦在花園中,來賓們三三兩兩分散而坐,各自寒暄,無人注意他的出現。 他與勤風找了個偏僻角落坐下,沒過多久,凌霜便到了。 「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今日只是小小茶會,大家隨意些。」 她才剛坐下,一道清朗聲音從長廊盡頭響起,「公主殿下,臣來遲,請恕罪。」 屈少勤抬眼望去,莫歌陵大步走來。 她剛從軍營回來,身上仍是一身白色勁裝,腰間佩劍與青令未除,行過禮之後自然地選了個離屈少勤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凌霜笑道:「莫元帥公務繁忙,來遲也屬情理,本宮怎會怪罪於你?」。 她手一揮,侍女便送上幾壺清酒與玉盞。 「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來場飛花令,助興如何?」 花園內約三十餘人,聽聞提議皆無異議。 「想必諸位對飛花令並不陌生,這一輪以『陵』字為題,過三息答不出便罰酒三杯。」 凌霜拎起酒壺,眼神在眾人間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莫歌陵身上:「元帥,來遲當罰,就從你開始,如何?」 「自然。」莫歌陵微一頷首,不加思索,立刻便對出一句詩:「陵前春,憂思不盡,春不盡,此情不息。」 飛花令依順序進行,輪到屈少勤。 他輕聲道:「夕陽於未晚,自掃陵園雪。」 一輪順利結束,凌霜又丟擲新題,幾輪下來,人數漸減。 再過三輪,只剩莫歌陵與屈少勤二人,其他人早已喝得微醺或已詞窮退場。 凌霜一邊把玩腰間衣帶,懶懶開口:「最後一輪,以『情』為題吧。」 莫歌陵開口:「此情不擾伊人夢,只將冷月換青燈。」 屈少勤答:「誰念情真心未改,斷雲深處見歸帆。」 莫歌陵再答:「紅塵摯情殤入骨,萬般沉醉不願醒。」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分不出高下。 莫歌陵又道:「節義長存天地間,至情可化萬古心。」 屈少勤緊跟其後:「山高水遠君未見,心牽情繫到天涯。」 他眼中燃著光,語氣裡隱隱透出幾分求勝的急切。 莫歌陵不禁好笑,這小子怕是忘了,若輸了可得自罰三杯呀。 思及此,她便沒有心思再鬥下去,「本王認輸。」 凌霜微微抬眼,但仍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為何認輸?」 園中之人心裡都清楚,這兩位才情不相上下,若真分高下,怕是一輪輪鬥到日落都難分勝負。 「沒有為什麼,答不上來便是輸了。」莫歌陵笑了笑,拿起酒盞倒滿三杯,一口氣飲盡。 屈少勤看著那三杯酒,心口一震,一瞬間明白了莫歌陵的用意。 「你高興也行。」凌霜的目光輕掃過屈少勤,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她拍了拍手,笑道:「換個遊戲。」 不遠處早有侍人擺好箭靶。 「這場若贏了,本宮有彩頭。」她伸手摘下髮間一隻步搖,光彩流轉。 「勝者可憑此步搖,向本宮求一件事。無論是何事,本宮皆會做做到。」 花園裡頓時有些沸騰,凌星就這一個妹妹,寵愛無比,一登基就封為長公主,皇室親王無人能出其右。 陵都最有話語權的皇室無疑就是長公主,她的一個承諾可是不小的誘惑,少爺們躍躍欲試,一些會射箭的姑娘興致勃勃。 也有不少人在惋惜,自己沒有平日過於注重琴棋書畫,對騎術射藝疏忽。 「每人射三隻箭,從中取出射藝最好的為勝,誰先來?」 「我。」