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訥古勒

海棠青塚(1v1)·商澐·3,098·2026/3/30

莫家軍行軍近一月,抵達玉陽關時,天氣已有回暖的跡象,草尖微露新綠,營帳邊緣還留有昨夜未化的霜痕。 關前旌旗招展,聶良率三萬守軍,已頂住天胡第一輪攻勢。 「現在情勢如何?」 「十日前天胡夜襲,幸而早有防備,平省城安然無恙。」聶良拉開營帳的簾子,臉色凝重,「但他們不會就此罷手,下一波攻勢,恐怕快了。」 「小姐此次帶了多少人?」 「五萬。」莫歌陵走到沙盤前,眉頭微蹙。 「花兒怎麼沒來?」 別留伊道:「小姐徵用管事與夫子,被留在陵都照看了。」 「挺好的,她性子太過急躁,文事正好讓她靜靜心。」 「老聶,以你估計,天胡有多少兵力?」 聶良道:「最多三萬,由他們族內拓奧一支的勇士訥古勒率領,人雖不多,卻擅長在這種苦寒險地作戰,行軍迅速、體力驚人。」 「若想徹底擊潰他們,得另闢蹊徑。」莫歌陵沉吟,「你可有想法?」 「這裡。」他插下一面小旗。 「泰爾平峽谷,若能將主力誘入谷中伏殺,此戰可速決,但此地在玉陽關後方,要如何引敵入局,撤離百姓、設假營,是個難題。」 莫歌陵看向沙盤:「天胡駐地距此多遠?」 「十里外,斥候已查明,在這片丘陵後方。」他指向沙盤的一角。 莫歌陵沉默片刻,終道:「傳令下去,先嚴守玉陽關,靜待時機。」 第五日午後,空氣中還帶著早春的氣息。 「敵軍來了!」守軍驚呼。 訥古勒一身獸皮戰甲,頭戴銀角盔,身旁戰馬噴著白霧。他望見城頭兩女,嘴角上挑。 「陵冕的元帥長得不能見人嗎?」他用蹩腳的中原話高聲挑釁,「你的副將倒是長得不錯。」 莫歌陵面具下的臉面無表情,她接過士兵遞來的長弓,動作一氣呵成。 她將弓拉滿,箭頭直指訥古勒的額心,殺意毫不掩飾。 「怎麼?還會射箭?」他笑著挑釁,還未說完,一支利箭破風而至,訥古勒反應不及,僅僅側身避開,箭矢擦過他的耳鬢,削下一縷髮絲。 「你!」他氣急敗壞,大聲用胡語喝道:「攻城!」 鼓聲驟響,天胡士兵從雪地中衝出,披甲執盾,如同野狼成群撲向玉陽關。 「放箭!」箭雨如飛蝗墜落,雪地上立刻血色斑斑,敵軍卻未退,硬生生撐著盾衝至城下。 莫歌陵望向關下,只見聶良命人搬來數塊大石,置於城門內側兩側,天胡強攻城門,便可順勢推石抵門,重壓之下,任敵軍使巨木撞門也難以撼動。 天胡強攻未果,搬來雲梯,欲攀城而上。 「元帥,要出戰嗎?」 「守城!」她果斷下令。 她抽出輓歌劍,當頭砍斷垛口上的一架雲梯。 「讓他們上不來就行。」 「是!」士兵分批行動,一批持弓、一批砍梯。 天胡一波波撲來,如潮水不絕;箭矢、吶喊、鐵器碰撞聲交織如雷。 直到夜色深沉、血流成渠,天胡久攻不下,終於戌時鳴金收兵。 