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火燒泰爾平

海棠青塚(1v1)·商澐·3,239·2026/3/30

「王上,王女求見。」 「不想見。」姑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話音未落,帳幕已被人掀開。 「王兄說不見,便真能避而不見了嗎?」姑瀾夏步入營帳,目光如劍,聲音冷厲,周圍侍從識相地退了出去,帳中只餘兄妹二人。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才一個玉陽關,訥古勒是我族最驍勇的戰士,他一定能拿下來!」 「那你可知道,陵冕那位鬼面女元帥,親自率領三萬兵馬,已抵達邊境?」姑瀾夏盯著他,字字擲地有聲。 姑赤一怔,終於坐直了身子。 「訥古勒自負成性,這麼大的變化,他竟未傳回半句情報,王兄,戰場之上,最忌輕敵,你真的覺得他還能贏嗎?」 帳中陷入一瞬沉默,姑赤眼神閃動,顯然已有些遲疑,但仍嘴硬道:「不過是一個女人,她能厲害到哪裡去?」 「你太小看她了。」姑瀾夏咬著牙說,「這個決定,會讓你後悔的。」 她恨鐵不成鋼,卻又無可奈何。 自父汗去世後,她名義上代攝王政,母后不反對,但也從未給她真正的支援。更別提那些部族首領,個個嘴上說得好聽,實則處處掣肘。 當初她反對讓訥古勒領兵出征,提出種種顧慮,姑赤卻只覺得她膽小怕事,數次當眾反駁她的建議。然而這多年來她所習得的經驗,她可以十分篤定——陵冕不是能輕易招惹的敵人。 姑瀾夏眼中掠過一絲冷意,既然姑赤執迷不悟,那她便只能提前佈局,為最壞的局面做準備。 王廷無人助她,那便動用底牌。 訥古勒再次發起進攻,這一次,莫家軍沒有多做抵抗,從玉陽關撤退到平省城。 「留伊,過幾日,你先到峽谷高點設伏。」 「是。」 「老聶,訥古勒進平省城那天,你先走,然後在谷口埋伏,等我把人引進去,留伊偷襲他們成功後,再堵住入口,一網打盡。」 「是。」 莫歌陵用兩隻旗幟把峽谷兩端堵起來,思考了一會道:「伏兵設在山頂兩側,合計八千人,務必將敵軍一舉困住。」 為防萬一,莫歌陵又令一千士兵準備大量滾木礌石,以及火油弓箭,設定在兩側山頂,藏於草叢與帷佈下。 她攤開沙盤道:「主力四萬人,隨我佯退至平省城,營造潰敗之勢,引訥古勒深入谷地。」 接著用兩隻旗幟把峽谷兩端堵起來:「伏擊部隊八千人,由留伊領至谷兩側高地潛伏;谷口佈防一萬,老聶,你來指揮,封其後路。」 「另調兩萬分派至周邊郡縣戒備,以防後手;斥候五千人,在泰爾平谷外待命。」 「快快快!」 「這個搬到那邊。」 在天胡人眼裡,莫家軍關門緊守,整座城呈現出一片風雨欲來的沉寂。 內裡卻是百姓轉移,營中士兵來回奔走,搬運木石、調運火油,呼聲不絕,傳令兵策馬疾馳於各郡縣。 山道間,伏兵悄然上山,小心掩埋陷阱;夜幕下仍可見營燈如炬,照見士兵,佈置著草蓆與灰布,汗如雨下。 