一個穿著石榴紅衣衫的姑娘從人群中走出來,年約十八,眉眼清秀明朗,紅衣襯得她精神幹練,肩背挺直,舉止果決,眼神裡藏著與許多少女不同的堅定。 「原來是林小姐。」 凌霜道:「請。」 林沛瑤先抽出一隻箭,第一隻,離紅心偏了些許,她嘖了一聲,再次取箭,之後兩隻箭便都正中紅心。 「不愧是將門虎女。」凌霜撫掌,陵冕女子雖可習武讀書,但大部分人家還是不會這樣培養女兒,林沛瑤這樣的成績,已屬極佳。 接下來是幾個世家少爺,屈少勤往莫歌陵的方向看過去,她的姿勢一直沒動,看那些人射箭時也毫無波瀾,和旁邊那些發出驚嘆聲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他雖然沒有看過莫歌陵射箭,但想來是不會差的,更不是這種貴族間遊戲的花拳繡腿。 「元帥來一個?」一個少年道,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在莫歌陵身上。 屈少勤移開眼眸。 「不了。」她拒絕。 「元帥是怕?」這話就有挑釁意味了,莫歌陵卻不生氣,她這個年紀,當上這個元帥,多得是人不服,那麼多人,哪在意的過來? 況且朝中之人不滿便罷了,一個還未入仕的世家子,她還不放在眼裡。 莫歌陵直接無視了那少年,少年不服,欲再糾纏。 「既然元帥謙讓不出手,還是本王來吧。」屈少勤站起身,本來是不打算爭這個風頭的,但她剛剛幫他擋了酒,就當禮尚往來了。 「取弓箭給承恩王。」凌霜道,屈少勤拿到弓,又把箭袋放到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接著挽弓搭箭。 冬日微風輕拂,少年烏髮揚起,若不知他身分,必然也要讚一句——好一個豐神俊朗、英氣勃發的少年郎。 凌霜眼眸掀起一陣波瀾,旋即又恢復平靜。 「這承恩王不是不受寵麼?他能行?」 「他不能行,你能行?」莫歌陵冷冷一撇,那人一噎,剛想回嘴,莫歌陵已轉回頭去。 「再有一次,以下犯上論。」凌霜忽然開口,似是沒想到她會注意這邊的情況,甚至出言嚇阻,那人嚇得趕緊閉上嘴。 「嗖——」屈少勤一箭射出,然而箭還沒中靶,他又繼續射出兩箭,三箭形成連珠之勢,咚的三聲,三箭皆中紅心, 他施施然放下弓,從容拱手:「承讓了。」 滿堂寂靜一瞬,這是參連箭法。 射藝自然有好壞之分,單純中的已經是好的了, 而參連箭法,百步穿楊明顯更上了一個層次,誰能想到來到陵都沒什麼存在感的質子箭術居然這樣好。 莫歌陵並不意外,早在將墟山刺殺時,屈少勤的箭術之精準狠辣便令人印象深刻,眼下不過是正常發揮,其他人卻明顯被震懾了。 「承恩王深藏不露。」凌霜輕聲道,她有些失神,甚至未覺自己的目光灼熱逼人。 屈少勤沒有注意凌霜的神情,垂目恭敬道:「本王不過是會些小把戲而已,軍中的將士能做的比本王更好的,想必大有人在。」 莫歌陵輕笑了一聲,幾不可聞。 之後再無人能超越屈少勤的成績。 「這是你的了。」春黛將步搖送至他手邊,屈少勤卻未伸手接過。 他抬眸看向凌霜,:「小王現在就有一個請求。」 「說吧。」凌霜頗感意外。 「希望俸祿的銀子能多一點。」 此言一出,四座驚愕,隨即有人忍不住低聲嗤笑。 「這等機會,就為了要銀子?」 不少人投來輕蔑目光,眼中滿是不屑,彷彿他將這難得機會拋諸腦後是一種浪費,但屈少勤絲毫不為所動,神色從容淡定。 凌霜挑眉:「就這麼簡單?要知道銀子可是這世上最唾手可得的東西。」 他淡聲答:「生活所需,世上萬物無貴賤之分,只要是需要的,便有它的價值。」 她愣了一下,繼而失笑:「說得倒也在理,本宮允了,春黛,從府中帳上支出,每月撥給承恩王二十兩銀子。」 屈少勤微微頷首:「謝公主殿下。」