天胡久攻不下,於戌時鳴金收兵。 莫歌陵吩咐哨兵不得懈怠,隨後與聶良、別留伊返回帥帳。 「前幾日你成功守城時,訥古勒的反應是什麼?」 「雖然可惜,但沒今天這般急躁。」 據士兵回報,訥古勒怒不可遏,幾乎不是平日那個沉穩的主將。 莫歌陵思索片刻,道:「我猜,他不僅自負,還對女人存有輕視之心。」 她今日特地走上城頭,與別留伊並肩站立,觀察訥古勒的第一反應,果不其然,那人目光在她們身上肆意遊移,語帶輕佻,將他們視為無足輕重之物。 「他的語氣、眼神是在戲謔,我今日射他一箭,雖是試探,他卻連躲都不躲,不是因為自信,而是他根本沒料到我會動手,更沒料到我能對他造成威脅。」 她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這,便是我們得勝的良機。」 別留伊擔憂問:「可是經過今天,他還會對小姐掉以輕心嗎?」 「人的本性,難以改變,除非真嚐到苦頭。」 莫歌陵的目光落在沙盤上:「他今日雖吃虧,卻無實際損傷,只怕他不僅不警覺,反而急於求勝,這正是可乘之機。」 「小姐想怎麼做?」 「他若真如我所料,誘他入谷不難,但平省城百姓的安置……」 別留伊道:「要不我們去和百姓交涉或是找城主?也許……」 莫歌陵搖頭:「若我們親自去,他們縱有不願,也不敢說,強權之下,做什麼都是壓力,不妥。」 別留伊一聽,也覺得自己思慮不周,帳內沉寂片刻,莫歌陵微嘆:「只能再想想辦法了。」 陵都,長公主府,凌霜斜倚在榻上,翻閱著禮部送來的秀女名冊。 春黛站在她身後,輕柔地為她按壓太陽穴。 「你覺得林沛瑤如何?」 「林小姐那日射箭,頗有將門風範,倒是陛下後宮未曾見過的。」 「陵都能騎射的姑娘不多,她確實挺有趣的。」凌霜擺擺手,示意春黛到跟前。 「本宮倒是覺得,承恩王也挺有意思。」 春黛的瞳孔猛地一縮,幸而她習慣垂著眼瞼,凌霜並未察覺異樣,自顧自的繼續說:「你說,一個不受寵的王爺,如何習得這樣好的箭法?」 「而且……他模樣,總讓本宮有種熟悉的感覺,尤其是他拉弓時。」 屈少勤的相貌與顧昶其實只有三分相似,可正如常言:「三分形似,七分神似。」 若只是長得像,那不過是虛有其表,唯有神韻、氣度也相仿,才令人錯愕。 那日茶會,他從容不迫的姿態、沉穩凝靜的神情,都仿若往日重現。 至此,春黛幾乎能夠確認,凌霜也許仍記得自己曾經有位駙馬,但顧昶的樣貌,已經徹底被抹去痕跡。 這一切,應是凌星在接風宴那日點的香所致。 窺得此事真相,春黛沒有半分喜意。 凌星敢如此放任讓她知情,無非篤定了她不敢說,同樣的,若有朝一日凌星想殺人滅口,也不過如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所以即便她從小便侍奉在凌霜身邊,主僕感情甚篤,她也從未想過告訴凌霜真相,因為她更怕死。 