莫家軍在平省城苦守十餘日,直至半月後的傍晚,平省城終於「被破」。 「什麼鬼面元帥?也不過如此!」訥古勒仰天大笑:「去,把她生擒了來,本將倒要看看,她長得什麼樣子!」 天胡軍入城後肆意破壞平省,火光漫天,映紅夜色,莫歌陵帶著「百姓」及士兵一路「潰逃」,引兵直奔泰爾平峽谷。 「將軍,追嗎?」副將問。 「追!」訥古勒舉起大刀,直指峽谷。 「可是天色已晚,萬一有伏……」 「一個女人帶的兵,能懂什麼伏兵?都給我追!」訥古勒怒斥。 「是!」天胡軍如潮湧入峽谷,夜色沉沉,兩側崖壁詭異的安靜。 「點火!」火把燃起,照亮前路,卻不見半個莫家軍人影。 「將軍,他們不見了。」 訥古勒皺眉:「跑不了多遠,給我搜,沿谷追下去!」 而此時,莫歌陵早已帶人悄然轉入支道,跑出一段距離後,仰頭看見高空炸出一道銀白煙花。 「可以了,停下。」她沉聲道:「全軍備戰。」 煙花乍起的同時,號角聲響徹谷地,伏兵齊出,如一張天羅地網鋪天蓋地而來。 峽谷兩邊的山頭頓時被照亮,訥古勒仰頭還未看清,山峰上突然發出陣陣轟鳴,似有巨物滾動之聲。 「將……將軍……」舉著火把計程車兵雙腿發顫。 「是巨石……」話未說完,滾石以摧枯拉朽之勢砰然砸落,撞入軍陣。 「點火!」山峰上,別留伊一聲令下,箭矢被點上火焰,如流星雨般灑落谷中,,烈焰翻騰,焚天噬地。 天胡軍驚叫四起,混亂不堪,又有木材、油罐滾落,火光燒的整片山壁通紅,映出一張張驚恐的面孔。 「保護將軍!保護將軍!」幾名親兵舉盾護住訥古勒,更多人則往谷口逃竄。 然而峽谷盡頭,另一支軍佇列陣而出,那是中原的軍隊——是莫家軍。 為首之人,正是自攻城之戰便消失的聶良。 「我們中計了……」 「將軍快走!」兩名天胡士兵護著訥古勒朝反方向奔逃,其餘人試圖阻擋莫家軍。 聶良神色淡然,並未派人去追,手中長刀緩緩舉起:「這裡的,一個都別放過了。」 殺聲再起,鐵蹄如雷,谷地間化為修羅場。 峽谷內空氣不流通,火勢蔓延極快,烈焰捲起濃煙,將整片谷地染得如同煉獄。 然而此時,天色突變,片片雪白紛然落下。 「居然下雪了。」別留伊皺眉望天,倒是忘了這西北寒涼之地,早春也是會下雪的。 火勢暫被壓制,本來還指望借勢將訥古勒一舉焚斃,現在看來,還是得讓莫歌陵親自出手了。 訥古勒與僅存的兩名親衛穿過重重火線障礙,氣喘吁吁、滿身灰燼,好不容易抵達峽谷的另一端,卻在飛雪飄搖中,看見了一個人。 她一身黑色戎裝,披風獵獵作響,臉上覆著金製鬼面,宛如自煉獄中走來的修羅。 「看來只剩你們了。」她聲音低沉冷冽,握住腰際的劍柄,緩緩抽出寒刃,輓歌在飛雪與火光中交映閃爍。 「都退下吧。」她說。 「是。」莫家軍牽著馬,退開三米。 莫歌陵足尖輕點,一息間身影已至三人面前。 兩名親衛立刻擋在訥古勒前方,一人刀鋒直取腰肋。她手腕一抖,輓歌劍格開長刀,左手一折,扭住對方手腕。 「啊——!」 