近日,凌霜廣發請帖,在府中設茶會,邀請陵都各家世家子弟赴宴。

屈少勤也收到了請帖,雖感意外,卻仍得應邀前往。

正月初十,公主府一片熱鬧。

屈少勤刻意來遲些,早了沒有熟識之人也尷尬,幸而詩會辦在花園中,來賓們三三兩兩分散而坐,各自寒暄,無人注意他的出現。

他與勤風找了個偏僻角落坐下,沒過多久,凌霜便到了。

「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今日只是小小茶會,大家隨意些。」

她才剛坐下,一道清朗聲音從長廊盡頭響起,「公主殿下,臣來遲,請恕罪。」

屈少勤抬眼望去,莫歌陵大步走來。

她剛從軍營回來,身上仍是一身白色勁裝,腰間佩劍與青令未除,行過禮之後自然地選了個離屈少勤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凌霜笑道:「莫元帥公務繁忙,來遲也屬情理,本宮怎會怪罪於你?」。

她手一揮,侍女便送上幾壺清酒與玉盞。

「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來場飛花令,助興如何?」

花園內約三十餘人,聽聞提議皆無異議。

「想必諸位對飛花令並不陌生,這一輪以『陵』字為題,過三息答不出便罰酒三杯。」

凌霜拎起酒壺,眼神在眾人間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莫歌陵身上:「元帥,來遲當罰,就從你開始,如何?」

「自然。」莫歌陵微一頷首,不加思索,立刻便對出一句詩:「陵前春,憂思不盡,春不盡,此情不息。」

飛花令依順序進行,輪到屈少勤。

他輕聲道:「夕陽於未晚,自掃陵園雪。」

一輪順利結束,凌霜又丟擲新題,幾輪下來,人數漸減。

再過三輪,只剩莫歌陵與屈少勤二人,其他人早已喝得微醺或已詞窮退場。

凌霜一邊把玩腰間衣帶,懶懶開口:「最後一輪,以『情』為題吧。」

莫歌陵開口:「此情不擾伊人夢,只將冷月換青燈。」

屈少勤答:「誰念情真心未改,斷雲深處見歸帆。」

莫歌陵再答:「紅塵摯情殤入骨,萬般沉醉不願醒。」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分不出高下。

莫歌陵又道:「節義長存天地間,至情可化萬古心。」

屈少勤緊跟其後:「山高水遠君未見,心牽情繫到天涯。」

他眼中燃著光,語氣裡隱隱透出幾分求勝的急切。

莫歌陵不禁好笑,這小子怕是忘了,若輸了可得自罰三杯呀。

思及此,她便沒有心思再鬥下去,「本王認輸。」

凌霜微微抬眼,但仍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為何認輸?」

園中之人心裡都清楚,這兩位才情不相上下,若真分高下,怕是一輪輪鬥到日落都難分勝負。

「沒有為什麼,答不上來便是輸了。」莫歌陵笑了笑,拿起酒盞倒滿三杯,一口氣飲盡。

屈少勤看著那三杯酒,心口一震,一瞬間明白了莫歌陵的用意。

「你高興也行。」凌霜的目光輕掃過屈少勤,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她拍了拍手,笑道:「換個遊戲。」