春黛掩去眼底異色,低聲道:「承恩王雖不受寵,卻終究是天潢貴胄,景蕭向重禮教,自不會讓他失了體統。」 「也是。」凌霜似乎對屈少勤只是隨口一提,興致轉瞬即逝,又低頭繼續看起名冊。 春黛暗自鬆了一口氣。 自那次攻城後,訥古勒又來了五次,時而叫陣,時而試探進攻,莫家軍卻如磐石不動,任他挑釁,置若罔聞。 玉陽關內,張五郎照常送來今日的食材。自莫家軍鎮守此地以來,平省城百姓便自發供應物資,多由張五郎統一運送。 帶他入營的,仍是那名熟面孔的衛兵。 「聽說莫元帥已經到了?」 「嗯,大約半月前到的。」 張五郎一臉欣慰:「有莫元帥坐鎮,天胡人定不敢放肆。」 衛兵卻輕嘆一聲,道:「話是這麼說,卻也遇著難題了。」 「什麼難題?」 「那胡人將領自大急躁,本可以引天胡人入泰爾平谷,設伏一舉殲之,但那路必經平省城——元帥不願百姓家園毀於兵火,於是改為死守,靜待時機。」 他頓了頓,低聲補一句:「倘若正面相抗,又不知得犧牲多少弟兄。」 張五郎聞言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帳內,莫歌陵三人正在商討計策。 「我們不能直接從平省城進泰爾平谷,可以考慮繞道……」 「報!」小兵從外頭奔入帳中,氣喘吁吁。 「元帥,平省城耆老孫天壽在城外求見。」 莫歌陵一怔,隨即放下筆,三人趕至玉陽關與平省交界。 微涼的早春時節,春風乍起,一位鬚白老者正立於陽光之下,身後還站著十數位鄉老壯丁,老弱婦孺,人人神色堅毅。 「草民參見元帥——」 「孫老不必行此大禮。」莫歌陵疾步上前,伸手將他扶住。 「孫老此來,是為何事?」 孫天壽抬頭直視她,聲如洪鐘:「我們都聽說了,元帥欲借道平省城進泰爾平谷,此事若成,或可一舉殲敵。我等願撤出平省城,讓道給莫家軍!」 「這……」莫歌陵心頭一震,目光在那一雙雙堅定的眼神中掠過,竟一時說不出話。 「其實,我們也想過別的辦法,只要再多些時日,或可避開你們與敵軍的交鋒——」 「元帥,從平省城進谷,是變數最少的路徑,你們顧慮百姓的安危,卻可能因此犧牲更多將士,如今國難當頭,我等豈能只圖自保?將士為我們流血,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他話音剛落,身後一名壯丁高聲道:「元帥!只要人在,家園就能再建,我們願盡棉薄之力。」 又有婦人開口:「是啊,什麼都沒有命重要啊!」 眾聲鼎沸,莫歌陵望著他們,眼中泛起微光,聲音低沉而堅定:「好,我莫歌陵在此立誓——必不辱所託,定以此戰,還你們一個太平的平省城。」 她回頭吩咐副將:「即刻著人協助百姓轉移,安排車輛、糧水,一戶都不能落下。」 「是!」 軍與民,站在同一片土地上,萬眾一心。