長刀墜地,另一人趁勢從背後砍來,莫歌陵頭也不回,反手往後一刺,手肘隨勢撞去,那人悶哼倒地。 輓歌劍在她掌中轉了一圈,劍尖一閃,前者頸上已多出一道血痕,她鬆手,將人拋下,轉身對地上那人補刀。 一連串動作電光火石,也不過數息而已,訥古勒連反應過來上前幫忙的時間都沒有。 鮮血沿著劍鋒往下淌,她的目光攫住他,「剩你了。」 後者身子一僵。 他想逃,卻又逃不動。 這女人,就這麼一個人,在他眼前殺了他的親衛,那是他親手挑出來的部下,是他引以為傲的戰士,可現在,竟在他眼前潰敗。 一股名為「恐懼」的東西從腳底蔓延上來,與從未有過的羞恥交纏,他向來最看不起女人——不論是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姑瀾夏,還是面前這個戴著鬼面的女元帥。 他心中驚怒交加,不甘卻又說不出口一句話,只覺那目光正一寸寸剝開他最後的自尊。 莫歌陵步步逼近,聲音冷淡:「之前不是很囂張麼?」 恐懼最終戰勝了自尊,訥古勒猛地轉身狂奔。 莫歌陵冷笑一聲,輕功展開,身影如飛鴻掠至,落在他面前,輓歌刺出。 訥古勒舉刀格擋,兵刃交擊之際,雙臂一震,幾乎握不住刀柄,只覺對方劍上有千鈞之力。 他手一軟,猛地急退數步,才沒有被卸去兵器,莫歌陵卻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再度逼近,她的劍法凌厲,簡潔狠辣,毫不拖泥帶水,劍光如驟雨,招招直取要害,是全然由戰場淬鍊出來的。 訥古勒被壓制的喘不過氣,他奮力橫刀一掃,這才勉力把莫歌陵逼退了一步。 然而訥古勒喘息不過幾瞬,她又貼近身前,輓歌如雷霆般連續刺出,劍刃破風,劃過他的手臂、臉頰,血痕淋漓。 訥古勒嘗試反擊,卻發現連莫歌陵的衣角都碰不到,他,輸給了一向最看不起的女人……不!這不可能! 他一個發狠,在莫歌陵再次刺來時,不躲不避,長劍刺中訥古勒的肩膀,他抓住劍身往後一扯,刀尖往前抵。 莫歌陵短暫的失去平衡,刀尖刺入肌膚幾寸,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足尖發力,踹向訥古勒的膝蓋。 訥古勒腳一軟單膝跪下,莫歌陵的膝蓋往上一勾,撞掉了長刀,輓歌劍一抹,鮮血噴灑出來。 「小姐,還好嗎?」莫家軍蜂擁而上。 「沒事,小傷口。」莫歌陵按住傷處搖頭,她反應的即時,刀尖並未深入,不過是尋常小刀的劃傷深度罷了。 她掃了訥古勒的屍身一眼,轉頭道:「走吧,去看看老聶和留伊。」 谷口的天胡軍已被清掃殆盡,僅有零星殘兵趁亂逃回駐地,然數量寥寥,不足為懼,泰爾平一役之後,天胡已然元氣大傷。 莫歌陵命人即刻傳訊各郡縣,提醒戰事尚未平息,隨後留下聶良駐守玉陽關,莫歌陵親率莫家軍乘勝追擊,大破天胡駐地。 別留伊問道:「小姐,接下來,還要繼續打嗎?」 「接下來,要做的是等。」莫歌陵目光沉沉,「若天胡給不出一個讓我們滿意的交代,那我們,就自己去討。」