不遠處早有侍人擺好箭靶。

「這場若贏了,本宮有彩頭。」她伸手摘下髮間一隻步搖,光彩流轉。

「勝者可憑此步搖,向本宮求一件事。無論是何事,本宮皆會做做到。」

花園裡頓時有些沸騰,凌星就這一個妹妹,寵愛無比,一登基就封為長公主,皇室親王無人能出其右。

陵都最有話語權的皇室無疑就是長公主,她的一個承諾可是不小的誘惑,少爺們躍躍欲試,一些會射箭的姑娘興致勃勃。

也有不少人在惋惜,自己沒有平日過於注重琴棋書畫,對騎術射藝疏忽。

「每人射三隻箭,從中取出射藝最好的為勝,誰先來?」

「我。」一個穿著石榴紅衣衫的姑娘從人群中走出來,年約十八,眉眼清秀明朗,紅衣襯得她精神幹練,肩背挺直,舉止果決,眼神裡藏著與許多少女不同的堅定。

「原來是林小姐。」

凌霜道:「請。」

林沛瑤先抽出一隻箭,第一隻,離紅心偏了些許,她嘖了一聲,再次取箭,之後兩隻箭便都正中紅心。

「不愧是將門虎女。」凌霜撫掌,陵冕女子雖可習武讀書,但大部分人家還是不會這樣培養女兒,林沛瑤這樣的成績,已屬極佳。

接下來是幾個世家少爺,屈少勤往莫歌陵的方向看過去,她的姿勢一直沒動,看那些人射箭時也毫無波瀾,和旁邊那些發出驚嘆聲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他雖然沒有看過莫歌陵射箭,但想來是不會差的,更不是這種貴族間遊戲的花拳繡腿。

「元帥來一個?」一個少年道,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在莫歌陵身上。

屈少勤移開眼眸。

「不了。」她拒絕。

「元帥是怕?」這話就有挑釁意味了,莫歌陵卻不生氣,她這個年紀,當上這個元帥,多得是人不服,那麼多人,哪在意的過來?

況且朝中之人不滿便罷了,一個還未入仕的世家子,她還不放在眼裡。

莫歌陵直接無視了那少年,少年不服,欲再糾纏。

「既然元帥謙讓不出手,還是本王來吧。」屈少勤站起身,本來是不打算爭這個風頭的,但她剛剛幫他擋了酒,就當禮尚往來了。

「取弓箭給承恩王。」凌霜道,屈少勤拿到弓,又把箭袋放到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接著挽弓搭箭。

冬日微風輕拂,少年烏髮揚起,若不知他身分,必然也要讚一句——好一個豐神俊朗、英氣勃發的少年郎。

凌霜眼眸掀起一陣波瀾,旋即又恢復平靜。

「這承恩王不是不受寵麼?他能行?」

「他不能行,你能行?」莫歌陵冷冷一撇,那人一噎,剛想回嘴,莫歌陵已轉回頭去。

「再有一次,以下犯上論。」凌霜忽然開口,似是沒想到她會注意這邊的情況,甚至出言嚇阻,那人嚇得趕緊閉上嘴。

「嗖——」屈少勤一箭射出,然而箭還沒中靶,他又繼續射出兩箭,三箭形成連珠之勢,咚的三聲,三箭皆中紅心,

他施施然放下弓,從容拱手:「承讓了。」

滿堂寂靜一瞬,這是參連箭法。

射藝自然有好壞之分,單純中的已經是好的了, 而參連箭法,百步穿楊明顯更上了一個層次,誰能想到來到陵都沒什麼存在感的質子箭術居然這樣好。

莫歌陵並不意外,早在將墟山刺殺時,屈少勤的箭術之精準狠辣便令人印象深刻,眼下不過是正常發揮,其他人卻明顯被震懾了。

「承恩王深藏不露。」凌霜輕聲道,她有些失神,甚至未覺自己的目光灼熱逼人。

屈少勤沒有注意凌霜的神情,垂目恭敬道:「本王不過是會些小把戲而已,軍中的將士能做的比本王更好的,想必大有人在。」

莫歌陵輕笑了一聲,幾不可聞。

之後再無人能超越屈少勤的成績。

「這是你的了。」春黛將步搖送至他手邊,屈少勤卻未伸手接過。

他抬眸看向凌霜,:「小王現在就有一個請求。」

「說吧。」凌霜頗感意外。

「希望俸祿的銀子能多一點。」

此言一出,四座驚愕,隨即有人忍不住低聲嗤笑。

「這等機會,就為了要銀子?」

不少人投來輕蔑目光,眼中滿是不屑,彷彿他將這難得機會拋諸腦後是一種浪費,但屈少勤絲毫不為所動,神色從容淡定。

凌霜挑眉:「就這麼簡單?要知道銀子可是這世上最唾手可得的東西。」

他淡聲答:「生活所需,世上萬物無貴賤之分,只要是需要的,便有它的價值。」

她愣了一下,繼而失笑:「說得倒也在理,本宮允了,春黛,從府中帳上支出,每月撥給承恩王二十兩銀子。」

屈少勤微微頷首:「謝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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