莫家軍行軍近一月,抵達玉陽關時,天氣已有回暖的跡象,草尖微露新綠,營帳邊緣還留有昨夜未化的霜痕。

關前旌旗招展,聶良率三萬守軍,已頂住天胡第一輪攻勢。

「現在情勢如何?」

「十日前天胡夜襲,幸而早有防備,平省城安然無恙。」聶良拉開營帳的簾子,臉色凝重,「但他們不會就此罷手,下一波攻勢,恐怕快了。」

「小姐此次帶了多少人?」

「五萬。」莫歌陵走到沙盤前,眉頭微蹙。

「花兒怎麼沒來?」

別留伊道:「小姐徵用管事與夫子,被留在陵都照看了。」

「挺好的,她性子太過急躁,文事正好讓她靜靜心。」

「老聶,以你估計,天胡有多少兵力?」

聶良道:「最多三萬,由他們族內拓奧一支的勇士訥古勒率領,人雖不多,卻擅長在這種苦寒險地作戰,行軍迅速、體力驚人。」

「若想徹底擊潰他們,得另闢蹊徑。」莫歌陵沉吟,「你可有想法?」

「這裡。」他插下一面小旗。

「泰爾平峽谷,若能將主力誘入谷中伏殺,此戰可速決,但此地在玉陽關後方,要如何引敵入局,撤離百姓、設假營,是個難題。」

莫歌陵看向沙盤:「天胡駐地距此多遠?」

「十里外,斥候已查明,在這片丘陵後方。」他指向沙盤的一角。

莫歌陵沉默片刻,終道:「傳令下去,先嚴守玉陽關,靜待時機。」

第五日午後,空氣中還帶著早春的氣息。

「敵軍來了!」守軍驚呼。

訥古勒一身獸皮戰甲,頭戴銀角盔,身旁戰馬噴著白霧。他望見城頭兩女,嘴角上挑。

「陵冕的元帥長得不能見人嗎?」他用蹩腳的中原話高聲挑釁,「你的副將倒是長得不錯。」

莫歌陵面具下的臉面無表情,她接過士兵遞來的長弓,動作一氣呵成。

她將弓拉滿,箭頭直指訥古勒的額心,殺意毫不掩飾。

「怎麼?還會射箭?」他笑著挑釁,還未說完,一支利箭破風而至,訥古勒反應不及,僅僅側身避開,箭矢擦過他的耳鬢,削下一縷髮絲。

「你!」他氣急敗壞,大聲用胡語喝道:「攻城!」

鼓聲驟響,天胡士兵從雪地中衝出,披甲執盾,如同野狼成群撲向玉陽關。

「放箭!」箭雨如飛蝗墜落,雪地上立刻血色斑斑,敵軍卻未退,硬生生撐著盾衝至城下。

莫歌陵望向關下,只見聶良命人搬來數塊大石,置於城門內側兩側,天胡強攻城門,便可順勢推石抵門,重壓之下,任敵軍使巨木撞門也難以撼動。

天胡強攻未果,搬來雲梯,欲攀城而上。

「元帥,要出戰嗎?」

「守城!」她果斷下令。

她抽出輓歌劍,當頭砍斷垛口上的一架雲梯。

「讓他們上不來就行。」

「是!」士兵分批行動,一批持弓、一批砍梯。

天胡一波波撲來,如潮水不絕;箭矢、吶喊、鐵器碰撞聲交織如雷。

直到夜色深沉、血流成渠,天胡久攻不下,終於戌時鳴金收兵。

天胡久攻不下,於戌時鳴金收兵。

莫歌陵吩咐哨兵不得懈怠,隨後與聶良、別留伊返回帥帳。

「前幾日你成功守城時,訥古勒的反應是什麼?」

「雖然可惜,但沒今天這般急躁。」

據士兵回報,訥古勒怒不可遏,幾乎不是平日那個沉穩的主將。

莫歌陵思索片刻,道:「我猜,他不僅自負,還對女人存有輕視之心。」

她今日特地走上城頭,與別留伊並肩站立,觀察訥古勒的第一反應,果不其然,那人目光在她們身上肆意遊移,語帶輕佻,將他們視為無足輕重之物。

「他的語氣、眼神是在戲謔,我今日射他一箭,雖是試探,他卻連躲都不躲,不是因為自信,而是他根本沒料到我會動手,更沒料到我能對他造成威脅。」

她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這,便是我們得勝的良機。」

別留伊擔憂問:「可是經過今天,他還會對小姐掉以輕心嗎?」

「人的本性,難以改變,除非真嚐到苦頭。」

莫歌陵的目光落在沙盤上:「他今日雖吃虧,卻無實際損傷,只怕他不僅不警覺,反而急於求勝,這正是可乘之機。」

「小姐想怎麼做?」

「他若真如我所料,誘他入谷不難,但平省城百姓的安置……」

別留伊道:「要不我們去和百姓交涉或是找城主?也許……」

莫歌陵搖頭:「若我們親自去,他們縱有不願,也不敢說,強權之下,做什麼都是壓力,不妥。」

別留伊一聽,也覺得自己思慮不周,帳內沉寂片刻,莫歌陵微嘆:「只能再想想辦法了。」

陵都,長公主府,凌霜斜倚在榻上,翻閱著禮部送來的秀女名冊。

春黛站在她身後,輕柔地為她按壓太陽穴。

「你覺得林沛瑤如何?」