「王上,王女求見。」

「不想見。」姑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話音未落,帳幕已被人掀開。

「王兄說不見,便真能避而不見了嗎?」姑瀾夏步入營帳,目光如劍,聲音冷厲,周圍侍從識相地退了出去,帳中只餘兄妹二人。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才一個玉陽關,訥古勒是我族最驍勇的戰士,他一定能拿下來!」

「那你可知道,陵冕那位鬼面女元帥,親自率領三萬兵馬,已抵達邊境?」姑瀾夏盯著他,字字擲地有聲。

姑赤一怔,終於坐直了身子。

「訥古勒自負成性,這麼大的變化,他竟未傳回半句情報,王兄,戰場之上,最忌輕敵,你真的覺得他還能贏嗎?」

帳中陷入一瞬沉默,姑赤眼神閃動,顯然已有些遲疑,但仍嘴硬道:「不過是一個女人,她能厲害到哪裡去?」

「你太小看她了。」姑瀾夏咬著牙說,「這個決定,會讓你後悔的。」

她恨鐵不成鋼,卻又無可奈何。

自父汗去世後,她名義上代攝王政,母后不反對,但也從未給她真正的支援。更別提那些部族首領,個個嘴上說得好聽,實則處處掣肘。

當初她反對讓訥古勒領兵出征,提出種種顧慮,姑赤卻只覺得她膽小怕事,數次當眾反駁她的建議。然而這多年來她所習得的經驗,她可以十分篤定——陵冕不是能輕易招惹的敵人。

姑瀾夏眼中掠過一絲冷意,既然姑赤執迷不悟,那她便只能提前佈局,為最壞的局面做準備。

王廷無人助她,那便動用底牌。

訥古勒再次發起進攻,這一次,莫家軍沒有多做抵抗,從玉陽關撤退到平省城。

「留伊,過幾日,你先到峽谷高點設伏。」

「是。」

「老聶,訥古勒進平省城那天,你先走,然後在谷口埋伏,等我把人引進去,留伊偷襲他們成功後,再堵住入口,一網打盡。」

「是。」

莫歌陵用兩隻旗幟把峽谷兩端堵起來,思考了一會道:「伏兵設在山頂兩側,合計八千人,務必將敵軍一舉困住。」

為防萬一,莫歌陵又令一千士兵準備大量滾木礌石,以及火油弓箭,設定在兩側山頂,藏於草叢與帷佈下。

她攤開沙盤道:「主力四萬人,隨我佯退至平省城,營造潰敗之勢,引訥古勒深入谷地。」

接著用兩隻旗幟把峽谷兩端堵起來:「伏擊部隊八千人,由留伊領至谷兩側高地潛伏;谷口佈防一萬,老聶,你來指揮,封其後路。」

「另調兩萬分派至周邊郡縣戒備,以防後手;斥候五千人,在泰爾平谷外待命。」

「快快快!」

「這個搬到那邊。」

在天胡人眼裡,莫家軍關門緊守,整座城呈現出一片風雨欲來的沉寂。

內裡卻是百姓轉移,營中士兵來回奔走,搬運木石、調運火油,呼聲不絕,傳令兵策馬疾馳於各郡縣。

山道間,伏兵悄然上山,小心掩埋陷阱;夜幕下仍可見營燈如炬,照見士兵,佈置著草蓆與灰布,汗如雨下。

莫家軍在平省城苦守十餘日,直至半月後的傍晚,平省城終於「被破」。

「什麼鬼面元帥?也不過如此!」訥古勒仰天大笑:「去,把她生擒了來,本將倒要看看,她長得什麼樣子!」

天胡軍入城後肆意破壞平省,火光漫天,映紅夜色,莫歌陵帶著「百姓」及士兵一路「潰逃」,引兵直奔泰爾平峽谷。

「將軍,追嗎?」副將問。

「追!」訥古勒舉起大刀,直指峽谷。

「可是天色已晚,萬一有伏……」

「一個女人帶的兵,能懂什麼伏兵?都給我追!」訥古勒怒斥。

「是!」天胡軍如潮湧入峽谷,夜色沉沉,兩側崖壁詭異的安靜。

「點火!」火把燃起,照亮前路,卻不見半個莫家軍人影。

「將軍,他們不見了。」

訥古勒皺眉:「跑不了多遠,給我搜,沿谷追下去!」

而此時,莫歌陵早已帶人悄然轉入支道,跑出一段距離後,仰頭看見高空炸出一道銀白煙花。

「可以了,停下。」她沉聲道:「全軍備戰。」

煙花乍起的同時,號角聲響徹谷地,伏兵齊出,如一張天羅地網鋪天蓋地而來。

峽谷兩邊的山頭頓時被照亮,訥古勒仰頭還未看清,山峰上突然發出陣陣轟鳴,似有巨物滾動之聲。

「將……將軍……」舉著火把計程車兵雙腿發顫。

「是巨石……」話未說完,滾石以摧枯拉朽之勢砰然砸落,撞入軍陣。

「點火!」山峰上,別留伊一聲令下,箭矢被點上火焰,如流星雨般灑落谷中,,烈焰翻騰,焚天噬地。

天胡軍驚叫四起,混亂不堪,又有木材、油罐滾落,火光燒的整片山壁通紅,映出一張張驚恐的面孔。

「保護將軍!保護將軍!」幾名親兵舉盾護住訥古勒,更多人則往谷口逃竄。

然而峽谷盡頭,另一支軍佇列陣而出,那是中原的軍隊——是莫家軍。

為首之人,正是自攻城之戰便消失的聶良。