「林小姐那日射箭,頗有將門風範,倒是陛下後宮未曾見過的。」

「陵都能騎射的姑娘不多,她確實挺有趣的。」凌霜擺擺手,示意春黛到跟前。

「本宮倒是覺得,承恩王也挺有意思。」

春黛的瞳孔猛地一縮,幸而她習慣垂著眼瞼,凌霜並未察覺異樣,自顧自的繼續說:「你說,一個不受寵的王爺,如何習得這樣好的箭法?」

「而且……他模樣,總讓本宮有種熟悉的感覺,尤其是他拉弓時。」

屈少勤的相貌與顧昶其實只有三分相似,可正如常言:「三分形似,七分神似。」

若只是長得像,那不過是虛有其表,唯有神韻、氣度也相仿,才令人錯愕。

那日茶會,他從容不迫的姿態、沉穩凝靜的神情,都仿若往日重現。

至此,春黛幾乎能夠確認,凌霜也許仍記得自己曾經有位駙馬,但顧昶的樣貌,已經徹底被抹去痕跡。

這一切,應是凌星在接風宴那日點的香所致。

窺得此事真相,春黛沒有半分喜意。

凌星敢如此放任讓她知情,無非篤定了她不敢說,同樣的,若有朝一日凌星想殺人滅口,也不過如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所以即便她從小便侍奉在凌霜身邊,主僕感情甚篤,她也從未想過告訴凌霜真相,因為她更怕死。

春黛掩去眼底異色,低聲道:「承恩王雖不受寵,卻終究是天潢貴胄,景蕭向重禮教,自不會讓他失了體統。」

「也是。」凌霜似乎對屈少勤只是隨口一提,興致轉瞬即逝,又低頭繼續看起名冊。

春黛暗自鬆了一口氣。

自那次攻城後,訥古勒又來了五次,時而叫陣,時而試探進攻,莫家軍卻如磐石不動,任他挑釁,置若罔聞。

玉陽關內,張五郎照常送來今日的食材。自莫家軍鎮守此地以來,平省城百姓便自發供應物資,多由張五郎統一運送。

帶他入營的,仍是那名熟面孔的衛兵。

「聽說莫元帥已經到了?」

「嗯,大約半月前到的。」

張五郎一臉欣慰:「有莫元帥坐鎮,天胡人定不敢放肆。」

衛兵卻輕嘆一聲,道:「話是這麼說,卻也遇著難題了。」

「什麼難題?」

「那胡人將領自大急躁,本可以引天胡人入泰爾平谷,設伏一舉殲之,但那路必經平省城——元帥不願百姓家園毀於兵火,於是改為死守,靜待時機。」

他頓了頓,低聲補一句:「倘若正面相抗,又不知得犧牲多少弟兄。」

張五郎聞言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帳內,莫歌陵三人正在商討計策。

「我們不能直接從平省城進泰爾平谷,可以考慮繞道……」

「報!」小兵從外頭奔入帳中,氣喘吁吁。

「元帥,平省城耆老孫天壽在城外求見。」

莫歌陵一怔,隨即放下筆,三人趕至玉陽關與平省交界。

微涼的早春時節,春風乍起,一位鬚白老者正立於陽光之下,身後還站著十數位鄉老壯丁,老弱婦孺,人人神色堅毅。

「草民參見元帥——」

「孫老不必行此大禮。」莫歌陵疾步上前,伸手將他扶住。

「孫老此來,是為何事?」

孫天壽抬頭直視她,聲如洪鐘:「我們都聽說了,元帥欲借道平省城進泰爾平谷,此事若成,或可一舉殲敵。我等願撤出平省城,讓道給莫家軍!」

「這……」莫歌陵心頭一震,目光在那一雙雙堅定的眼神中掠過,竟一時說不出話。

「其實,我們也想過別的辦法,只要再多些時日,或可避開你們與敵軍的交鋒——」

「元帥,從平省城進谷,是變數最少的路徑,你們顧慮百姓的安危,卻可能因此犧牲更多將士,如今國難當頭,我等豈能只圖自保?將士為我們流血,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他話音剛落,身後一名壯丁高聲道:「元帥!只要人在,家園就能再建,我們願盡棉薄之力。」

又有婦人開口:「是啊,什麼都沒有命重要啊!」

眾聲鼎沸,莫歌陵望著他們,眼中泛起微光,聲音低沉而堅定:「好,我莫歌陵在此立誓——必不辱所託,定以此戰,還你們一個太平的平省城。」

她回頭吩咐副將:「即刻著人協助百姓轉移,安排車輛、糧水,一戶都不能落下。」

「是!」

軍與民,站在同一片土地上,萬眾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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