「我們中計了……」

「將軍快走!」兩名天胡士兵護著訥古勒朝反方向奔逃,其餘人試圖阻擋莫家軍。

聶良神色淡然,並未派人去追,手中長刀緩緩舉起:「這裡的,一個都別放過了。」

殺聲再起,鐵蹄如雷,谷地間化為修羅場。

峽谷內空氣不流通,火勢蔓延極快,烈焰捲起濃煙,將整片谷地染得如同煉獄。

然而此時,天色突變,片片雪白紛然落下。

「居然下雪了。」別留伊皺眉望天,倒是忘了這西北寒涼之地,早春也是會下雪的。

火勢暫被壓制,本來還指望借勢將訥古勒一舉焚斃,現在看來,還是得讓莫歌陵親自出手了。

訥古勒與僅存的兩名親衛穿過重重火線障礙,氣喘吁吁、滿身灰燼,好不容易抵達峽谷的另一端,卻在飛雪飄搖中,看見了一個人。

她一身黑色戎裝,披風獵獵作響,臉上覆著金製鬼面,宛如自煉獄中走來的修羅。

「看來只剩你們了。」她聲音低沉冷冽,握住腰際的劍柄,緩緩抽出寒刃,輓歌在飛雪與火光中交映閃爍。

「都退下吧。」她說。

「是。」莫家軍牽著馬,退開三米。

莫歌陵足尖輕點,一息間身影已至三人面前。

兩名親衛立刻擋在訥古勒前方,一人刀鋒直取腰肋。她手腕一抖,輓歌劍格開長刀,左手一折,扭住對方手腕。

「啊——!」

長刀墜地,另一人趁勢從背後砍來,莫歌陵頭也不回,反手往後一刺,手肘隨勢撞去,那人悶哼倒地。

輓歌劍在她掌中轉了一圈,劍尖一閃,前者頸上已多出一道血痕,她鬆手,將人拋下,轉身對地上那人補刀。

一連串動作電光火石,也不過數息而已,訥古勒連反應過來上前幫忙的時間都沒有。

鮮血沿著劍鋒往下淌,她的目光攫住他,「剩你了。」

後者身子一僵。

他想逃,卻又逃不動。

這女人,就這麼一個人,在他眼前殺了他的親衛,那是他親手挑出來的部下,是他引以為傲的戰士,可現在,竟在他眼前潰敗。

一股名為「恐懼」的東西從腳底蔓延上來,與從未有過的羞恥交纏,他向來最看不起女人——不論是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姑瀾夏,還是面前這個戴著鬼面的女元帥。

他心中驚怒交加,不甘卻又說不出口一句話,只覺那目光正一寸寸剝開他最後的自尊。

莫歌陵步步逼近,聲音冷淡:「之前不是很囂張麼?」

恐懼最終戰勝了自尊,訥古勒猛地轉身狂奔。

莫歌陵冷笑一聲,輕功展開,身影如飛鴻掠至,落在他面前,輓歌刺出。

訥古勒舉刀格擋,兵刃交擊之際,雙臂一震,幾乎握不住刀柄,只覺對方劍上有千鈞之力。

他手一軟,猛地急退數步,才沒有被卸去兵器,莫歌陵卻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再度逼近,她的劍法凌厲,簡潔狠辣,毫不拖泥帶水,劍光如驟雨,招招直取要害,是全然由戰場淬鍊出來的。

訥古勒被壓制的喘不過氣,他奮力橫刀一掃,這才勉力把莫歌陵逼退了一步。

然而訥古勒喘息不過幾瞬,她又貼近身前,輓歌如雷霆般連續刺出,劍刃破風,劃過他的手臂、臉頰,血痕淋漓。

訥古勒嘗試反擊,卻發現連莫歌陵的衣角都碰不到,他,輸給了一向最看不起的女人……不!這不可能!

他一個發狠,在莫歌陵再次刺來時,不躲不避,長劍刺中訥古勒的肩膀,他抓住劍身往後一扯,刀尖往前抵。

莫歌陵短暫的失去平衡,刀尖刺入肌膚幾寸,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足尖發力,踹向訥古勒的膝蓋。

訥古勒腳一軟單膝跪下,莫歌陵的膝蓋往上一勾,撞掉了長刀,輓歌劍一抹,鮮血噴灑出來。

「小姐,還好嗎?」莫家軍蜂擁而上。

「沒事,小傷口。」莫歌陵按住傷處搖頭,她反應的即時,刀尖並未深入,不過是尋常小刀的劃傷深度罷了。

她掃了訥古勒的屍身一眼,轉頭道:「走吧,去看看老聶和留伊。」

谷口的天胡軍已被清掃殆盡,僅有零星殘兵趁亂逃回駐地,然數量寥寥,不足為懼,泰爾平一役之後,天胡已然元氣大傷。

莫歌陵命人即刻傳訊各郡縣,提醒戰事尚未平息,隨後留下聶良駐守玉陽關,莫歌陵親率莫家軍乘勝追擊,大破天胡駐地。

別留伊問道:「小姐,接下來,還要繼續打嗎?」

「接下來,要做的是等。」莫歌陵目光沉沉,「若天胡給不出一個讓我們滿意的交代,那我們,就自己去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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